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今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主治醫生和許秀冰很熟,他直接了當地說:“秀冰,這是肺癌晚期,基本沒有生存的可能了。”
“這個階段的病人,生存期最長會有多少天?”
主治醫生搖了搖頭,小聲說:“最長兩個禮拜。”
“系主任也看過,我倆的判斷基本是這樣。”
這時候,黃懷德也過來了,他一臉沉重,接著說:“是這樣的,我剛才問了系主任,最大的可能,是超不過一周。”
“估計是平時太勞累了吧,唉。”黃懷德嘆了口氣。
楊龍他也是認識的,兩人還在一起吃過飯,他對楊龍的印象不錯,這漢子率真爽直,干事有一骨子沖勁,做業務很積極,很拼。
翟梅在一旁嗚嗚地哭,她哽咽著對剛剛進門的田宗生說:“小田啊,我家老楊他……”
“我問問。”
田宗生還沒摸清楚怎么回事,一看嫂子這幅悲痛欲絕的模樣,心里咯噔一聲,想到了極為不好的可能。
老楊得什么大病了?
他給李茂麒點點頭,示意茂麒看好翟梅,便快步走向不遠處妻子所在的地方。
“什么情況?”他急問。
許秀冰眼圈紅了,揉了揉眼睛,難過地說:“楊龍確診是肺癌晚期。”
黃懷德點點頭,拍了拍田宗生的肩膀,惋惜地說:“老楊才多大啊。”
“沒救了嗎?”田宗生不死心說。
他一把抓住醫生的肩膀,急促地說:“我們公司有錢,上進口藥,能不能治好他?”
主治醫生平靜的看著他,一臉無奈,“不是錢的事,晚期,沒治了。”
“您愛人也是醫生,我想您能理解。”
田宗生的手軟軟地垂下來,豆大的淚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想到兩人在深圳打拼的十幾年,風風雨雨,何嘗容易。
尤其是修路那一次,80年代,深南大道還是一片不毛之地,都是石頭,從后來的上海賓館道南頭檢查站那一段,田宗生和楊龍帶領著隊伍,搬了很長時間的石頭,徒手搬,手上磨了很多大泡,現在的老繭還沒有下去。
楊龍還跟他說,一聽到攪拌機上料的嘩嘩聲,混凝土攪拌的巨大轟隆聲,他渾身都是勁頭。
這是一個為深圳建設流血流汗的人。
上次去蓮花山回來喝酒的時候還說呢,下一個十年,將是企業再次騰飛的十年,兩人壯志滿懷,一心一意要趁著改革開放的大潮,做一番大事業。
他想起來,楊龍這些年兢兢業業,飯不曾吃好,覺也不曾睡好,一心撲在工地上,為企業發展,為深圳建設,鞠躬盡瘁。
這老肺病好幾年了,一直抽不出時間去好好看看,上次在蓮花上自己還勸他去醫院查一查,老這么咳嗽,算怎么回事?
真想不到,怎么是肺癌。
他女兒楊文娟還沒有結婚,一家子團圓才多長時間?
這不啻于晴天霹靂。
到了下午,聞聽道消息的戰友們成群結隊的過來看,鮮花,水果,禮品擺放了整整一間屋子。
楊龍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他表現的很淡然,平靜地和平時一起工作的同事把工作交接一下,該提醒的提醒,怕忘了的用筆記上。
另外,欠了誰的錢,給妻子說清楚,交代好。
同事們都說,哎呀,老楊,你好好養著,工作的事其他的事以后再說。
楊龍一板臉,火了,劇烈地咳嗽起來,李茂麒忙給他拍背,好半天才緩過這個勁,他氣呼呼說:“我要是今天就去見了馬克思,單位的事怎么辦,工作耽誤了怎么辦!”
有的小同事已經流淚了。
大伙都知道,老楊在工作上一絲不茍,嚴格要求,跑工地跑證件各種事務,上班忙的水都舍不得喝上一口,他是個急性子,又心細,一腔熱情灑在工作上,這不,把自己生生給累病了。
田宗生趕緊說:“那就交接一下,小王,你平時和老楊的業務重合的多,你先都接下來,以后我再安排人調整。”
那個叫做小王的年輕人,忙不迭的答應,跟楊龍一項一項地說。
到了黃昏時候,翟梅出去買飯,李茂麒被田宗生叫回家拿點陪夜的東西,楊龍一個人,慢慢走下住院樓,來到門診樓一側的小花園邊角處,亭臺下,青藤葉繞,密密麻麻,像是一層毯子鋪在亭子上方的四方形木頭上,亭外有各式花朵,姹紫嫣紅,開的很盛。
楊龍想起翟梅跟著自己還沒過幾年好日子,丫頭又不聽話,自己這一走,可怎么辦吶?
得知肺癌的消息,他怎么會不難過,之前在田宗生等人的面前,在同事們的面前,他全靠一股氣強趁著,現在人走了,他淚如雨下。
他舍不得,舍不得溫柔的妻子,更舍不得可愛的孩子,舍不得眾多的戰友,也舍不得愈加美好的生活。
楊龍傷心的哭著,像一個被人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哭的撕心裂肺,不能抑止。
翟梅回來的時候,楊文娟也到了。
楊龍早已抹干了眼淚,坐在病床上,溫情地看著女兒,怎么看也看不夠。
楊文娟還什么都不知道,她今天去和幾個新認識的年輕女人去逛街,買了一件新衣裳,有女伴,殺價殺得多,她美滋滋的拿起包裝袋,在父親眼前晃了晃,得意地說:“爸爸,猜猜多少錢?”
“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