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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耳四下一看,沒有超絕的才華,不可能布置得如此天衣無縫。//Www。qb⑤.cOm/除了寨墻附近的明哨之外,全寨皆用暗哨配置。屋頂上的人皆潛伏待機,任由入侵者長驅直入。地面的人皆隱身室內,利用門窗與隱藏的觀視孔向外窺伺,許進不許退,退才出面攔截,以強弩主攻,再用網繩之類的裝備擒人。不看還好,愈看心越往下沉。這一仗如何打呢?
可自己也沒有別的退路可走啊!窩窩囊囊的過了十幾年,現在想起來都臉紅,就算了為了身邊的佳人,也不能再退縮了。想到這里,重耳愛憐的看了看季槐一眼,這道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我要和你決斗!」
重耳此言一出,滿場頓時嘩然。東胡族人當然是譏諷聲大起「都什么時候了,還來這套?你們都差不多已是我們的嘴中肉了,哈哈!」
宣厘相顧季槐失色。
張天佑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整個蒲邑無人知曉,很少有人見過他的身手,據說楚國第二高手屈陸路過此地曾和他有過交手,結果回國后三緘其口,從此閉口不談蒲邑之事。由此可看出張天佑的功力之高。
「哈哈哈……」張天佑驀地暴出一陣長笑,半晌才用那種瞧死人的眼神望著重耳道:「看來你是在秋祭上嘗到了甜頭,不然你絕對沒勇氣提出這樣的要求的,本來以我們現在的局勢,我完全可以不答應你,不過看在你勇氣可嘉的份上,我就依你一次,嘿嘿!只是你到時可別后悔的好。」
話剛說完,張天佑步入場中央。
他這隨便一動,兩旁的火把一陣搖晃,似乎有一陣激烈的山風吹過,肅殺的氣息頓時彌漫了整個廣場,仿若冬日早臨一般。
廣場兩側的屋舍中突然鉆出數百個身穿梭衣的東胡族人,人人手執大弓,滿弦而備,似乎在向季槐一方宣告:決斗進行時,如若你們敢妄動一下,手中的強弓會將你等射成馬蜂窩。
好強的氣勢!季槐想破腦袋都想不出重耳有何能耐和這般超絕高手抗衡。
宣厘不語,他知道眼前這人的可怕,但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那百多支指向己方的利箭,任你有多么的堅強,心中也得打了個寒顫。
「小子!我讓你先出招。」張天佑語氣極為輕視地道。
「哈哈……」重耳故作不屑地笑了笑,道:「你覺得本公子是那種喜歡站小便宜的人嗎?」他心中唯一的念頭自是欲拖延時間,以便讓介子推等有機會趕來。也只有這樣,方有一線生機。
重耳大步向前,但那張天佑依舊則穩如泰山地立于中央,目光越過虛空與重耳相融。
目光相接,雙方同時一震,皆感到了來自對方心中必勝的決心和決一死戰的信念。
場中仿佛越來越冷,連空氣都似乎已凝固。一切都變得沉重起來,一切都顯得有些壓抑,包括呼吸,包括那夜燈的余輝。
重耳知道不能再等,雖然不明白這家伙練的是什么功法,可感覺告訴他,再等待下去他就只有死路一條。于是緩緩揚起手中之劍,好似突然間賦予劍下塵土以生命,跳躍……緩留……就象一個沉睡的生命在蘇醒。
張天佑所修的內功極為怪異,可在不動聲色中打壓對方的氣勢,而讓對手不戰自敗。本來想給重耳來個下馬威,但重耳舉起長劍后,仿佛變了個人似的,他百試不爽的精神**竟然失去作用。他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雖有一絲的驚訝之色,但依然從容。顯現在他眼睛深處的,除了殺機,還是殺機。一種深沉得讓人顫的殺機,尤如積沉在冰川之下的千年玄冰。
「呵呵!你如果還堅持要這樣站著,那我就不客氣了。」重耳希望能打破這種不利的局勢,因為對方那強大的氣勢已經觸動了他敏感的神經,,如果不搶在他氣勢未達鼎盛之際出手,恐怕就沒有機會了,所以話才出口,身形猶如經天長虹般向張天佑猛地撲至。
其速度之快,就連宣厘都驚呆了,在他看來,晉軍中號稱飛將的董束和重耳比起來,在速度上絕對處于下風。看到這如此可怕的身法,宣厘感到有一絲的希望在升起。
不過這希望之火很快就熄滅了,準確的說是被張天佑那輕描淡寫的一劍給澆滅。
張天佑在重耳身形剛動時,就抬劍斜斜的劃出,竟是像拖在千斤般的重物。地面是本就被他身體氣流帶得躍動若活的塵土,突然間如發瘋了般,閃現成一道狂龍,在四周燈火的輝映下,直向重耳撲至。
重耳大驚,他還是第一次遇上這么奇怪的招法,利用身邊所有的一切來進行攻擊,不過他已經沒有機考慮了,因為對方所發的劍氣和塵土已如靈蛇一般,竄入他的體內。不過重耳也非等閑之輩,畢竟算是見識過大場面之人,經驗也隨之在慢慢增長。功力上相比較,他知道自己比張天佑尚要遜色許多,但晉王劍法之靈動和玄奇,卻是不容任何人小覷的。
一聲低吼,手中之劍竟一改充滿霸殺之氣的狂烈劍式而轉為綿密守勢。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雙方已交手十數招,全部是以快打快。
張天佑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極為狠辣的笑意,利劍蕩起層層光潤,趁虛而入,絕不留情。
重耳側轉翻騰,以不變應萬變,隨著勁風及體的感覺,騰挪躲閃。
張天佑不屑地一聲冷笑,身子一扭,滑溜得像蛇一般反向斜擊,手中劍勢愈加凌厲,地上的塵土,也若一道怒龍般狂涌而起,似大潮一般沖向重耳的胸部。
重耳心中的驚駭無以復加,是擋劍還是擋飛撲而至的塵土。那一樣都不能躲避的,也都是足以至自己于死地的,但是以自己的這種速度,這份功力,根本不可能同時阻擋住兩道勁氣來襲。
等他明到這一點時,似乎有些遲了……
「砰……」一聲悶響,重耳的身體一個踉蹌,向前沖出好幾尺遠。雖身處弱勢,但重耳毫不氣餒,飛退中出劍,極快、極猛,只是他此刻完全處于被動狀態,先機盡失,退勢未竭,根本就無法抗拒張天佑那猶如潮水奔涌般的氣勢。
「呲……」劍氣破空聲大起,張天佑手中之劍似乎快過重耳幾倍之多,颶風般掠過,閃動著逼人的寒光,拖著裂空的尖嘯,急奔而至。
來自張天佑劍上的強烈氣勁,幾乎把重耳全身包裹起來,那股勁道在體內外的劇烈震蕩,讓他都快窒息而死……也不知支撐了多久,他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難以暢通,腦海之中浮現出許許多多的人,包括季槐,雪丹清……就在重耳幾乎要絕望之時,他想起『回天訣』中那段關于劍道的文章。
劍可會意,會則氣合,合則通,劍氣之道,重清靜則意志活,順之則全身通……這段話竟如一盞明燈,使他欣喜若狂。恍惚中他又想起晉王劍法的宗旨來,以前在沒有了解『回天訣』中之劍理時不甚明白,但是此時卻是全然貫通。
就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重耳突然掙脫出來,猛然后退,一退又進,進退之間猶如蕩舟無風的湖泊,輕松而優雅,揮臂挑剔時,如同拈花捻草,柔和中又透剛健之美,進退之間沒有半點拖泥帶水之感,若行云流水,生動至極。
張天佑則更是大驚失色,眼看就將手到擒來的果子突然間飛了,又急又氣,他甚至感覺到眼前這個人再也不是重耳了,而是一個和大自然融合在一起的新生命。第一次的品嘗到了害怕的滋味。
「你……」
「嘶……」一道亮麗的彩虹劃過虛空,四周所有的火把都黯然失色,同時也把張天佑想說的話逼了回去。
真快,快得連張天佑想多說一個字都不行。只要他不想死,就不能再開口說話,最起碼現在不能說。否則他的身體會和他的嘴巴般分成上下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