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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憐。”江晝從床頭抓了兩個青棗要去塞她嘴里,直白戳穿了她的心思,“先前要嫁女兒勾住他的是你,現在反悔說不合適的也是你,想用他的人是你,現在想殺了他以絕后患的也是你,魏憐你還想怎么樣?”
魏太后一把推開他想指責些什么,看著他眼中的慍怒,最后只來了一句,“還不是你鬧的?”
“睡覺睡覺。”
不想和她在這事兒上糾糾纏,江晝一把掀起被子把人按了下去,兩人歇了話。
過了一陣,老鴰在夜里嚎叫了幾聲,靜的有些嚇人,魏憐以為身旁人已經睡著了。
“江晝。”
她喚了一聲,沒有回應。
“平了南方后,他不能留。”
“哦。”
江晝又翻了一個身,反正你也殺不掉那狼崽子。
江玨醒過來的時候已近午時,昨夜恍如一夢,她也懶得去想是真是假,略微思考了一下萬一江棲被抓了會如何,可沒思考出個下文,她就聽嬤嬤們在外面聊著說江棲被調去了京外處理些雜事,短時間內是回不來了。
有人說這是澹臺大人終于失了圣眷,讓一個三品要臣只帶著幾個隨行就去處理京外流民匪幫,這事情吃力又不討好,只要一個恰當的借口就能讓他回鄉,這路上恐怕想下手的人不少。
但江玨是一點都不擔心,不然昨夜江棲也不會有閑情來找她。
老實說來,她起初還真擔心江棲是要拉她去做什么亡命鴛鴦,倒也不是舍不得這公主的尊榮富貴吧,只是覺得有些看不起這事兒,畢竟人還是貪心的。
守在寢殿外頭的暗衛說是已經撤掉了,只留了宮里尋常的守衛,也不攔著有人來看她,只是出不去這宮門而已。
想來是江珩和魏太后覺著要提防的人已經離了京,便也放下了心,誰又知道昨夜根本連人都沒察覺得了。
嬤嬤和婢子們不敢來打擾她,見她起來趕忙吩咐了后上了些吃食。
廚子是頂級的名廚,食材也是最佳的,但口味有些不對。
菌子老母雞煲的湯油水飄了一層,金黃澄凈,香是香,就是膩了些。
可離用小勺撇了油,盛了一碗給她,也只讓江玨喝了幾口便讓撤了碗,一會兒又換了銀耳紅棗蓮子羹還能挑出些細如雨線的肉絲。
正喝著就聽外頭說是誰的儀架來了,江玨也不在乎,反正聽隨行人有氣無力的聲音也不像是江珩或是太后宮里的人,這個點也不大會是后宮的妃子,那就只有閑人了。
“妹妹什么時候入的宮,也不告訴姐姐一聲。”一老遠就扯著嗓子的閑人是和順公主,穿著正經的宮裝,配了一套嶄新的頭面,鮮亮的翠鳥羽毛被工匠烙上青色的骨架直撞入人眼底,其上幾塊祖母綠更是奪目。
守衛只放了她一人,但也夠聒噪的了。
江玨瞥了個余光,懶得理她。
和順長公主一進來也不做招呼,繞到了江玨面前一張手帕將唇半遮半掩,拉了凳子去坐在了對面,似是為她擔憂:“這不,一清早去給太后請安才知道妹妹受了責罰,為了個男人多大些事兒啊,如何就和母后置氣了呢?”
江玨懶得理她,低頭碗里還有一口甜湯。
“先前聽說妹妹被關了禁足姐姐還擔心妹妹挨了責罰,清兒也要我這個做娘的進來問問姨母,原先還擔憂妹妹在這宮里頭吃不好睡不好,見妹妹睡到這個時辰才起來,胃口不虛,姐姐也少了些掛念。”
這清兒指的就是和順長公主的長子,聽人說是有個小神童的名號,還算拿得出手。
但這和江玨關系不大,抬手讓她閉嘴。
她也像是沒看到自己不受待見,上下直白打量了江玨,“嘖嘖,到底是嫡公主,瞧這傲氣的模樣。說來那澹臺大人雖長得不錯,但到底是吃苦的粗人,如何受得起妹妹的福分,這會兒斷了仕途還不說,連尋常人家都不敢舍女兒給她。妹妹是大允嬌生慣養的公主喲,也難怪不知尋常人家的苦,竟做出這檔子糊涂事兒。”
話里話外像是都在為江玨惋惜,可江玨只覺得她們說的大概不是一個人,她還是頭一回聽見有人用粗人來形容江棲的。
“是啊,”江玨終于咽下了那一口湯,讓可離端碗下去,抬眼挑眉意有所指,“姐姐也是知道的,嫡公主吃的用的東西就是和那些奴才生的不一樣,這口味被養刁了也是難免的,吃不下那些被喂得臃腫肉感還柴的,反倒是野生的新鮮還討人喜歡。”
和順長公主暗自咬牙,生母的低微一向是她的命門,同樣是公主她比不過江玨也就算了,連和曦和懿這兩個都能在她頭上踩。
同樣是婢子出的和曦長公主占了長姐的名分,也還算得先帝的寵愛,后來和她一樣招了駙馬,也算先帝欣賞的望族子弟,可惜駙馬臥病在床已久,這兩年她沒什么聲音。和懿不用說,為貴妃所出,剛到了開府的年紀,整個禮部都在忙活這事兒,一點都用不著她本人操心。
不像是她,事事自己爭取,選了個魏家的駙馬還指望能富貴,誰知道就是唯唯諾諾的草包。想起自己家里那個不爭氣的,和順長公主又是咬碎了一口銀牙,也就指望著自己肚子里爬出來的能掙點臉了。
“也不怕辱了自己的名聲?”和順登時冷下了臉,口無遮攔說出了心里話,“凈是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勾搭,還擺什么結緣宴,不知道的還當是窯子里……”
搭著嬤嬤的手,江玨不慌不忙站了起來,抬手揮了過去,“奴才養的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
被打歪了頭面的和順捂臉撐著桌子,張開手望見幾縷血掛在指間,半張臉和口中震得幾乎無了知覺,抬首呆看著江玨站自己面前的,滿臉盡是難以置信。
懵了幾息后她怒氣沖沖張嘴要個說法,卻見一顆牙極有存在感地掉了出來。
而江玨已經款款轉身回了榻上,擺出個安逸閑適的姿勢半臥著,明明未梳妝素白著一張臉,卻足夠顯明艷。她做了個請回的手勢,換了個溫柔的表態道:“皇姐若是無事還是回去歇息吧,何必明知是討人嫌還來膈應本宮。”
“你——”
和順明見江玨是笑著的,可難以抑制地起了心悸,連話都堵在了嘴邊一時不知從哪兒開罵。
有些人就是不知道自己哪兒討人嫌。
見她聽不懂人話,江玨也不含糊,“本宮說,滾出去。”
送走了和順長公主,這世界才算是清凈了。
江玨又看了會兒雜書,回頭就躺回到了床上。
躺下前只分了個心思去想了想這樣會不會讓自己堆一身的肉,但想到江棲也沒那膽子來嫌棄自己,江玨非常放心地閉上了眼。
只是枕頭似乎比昨日更不舒服了,有些礙后腦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