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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這門功課,更多的是依賴學(xué)生自學(xué)。
畢竟有一些分析,老師去答也不一定能答對。
每個人或者說每個人生經(jīng)歷不一樣,對問題的理解就不一樣。
有些時候,標(biāo)準(zhǔn)答案也不一定就對。
這個學(xué)科就是這樣。
學(xué)生們問張老師,發(fā)現(xiàn)她一到下課,就是一幅心神不屬的樣子,只能在課堂抓緊時間問,造成了張霞上課的一大特點,就是課堂上學(xué)生的舉手發(fā)言特別多,甚至都引起了其他年級語文老師的注意,向她取經(jīng)。
張霞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的根本,其他年級的語文老師自然無法獲知有用的信息,有的甚至埋怨張霞,說她敝帚自珍,見不得別人好。
過了陣子,校長也知道了,打算讓她在全校大會做報告。
張霞覺得莫名其妙,不至于吧。
有些主動性比較高的學(xué)生,告訴了家長,說學(xué)校有個張老師,一下課就心不在蔫的,問問題不愛理。
這年頭,老師在學(xué)生家長的眼里,神圣無比。
很多家長也就聽聽,不敢來問。
有的脾性大的家長,還真就找到了張霞,說孩子下課了想問點問題,張老師怎么沒個好態(tài)度。
張霞忙道歉,好好收斂了心神,跟校長說了說,把報告取消,做了自我檢討。又過了小半年,精神狀態(tài)和生活狀態(tài)總算回歸了正軌。
她經(jīng)常行走至校園的小巷,長滿了高大的國槐,從春天的嫩黃葉始生,到初夏的白花成串,香氣陣陣,孩子們拿著帶著剪子的長桿,剪下來回家包坨子,小巷喧嘩熱鬧。
路口有個擺攤修自行車的老爺爺,身材五短,滿手的老繭,胡子短而拉碴,和一群老漢們攢著聊天,每次見了她,兩人點點頭。
巷尾有個賣報亭的老太太,高而瘦長,帶著一副寬框的黑色老花鏡,翻著眼睛,用一種老居委會主任的審視眼神,盯看著她。
有的時候看肚子,有的時候看臉。
還有的時候,看左右。
老太太,眼神中有驚奇,有疑惑,有的時候還有種說不出的意味。
槐花落,而秋水寒,酷暑過去,黃葉飄零。
整個小巷,泥濘中散落著如斑點的紅褐色落葉。
又經(jīng)冬,白雪時而覆蓋。
走在路上,能夠發(fā)出小老鼠才能有的吱吱聲。
天冷的時候,老爺爺就不出攤了,路上留滿了自行車輪子壓過的橫線,太陽出來,融化而在此凝結(jié)成冰,每到這個時候,老太太合上報亭的厚重棉布簾子,當(dāng)張霞小心走過來的時候,悄然挑開一條縫,雷打不動的看著她。
張霞對這些不是很在意,老爺爺只是出于禮節(jié)的招呼,而老太太似乎更多是好奇。
好奇她為什么這么大了,肚子沒有鼓起來,也從來沒有牽過孩子,更沒有男性的陪伴,或者說是丈夫的陪伴。
好奇她,這么漂亮標(biāo)致的姑娘,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竟被耽擱到如此寂寞的程度。
這幾年,張霞的心似荒原和沙漠。
她時常想,如果自己當(dāng)年更堅定一些,更執(zhí)著一些,更遵循本心一些,更為了愛情一些,去嫁到深圳,就一定過得不好嗎。
或者在物質(zhì)上,會貧乏,但在感情上,一定豐盈的。
她常常后悔,這種悔意甚至影響了正常的睡眠。
好在,和那位優(yōu)雅端方的瀟灑男士,黃懷德,接連不斷的信件來往,讓她的心理存了很多的美好。
美麗的男人和女人,對于相對的異性來說,無論結(jié)識與否,看上一眼,都會很愉悅。
更不用說,張霞已經(jīng)和這位惠陽人民醫(yī)院的優(yōu)秀醫(yī)生,知識廣博的文化人,討論過很多相互感興趣的問題。
如此,她的心,才沒有被感情的永夜,冰凍成死寂的礁石。
春夏秋冬,春夏秋冬,一個個循環(huán)往復(fù)。
家里人已經(jīng)急了。
都要成了老姑娘,如果三十了怎么辦?
不過,情況還好。
有些狂熱的年輕人,托媒人,親戚,上門來說和,求婚,如過江之鯽,絡(luò)繹不絕。
多多少少讓家里人安心,自家的姑娘不愁嫁,再等等吧。
哥哥張勇某一天看到了黃懷德的來信,過幾天沒頭沒腦說了句:“黃醫(yī)生很不錯的,綜合起來,比深圳的田宗生強(qiáng)。”
張霞心里清楚,一定是哥哥張勇把黃醫(yī)生的事情告訴了父母,看這樣子,父母并不反對她和黃醫(yī)生的交往。
哥哥張勇一定沒少說黃醫(yī)生的好話。
其時靜下心來想想也是。
黃懷德家境不錯,長相不錯,性格也好,學(xué)識更好,的確是一位挺好的男子。
不知怎的,她的心理,田宗生的影子,總是揮之不去。
心里夢里,吃飯穿衣睡覺。
時時刻刻,像一個小人住在了她的腦海中。
甚至有一次,她在筆記本上簽名,寫成了田宗生的名字,慌忙涂了去,可在心里,如何涂抹了去,這對她來說,是很大的難題。
但是,這幾年,黃懷德對她的幫助很大,二人在信里聊很多,直到這一天,她收到了一封不同尋常的來信。
緊接著又收到三封,其中有些突兀的問題。
維特的煩惱。
這個關(guān)于愛情的思考,黃懷德為什么要和她討論?
田宗生和自己的事情,他為什么要問自己,莫非....
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