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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琢磨另外一件事。
不知道小姑現在怎么樣,那個許教授,總給他送禮物,讓他不要忘了在姑姑面前說好話。
李茂麒果斷的收下了,禮物有幾個,有手表,鋼筆還有毛筆什么的。
他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因為,他知道,早晚這個能還回去。
畢竟,許教授是許阿姨的親哥哥,有這層關系在,許叔叔算是他的長輩,長輩賜,不敢辭。
他有著小小的狡猾心思。
不過,作為李家人,他并不喜歡這個許教授。
許教授太浪,什么時候,身邊都有些亂七八糟的阿姨們,像蝴蝶圍著菜葉子產卵那樣,飛飛翩翩的。
這人長的還不帥,淡眉毛,細眼睛,沒啥勁。
李茂麒畢竟還小,不懂那么多的世道,只是以學生的眼光來看這個追求他姑姑的男人。
他想,姑姑肯定看不上,最起碼這相貌就不行。
姑姑,可是大美女呢。
過了幾天,發榜的日子終于到了。
李茂麒根本沒去看,這是毫無疑問的事情,除非自己沒成績。
果然,中午不到,方藍老師給他帶了話,說他被深圳大學錄取了。
李茂麒無悲無喜,他好像盡快的上完學,參加工作,好去香港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但很快,一個變故來臨了。
楊文娟落榜了,毫無意外,關鍵的不是這個,而是謝洋,謝洋當天就和楊文娟提出了分手,當李茂麒看到哭的傷心欲絕的妹妹時,沖出去想要找謝洋揍他一頓,卻被楊龍攔住了。
楊龍說:“這是命,打他有什么用。”
“嗚嗚嗚。”楊文娟哭地更兇。
這件事她沒有提前跟父親說。
謝老扎之前對謝洋和她的事說過話,意思是,如果她要是上不了大學,就不能進謝家的門。
謝洋和她都沒當回事,真到了這一天,謝老扎把謝洋叫過去,訓了一頓。
回頭謝洋就說分手。
楊文娟又羞又急,這算是怎么回事!
但謝洋說的很絕情。
楊文娟的心,一下子掉入了冰窟窿里,難過的不行。
她跑回家,大哭不止。
李茂麒勸了勸,也沒什么用,楊龍和翟梅唉聲嘆氣,事已至此,木已成舟,隨他便吧。
那幾天,李茂麒天天來楊家,陪著楊文娟說話,逗她玩,哄著她睡覺。
兩個大孩子,仿佛又回到了小學一起竹馬青梅的時光。
但是,該面對的依舊要面對。
李茂麒該去上大學了,張婉瑩給他捎來信,說去她家一趟,有事情告訴他。
李茂麒心里咯噔一聲,知道事情估計不是他所希望的方向。
果然,他騎上自行車,飛快的來到張婉瑩家門前。
敲門進去一看,里面坐著兩個人在看電視,正是張豪發和胡月夫婦。
打開房門的張婉瑩穿著粉色的居家服,臉色有些暗,接過他買的水果,倒了杯茶,隨后安安穩穩地坐下。
李茂麒和兩位長輩打聲招呼,順勢坐下來,看著騰騰熱氣的龍井茶,茶湯嫩綠。
對向坐著的張豪發,上一次見他,是在半年前了,那時候張老板瘦一些,精神頭挺高,不像現在這樣,肚腩鼓起,頭發右側禿了一角,也能看著些許霜白的頭發,他的眼神,看上去疲憊很多。
胡月剝著瓜子,發出卡蹦卡蹦的聲音。
張婉瑩一臉柔情的看著父母,并適時地扭過來看他。
“來,新買的瓜子,傻子瓜子,鄧公點過頭的。”張豪發起身給李茂麒抓了一把。
他對女兒的男同學并不排斥,李茂麒這孩子聰明果敢,學習成就也好,就是有時候固執了些,比如上大學這事,別的地方的學校也可以啊,干嗎非要呆在深圳呢。
張豪發不知道李茂麒想一直在深圳等待父母的事情,也不知道當年大放河口對這個孩子的影響有多深,更想不到眼前的大男孩,曾經在1979年的老東門,饑寒交迫,如果不是被田經理收養,恐怕就死了。
李茂麒伸手接過張豪發抓過來的瓜子,說:“傻子瓜子,可是蕪湖的特產,都說好吃。”
“嘿嘿。”張豪發笑了笑,拿過遙控,將電視的聲音調小了些,他用低沉的聲音說:“茂麒,婉瑩過一陣就要去香港上學了,要不一會叔叔做東,咱們一起吃個飯?”
李茂麒來的路上,已經隱隱有了心理準備,他面色不變,沉穩地說:“好啊,恭喜叔叔。”
此時,隨著說出這句話的功夫,他的手心出了汗,前心后背都有點濕乎乎,整個人仿佛虛脫了。
他毫無儀態的仰在沙發上,不想再說話。
張婉瑩悶頭悶腦地抓著父親的手說:“爸爸,我畢業以后回深圳,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