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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迷糊糊閉上了眼,恍惚間一個警覺,再睜眼抬頭,卻見守夜的小丫頭已經被放倒,軟綿綿躺在了地下無了知覺。
只留一黑影默立于江玨床頭,驚得她嗓子里含著正要叫人的話,想了想還是咽了下去。
來人一點都不見外地坐在了床邊的高圓凳上,一手輕覆上了她的面頰借著微光端詳了一下,話語中是掩不住的心疼:“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為了誰?”她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扭頭躲開那只手,瞅他精神的樣子問:“病好了?”
他頓了手,認真地點點頭,圓了先前那件事,“本就無大礙,不過來得急了些。”
明知道他是裝的,江玨只不輕不重吐了句造作。
算是被指責了一通,江棲也不惱,好脾氣地道了歉,雖然江玨覺得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錯在了哪里。
江玨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一身白衣霽月風光,還有些清淡的藥香,用著的是自己那張俊俏到在夜里有些反光的面容。如果不是床邊還躺著被迷暈過去的小婢子,她還當這人就是錦衣夜行、勾搭游女的貴公子,穿成這樣也沒被暗衛攔下也算是本事了。
“你怎么進來的?”
江玨有些想不明白,守在外面的畢竟是守衛皇帝的暗衛,應該沒事自己府上的那么像是酒囊飯桶。
“他們不攔我。”江棲含糊了一句讓江玨沒聽清的話。
然后他便從兜里掏出藥膏,抹在了自己指尖,讓江玨別動,小心地端起了那張臉,將藥膏涂抹在還有些紅腫的位置。
清清涼涼還有些不知名的香味,本來江玨這會兒都沒什么感覺了,可指腹按上來卻有些酥,配上眼前人認真的神色,江玨有些心動。
或許是情難自抑,她伸出了舌,在那段伸出來的精巧指節上舔了一口,眼睜睜看著那節指像是被燙到了般飛速收了回去。
江玨想起來,似乎江棲有不小的潔癖,正想與他嫌棄回去,卻見他將那截指落在了顏色極淡的唇邊。
尋常男子做這般偷香竊玉的動作總逃不過有些下流惹人嫌,只怪江棲偏偏生了一張怎么都糟蹋不掉美感的臉,這樣看來反倒有些風流雅意。
不似惱也不似嗔,江棲啟唇說了一句,“別鬧。”
她想起了淑妃混在里面的那本書,何必死后感天動地化仙緣,眼前這人正是天外被她拉入凡塵的謫仙人。
只是可惜這個仙人有些不愛人間的周公之禮,還像個藏滿了秘密的悶口瓷瓶。
這次沒再生什么事兒,幫她涂完了藥,江玨原本以為他該走了,誰知道江棲站起來脫了外衣坐在了床邊,伸手把江玨往床里面挪了一點。
這熟練的手法和姿勢讓江玨一時難以拒絕,眼睜睜看著他收拾了自己睡在了床的外側,似是要在這兒過夜了。
江玨躺著瞪眼對床盯思量了一陣,莫名覺得自己像是被日理萬機的皇帝臨幸的妖妃,還是寵魅惑主讓君主舍天下社稷以至于有些見不得人的那種。
排開那些胡思亂想,她閉上眼翻了身,背對著江棲,好不去想他。
卻不料兩只手從后面環抱住了她,將她整個人包攏在懷里,清香縈繞鼻尖揮之不去,身后的軀體堅實有力,舉動不淫不邪,就是有點熱。
果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屁,又不是沒睡過,能把神仙拉到床榻上共享魚水之歡,怎么說她也不吃虧。
輕哼了一聲表達那一絲絲被拿捏住心思的不滿,江玨撐著睡意襲來前最后的清醒問了句,“江兆還是韓笑給你出的主意?”
八成是他們誰的主意來□□她的,若是心智不堅定些說不定氣還真消了,但江玨她記仇,非常記仇。
“都有。”江棲如實作了答,這算是兩人難得比較靠譜的主意了,憑著一張臉讓江玨說不出拒絕的話。
雖然說來有些無恥,但是效果不錯。
江玨正想再懟回去幾句,江玨的后頸就被一個鼻尖抵住,親吻肌膚上的唇讓她一時失了話,伴隨著輕哄聲或許還有些迷藥的藥力,她的意識片刻便被淹沒在了睡意之中。
待懷里的人閉上了眼睛,江棲才從床上下來,未驚動任何人,不消片刻便離了宮。
第28章 扳指
入了夜的宮里總不會安寧, 心里有鬼的人多了,就有那些裝神弄鬼的人,但凡在宮里有些年歲的老人都知道這皇宮里的可怖之處。
太后的寢宮平日這時早滅了燈, 今日外殿雖已歇了人,內殿卻留了些燈火明明滅滅, 照出幾個人影綽綽。直到有誰實在看不下去, 一聲嘆息算是告了終。
待蕓香去門外守著, 室內的黑暗中,魏太后躺在床上,想想還是氣不過, 踢了腳身旁人的小腿。
身旁人憋屈了一陣, 毫不猶豫地踢了回來。
“反了你。”她罵一句, 只是不似平日那般氣場十足。
江晝翻了個身,不想理她。
又被踢了一腳, 他實在煩了才拉拉枕頭,回了一聲, “都快四十歲的人了, 魏憐你就不能安穩點。”
在江晝面前遇了冷, 魏太后騰得坐了起來, 看見的就是那擺足了入睡姿態的背影。
她死死盯了一會兒, 那背影巍然不動, 低咒了一聲,“你還真不是個東西。”
江晝像是已經睡了過去。
“哀家早晚要那個雜種的命。”她知道這話江晝一定會回應。
果不其然見江晝又翻了個身, 熟練地從枕頭下面翻出棉花塞了耳朵,堵上雙耳后沒給她一個眼神接著睡。
過了良久,魏太后都生出了些困意,才聽他不緊不慢道, “看看自己臉上的皺紋,少罵人,少生氣。”
魏太后雖然年近四十,但一向保養得宜,先帝死后除了那幾個人還沒誰敢讓她上脾氣,雖然和那些十幾歲的水靈丫頭不能比,說是二十多歲還有些成熟韻味也不算過。但畢竟是個女子,誰不在乎自己的臉呢?
她一聲冷笑,頓時口不擇言,“自己的女兒不顧及,替人養兒子還上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