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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到那幾個去世的戰友名字的時候,他沒有選擇跳過去,而是大聲念了出來,很多戰士聽到后,眼圈泛紅。
這支隊伍,是1979年最早來到深圳的一批,十年多了,滄海桑田。
點完名后,齊聲喊著號子,眾人出發。
不遠處的迪斯科聲音,咚咚傳來,還有拉二胡的聲音,幾只鳥叫,清晨濕涼的水汽撲鼻,幾只青蛙被驚的撲起水花。
山路初修,倒也整齊。
戰士們的心情恢復不少,到了山頂散開,人們開始結熟搭對,親切的聊起工作和家常小事。
田宗生和楊龍站在山頂,能看到山下水潭的蓮葉小巧,黃綠如新,成片的木棉樹,郁郁連綿的荔枝,還有些鳳凰木,椰樹。
市民們起的早的,來到空曠地方放風箏。
都是年紀大的老人,晨醒的早,吃了飯,帶著風箏和線,左右也無事,可以放一個上午。
過了會兒,太陽出了,氣溫升高,帶著孩子的一家家也到了。孩童的嬉鬧聲、大人的呵斥聲,不時傳來,同時大大小小的風箏飛起來。
有灰羽的老鷹,有長長的黃色肉蟲,有黃金色的龍,有肥寬的橙紅色大金魚,還有長線黑足蜈蚣,小個的藍色三角風箏,天空便熱鬧起來。
假日,大人們沒有加班任務的,便和媳婦帶著老人孩子,來到這邊,在熱鬧和安靜的交錯處,享受難得的休憩。
田宗生看著大團的綠色草甸,一直延伸到不遠處的喧嘩大街上。
他對著楊龍說:“老楊,你家丫頭最近好好學習了不?”
楊龍從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盒煙,給田宗生一支,自己點了一支,猛地吸了一口,臉色耷拉下來,難過地說:“學個屁,一天就知道出去玩!管不了嘍。”
“你讓翟梅好好跟她說說,以后文憑就是能力,太重要了,高考可是改變一個人一生的大事,不當回事可不行啊。”
田宗生一臉嚴肅,他抽了一口,目光向著更遠的方向看去,深圳河對岸就是香港,高樓疊嶂,似有紫氣升騰。
“唉,隨她吧,孩子大了不好管。”
楊龍苦笑一聲。
田宗生知道,這楊文娟確實是那么回事,叛逆心挺強,不聽父母的話,一放課了,就跑去跟著謝老扎的孫子鬼混,你也不想想,謝洋可是謝老扎的寶貝孫子,謝家真么有錢,衣食不愁,胡來也就算了。
你一個中等收入家庭的孩子,不好好學習,將來怎么辦?
嫁給謝洋,有點遠,不好說。
在學校和在社會,人的關注點不一樣。
要不怎么有那么多大學畢業就分手的情侶。
現實,人都是現實的。
他無法把如今不聽話的楊文娟和5年前那個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對上號。
女大十八變,怎么不往好處變?
“茂麒成績不錯吧?”楊龍忽然問了句。
田宗生一愣,說:“年紀前十,不過他想去深大。”
“去深大?”
“他怕爹媽回來了,找不到他。”
“奧。”
“這世界變化可真快?咳咳咳。”楊龍一支煙抽完,劇烈的咳嗽起來,田宗生連忙拍著他的后背,用了好一會兒,這個喘勁才過去。
“你的肺病又犯了?”
“是啊,好幾年不疼了。”
“不會有病變吧?”田宗生關切問。
楊龍瞪了他一眼,不高興道:“不盼人點好!”
這時候,一男一女走上蓮花山的山頂,有說有笑。
男的薄藍牛仔褲,棕色外套,灰色上衣,長的挺高,臉白,挺秀氣,鈍頭皮鞋锃亮,看起來古板又生氣,不像是個尋常人家成長的。
女的穿的淺藍色的厚裙,白色的薄毛衣,扎著馬尾辮,說話辮子來回搖。
這女的怎么真么熟悉,田宗生再一看,老妹啊。
他快步走過去,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奇怪問:“宗影,這是你朋友?”
田宗影的臉,騰的紅了,她低頭,不敢看哥哥,結結巴巴說:“不是,就是我一同事,一同事。”
“哥,你別多想。”
田宗影上次拒絕金磊邀請之后,心里感到不太得勁。
對于金磊這個人,田宗影說不上好感也說不上惡感,按照閨蜜的時興說法,叫做無感。
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么樣的,將來想找一個如何的男子共度余生。
這個問題,她覺得有點遠。
雖然說這幾年,追求她的人很多。
但每一個能比的上他哥哥。
有油頭粉面的,有世故老成的,也有天真不諳世事一腔熱情什么都不顧的,還有老老實實按部就班一封一封送情書的。
可珠玉在前,奈沙石何?
有一次她跟嫂子說了自己的苦惱,嫂子說,這事的隨緣,時候到了自然會有騎著白馬的王子。
妹子,甭著急!
這個跟沒說有什么區別。
氣的小田姑娘在許秀冰身上狠狠捶了幾個粉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