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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范墨在信里說,教她隨心,萬事隨心,不要計較。
但她怎么能不計較,這關乎影響一生。
田宗影決定問一問,她停住腳步,轉頭看向身側一臉適意的金磊,盯住了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金磊,你家里人都是做什么的?”
金磊吃了一驚,他沒想到,田宗影突然問這樣的問題,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右手抓緊了大黑傘,嘴里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顯然,金磊還沒有準備好怎么說這件事。
父母都是省府高層,如何能不讓對方反感,如何能不讓對方認為他在炫耀,如何得體而謙遜的說起這件事。
他腦海中一片空白。
沒有腹稿,他徑直說了。
“我父親都是廣東省的正廳級干部,我來自一個高干家庭,我……我……”
平時伶牙俐齒的他,話說的有點魯了。
山東稱“魯”,“魯”者,其意一為:莽撞,憨直。
田宗影哼了一聲,快步走上前,沒有說話。
金磊恨不得在自己臉上狠狠的扇幾個耳光,他糾結了一下,追上去,大聲喊道:“宗影,我沒別的意思。”
田宗影扭頭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轉似秋水蕩漾,金磊看到,心想,她生氣的樣子都這么好看。
“那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說,你金磊是高干子弟嗎?”
她隨即轉回頭,走的更快,聲音帶著怒氣,“那好,我知道了。”
金磊知道壞了,他丟掉黑傘,趕緊追上去,一把將田宗影拽住,走到她的面前,盯著那雙美麗的眼睛,后悔地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此刻的海關干部金磊,同事們眼里年輕有為的代表,就像個小學生犯了錯,乞求老師的原諒。
眼神可憐巴巴的。
田宗影確實生氣了,更多的是失望。
她沒有想到,金磊說起他的家庭,竟然這么直接,廳級干部的兒子,呵呵,妥妥的高干子弟嗎。
高大姐說過的一個傳聞,田宗影忽然想起來。
說有個叫做暮雪的,這幾年沒少給金磊寄信,那個暮雪曾經來過一次,長的又高又漂亮,和金磊會面,不知兩人說過什么,后來人不來了,信倒是一封一封的。
看暮雪那打扮,潮流時興,家里條件一看就不差。
這件事,田宗影本來不當回事,現在就像一根刺,扎在胸口,難受的不行。
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心里,已經有了金磊的影子。
如果他說的不差,事情真的難辦了。
她不愿意嫁入這樣的家庭,無論是價值觀還是生活體驗,兩個人來自的彼此家庭,有巨大的鴻溝,和諧相處的概率極低。
她可以受委屈,但不能讓家里人受委屈。
不得不說,田宗影是一個懂事的孩子。
知道父母的不容易,也知道哥哥這些年打拼的艱難。
日子好過了,為什么非要給安穩的家人找不痛快呢。
單位或者其他認識的人,追求她的很多,不一定要嫁金磊的。
田宗影扶著石橋的欄桿,不顧上面濕漉漉的涼意,她要看著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光亮明鮮,有著勃勃的生機。
更能看到遠處有排排的居民樓,掩映在綠色的植被里,她想,那里面住著的人們,一定安穩而閑適,幸福的生活。
她的歸宿,在哪里,又在何方?
身側的金磊,是不是適合她的人。
這是個問題。
李茂麒最近忙著跑醫院,楊龍病了,面、頸部水腫,聲音嘶啞,到了醫院一診斷,是肺癌晚期。
翟梅聽醫生一說,差點暈過去,她拉著醫生的手,撲通跪下來,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眼睛中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丈夫才多大,一家人團圓才不過短短的幾年,他怎么就得癌癥了呢。
“醫生,我求求你,救救我家老楊,救救老楊。”
醫生忙把她扶起來,接連點頭,說:“盡力盡力。”
許秀冰很快來了,見翟梅都站不來了,叫茂麒把她扶到一邊,先穩定一下情緒。
她說:“梅姐,我先去問問。”
翟梅大她五歲,兩家的男人是戰友,孩子之間也熟悉,平時來往很多,關系很近,遠親不如近鄰,她們兩家,就是近鄰。
田宗生和楊龍關系很鐵,他知道消息后,正在趕過來的路上。
楊文娟今天不知道去哪里野了,誰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