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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人那般羸弱,憑什么占據那樣豐沃的土地,他們都該是匈奴勇士的奴隸!
在匈奴之中,絕大多數人都和劉鄴長子抱有相同的想法。
劉鄴看向自己的兒子,眸色深沉:“總有一日,匈奴的鐵騎會踏上南魏的土地,洛陽的城門會向我們敞開,那些自詡為血脈高貴的魏人,會匍匐在我們腳下!但——不是現在。”
那是何時?
對上父親純黑色的眼,他馴服地低下頭,不敢再多問。
這是作為父親和首領的權威。
他相信自己的父親,相信他會帶領匈奴,走向前所未有的輝煌!
劉鄴走出王帳,入眼是成群的牛羊,他的族人們各自忙碌著,見了他,都恭敬行禮。
每一個人都對他無比信服,因為任何膽敢懷疑他的人,都已經去見了英勇的祖先。
他要帶著這些人走出草原,讓他們不必再憂心寒冬,成為天下最富饒之地的主人!
大魏...
劉鄴臉上揚起一個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笑。
那些魏人啊,聰明至極,又愚蠢至極!
他看向洛陽城,想起那個敢于同他合作的女人。
大魏徐皇后,你可曾準備好,迎接接下來的風暴?這是本王,特意為你準備的一份大禮。
*
并州開始有了難民,一開始只是三兩人,后來便越來越多,大都來自受災最嚴重的州郡。
當地的人從他們口中得知,朝廷雖然派了人救災,救濟的粥水中卻大都是砂石,幾乎數不出米粒,與之前洪災時全然不同,那時的粥雖清,好歹還能入口。
受災的百姓上告,朝廷派來的欽差卻將他們亂棍打了出去,饑寒交迫,受傷的人沒兩日就丟了性命。
百姓便知道,盼著朝廷救他們,是沒有指望了。
可還能怎么辦,總要活下去,為了那一線生機,他們只能拖家帶口,背井離鄉。
許多人走著走著,便倒在地上,永遠也起不來了。
他們沿途走過不少州郡,有的肯施舍兩頓稀粥,有的卻連城門也不讓他們進。
年景如此,當地的官員,只能選擇先保住自己治下的百姓。
放這些人入城,有太多的不穩定性,州郡的糧倉,也不足以活這么多人。
難民們便只能繼續向前走,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誰也不知道,下一個倒下的,會不會是自己。
可是除了向前走,再沒有別的辦法了。
直到并州。
周圍的州郡都城門緊閉,不允許任何難民進城,唯有并州肯容他們登記名姓來歷之后,有序入城。
于是所有的難民都涌到此處。
裴蓁蓁站在城墻上,看著這些初冬時節仍然衣不蔽體的男女老幼,緊緊抿著唇。
對于這些難民,并州百姓當中也是出現了一些不滿的情緒。人都有悲憫弱者的天性,但當其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時,這份悲憫便要打個折扣。
不過他們擔心的一切還未發生,他們也就只能暫時保持沉默。
裴蓁蓁這幾年叫人四處收來的糧終于有了用處,難民們不會嫌棄陳糧的口感,只要能吃飽,只要能活下去,他們就滿足了。
但裴蓁蓁的粥不是白給的,她不可能白養著這些人,所有難民都要到工坊做工,以此換得自己的口糧。
也有好吃懶做那等,嚷嚷著她為富不仁,有那么大的家業,卻連幾頓稀粥都不舍得施舍。
其中或許還有不少人抱著趁亂沖進靜園,搶奪錢糧的想法。難民的情緒被煽動起來,巨大的聲浪撲向粥棚,握著湯勺的幾個靜園侍女不由有些瑟瑟發抖,她們何曾見過這等場面。
眼看著一場□□就要發生,一聲巨響,嘈雜之聲頓消,所有人都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繁縷提著一面鑼,在這些目光下僵直了身體,方才的聲響,便來自于她手中銅鑼。
裴蓁蓁冷著一張臉,精致的容顏上仿佛凝了霜雪,她的美貌幾乎讓人不敢直視,她身上的威勢,讓這些鬧事的人都有伏下頭去的沖動。
“是虞夫人,虞夫人來了!”
手足無措的靜園侍女們喜極而泣,她們方才真以為自己要將性命丟在這里了。
虞夫人?
難民們都知道,拿出這些糧食的,正是虞夫人,要他們做工的,也正是她。
她有那么多糧食,卻不肯分我們一點!
這些富人都是為富不仁,不如抓了眼前這女子,把她家業全占了!
諸如此類的話語在這群人中散播開,越來越多的人應和起來,心中本覺得這般想法不對的人,竟也融入了聲浪之中。
裴蓁蓁看著這一切,冰冷一笑,整齊的腳步聲響起,披堅執銳的護衛立刻將難民圍在其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