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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乍一聽聞麴演回城龐統先是一愣,旋即面色陰沉地調轉馬頭領著一干文武趕到了城門口。果不其然就見西北方向上一支打著“蔡”字大旗的騎兵正朝平城這邊趕來,當先一員鐵甲戰將赫然便是久未謀面的麴演。
原來那日麴演為追擊袁譚、郭圖、步度根三賊,一路尾隨鮮卑諸部到了漠北。中途麴演也曾派兵回雁門傳信,但那時的雁門已然易手曹軍,信使和信件自然都沒能抵達齊軍大營。麴演哪里知曉在他離開平城后不久城頭已然變換了大王旗,他只當漠北草原地形復雜信使在半道上遭遇了不測,并未將失聯一事放在心上,而是繼續領著部下追蹤步度根部。
好在步度根部是往涼州方向遷徙。麴演對那一帶還算有點印象。經過連續數月的長途追蹤,麴演終于在建安八年的年末找到了步度根位于漠北深處的老巢,并在當天夜襲鮮卑人的營地。步度根顯然沒料到麴演竟會一路追蹤他到漠北老巢,猝不及防之下這位鮮卑單于被縱馬馳入的齊軍斬于帳下。整個營地亦被麴演一把火給燒了個干干凈凈。至于步度根之前擄掠搜刮來的財寶則通通都被充了公。
待到滿載而歸的麴演重回雁門之時。時間儼然已經到了延康元年二月。曹軍又恰巧在這檔口撤出了雁門郡。所以麴演一路走來雖覺得情況有些異樣,卻也沒料想到在他離開的數月間平城已是幾經易手。
此刻尚被蒙在鼓里的麴演眼見龐統親率文武在城門下迎接自己,當即翻身下馬,抖了抖身上的浮塵,從箭囊中取出已被腌制成臘肉的步度根首級,朝龐統獻寶似地招呼道。“士元別來無恙否!”
哪知龐統卻是板著面孔,揚手一指麴演厲聲下令道,“來人!將其拿下!”
隨著龐統一聲令下,十多個甲士當即一擁而上將毫無準備的麴演壓在了地上。跟在后頭的麴演親兵見狀無不大驚失色想要上前救主,卻被城內馳出的一隊騎兵擋在了外圍。此時回過神來的麴演更是掙扎著朝龐統怒喝道,“龐士元!汝瘋也!”
龐統卻是無動于衷地厲聲呵斥道,“麴演汝可知罪!”
“知罪?”麴演先是一怔,繼而發飆似地破口大罵道,“老子知個屁罪!老子奔襲千里取下步度根首級何罪之有!”
麴演的親兵也跟著叫嚷道,“是啊!余等隨麴將軍搗毀鮮卑老巢,地上乃是步度根首級!”
龐統看了一眼地上那枚戴著金耳環的首級,原本板著的臉總算是稍稍緩了一點。就聽他跟著又問道,“袁譚、郭圖二賊何在?”
耳聽龐統提及袁譚和郭圖,麴演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郁悶的表情。原來麴演搗毀步度根老巢后并沒有找到袁譚和郭圖的身影。最后還是從俘虜口中得知早在雁門關外袁譚、郭圖二人便已辭別步度根不知去向。所以這會面對龐統的質問,麴演只得悻悻地嘟囔道,“此二賊不在鮮卑大營。”
龐統相信麴演沒有撒謊,也知道麴演和他的部下在過去的數月中歷經艱辛。于是他又怒其不爭地追問道,“武廣,汝可知自汝走后鐘繇與王凌里應外合奪了平城?”
先前還在掙扎的麴演聽罷此言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龐統見狀不禁幽幽地嘆了口氣道,“罷也,爾等搗毀鮮卑賊營亦屬大功一件。賞罰之事便由主上決斷罷。”
說完龐統揮手示意手下放開麴演。重獲自由的麴演蹭地一下從地上一躍而起,雙手握拳,赤紅著雙眼大聲怒吼道,“王凌何在!牽招何在!余要將其碎尸萬段!”
面對叫囂著要復仇的麴演,龐統仰頭望向灰蒙蒙的天際沉聲說道,“王凌已伏誅。至于其余首鼠兩端之輩……春雷始動,蟄蟲驚而出走矣。”
仿佛是要印證龐統的預言,這一刻遙遠的天邊隱隱傳來了滾滾雷鳴之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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