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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大軍開拔蕩起的塵煙漸遠,馮虞佇立關城之上久久任統(tǒng)帥部長史同知的老搭檔趙承慶在旁看著,笑問:“國城,有心事?長安頭一回統(tǒng)領大軍獨擋一面,莫不是放心不下?”
馮虞輕輕搖了搖頭,回頭說道:“長安處事周詳能決,頗有名將之風,在侍衛(wèi)親軍任上又打過幾回大仗,我是信得過他。\\wWw。QΒ5。C0m\方才,我是反復推敲,此番戰(zhàn)役部署,是否還有疏漏之處。還有便是咱們這位皇上……”
說到這里,馮虞扭頭看看左右,親兵哨衛(wèi)站得還遠。
“真?zhèn)€是添亂哪。千萬莫出意外才好。”
趙承慶也是一陣苦笑,“皇上這些年每每有些驚人之舉,倒也習以為常了。只是這回玩得大了些。不過,我軍火力居壓倒優(yōu)勢,只要皇上呆在中軍不動……”
“皇上象那等見熱鬧還安之若素之人么?之前我私下與長安,還有皇上身邊侍衛(wèi)反復交待,無論如何不得讓皇上身臨火線,更不得上陣拼殺。就算皇上翻臉也得給我死死攔住。若是如此還出意外,我等便只得以死謝天下了。不過在那之前,哼,我必血洗漠北,殺他個赤地萬里,雞犬不留。”
說到這里,馮虞臉上陡然出一股濃重的殺氣。趙承慶看著渾身一顫,暗自心驚。與馮虞相識、共事這么些年,雖說官威有些見長,卻從未見他動過如此之重的殺機。
馮虞也覺著氛太過肅殺,便換了個話題。“皇上安危,長安必咱們更是掛心。倒是此戰(zhàn)部署,我總怕還有什么紕漏。”
“不至于吧?軍咨司反復演謀算,形成多套預案能有什么不到之處?”
“軍咨廟算,皆是以利害權(quán)衡、敵將秉性及用兵衡常之法相推導。可若是那達延汗出亂招,或是另有算計,又如咱們在汗廷的密諜為其破獲……”
“不會?!”
“世事難料。要不我何必留編師在手。要是不留后手。萬一一覺醒來達延汗兵臨城下。咱們何以應對?走吧去再看看沙盤。你來扮達延汗。盡往歪處去想。看看現(xiàn)有部署能否應對。”
連著幾日。馮虞拉著趙承慶與一班軍咨參謀泡在沙盤前重新推演。至于后勤、通聯(lián)作業(yè)。自有人專司其職只要大仗沒打起來。便不用馮虞費心。
如此幾日承慶怪招迭出。馮虞卻一一拆解。不費多少周章。看來原先布置無論兵力調(diào)配或是戰(zhàn)場布勢確是無懈可擊了。只是馮虞依然覺著不妥。左思右想許久。突然猛一拍桌案。將全屋人著實嚇了一跳。“哐當”一聲名參謀水杯落地。
“原先諸般想定。皆是立足一個‘打’字是那達延汗避戰(zhàn)。帶領全軍西逃北竄又將如何?”
眾人頓時張大了嘴巴。一名參謀愣愣地問道:“大帥是說。就如當初匈奴西遁一般?”
“不錯。我們漏算了一條!河套之戰(zhàn)詳報想來早已放到達延汗案頭。對戰(zhàn)況及我軍戰(zhàn)力優(yōu)勢情形延汗想必也有重新認知。打不過就跑,固然與達延汗往日秉性不合,卻也并非全無可能。”
眾人一聽,果然有理。正要議論起來,哪知馮虞突然又一拍桌案。“此外,若要回避我軍精銳主力打擊,又要緩解河套困局,還有一招。”
“圍魏救趙?”幾名參謀異口同聲。
“何處是‘魏’?”趙承慶緊接著發(fā)問。
“你看呢?”馮虞反問。
趙承慶伸手一指。眾參謀抬眼一看,卻是現(xiàn)下眾人身處之地:大同。
馮虞點了點頭,“不無可能。不過,開戰(zhàn)以來,邊關停開互市緊閉關門,長官部移駐此地不過數(shù)日,韃子暗諜即便探知情形,也絕難送出消息。即便能傳出消息,既然能查知我首腦所在,更應查知此地大軍屯駐才是。那達延汗又怎敢來自尋無趣?”
“那……”
馮虞抬手指了一處,眾人看著都是一愣。馮虞所指之處卻在沙盤以外,腦子好使的按著方位距離一估算,不由大驚失色。原來馮虞指示所在竟是京城方位!
趙承慶大瞪著雙眼,“韃子竟敢打京師的主意?”
“如何不敢?”馮虞笑問,“韃子打到京城也不是第一回了。”
“可如今我大明兵勢之盛,震爍古今,韃子怎敢忤逆……”一名年輕參謀滿臉的難以置信。
馮虞緩緩說道:“不是韃子膽大包天,而是時勢使然。其一,此次滅國之戰(zhàn),韃子料想我軍必定是精英盡出,關內(nèi)反而空虛,怎么著也比攻打九邊重鎮(zhèn)靠譜些。其次,河套戰(zhàn)局極為吃緊,要想一擊而調(diào)動我全軍全速回援,恐怕也只有京師這一處,才能起‘攻其必救’之效。其三,百多年來,韃靼、瓦剌屢屢突破長城攻掠邊地,韃子對長城虛實,尤其是何處易于攻破、何處易于偷越多少也是有數(shù)的。看似異想天開,卻也未必行不通。如今,不論陣戰(zhàn)、野戰(zhàn)或是城防攻守,韃子都難有勝機,只能弄險了。”
眾人越聽越是心驚,待馮虞說完,個個是面面相覷。
“大帥,這如何是好?若是韃子果然滲過塞防,兵犯京師,難免天下震怖、朝野嘩然,即便咱們擊敗韃靼,也是難辭其咎。還是調(diào)撥些兵馬盡速移駐京師西北向備戰(zhàn)為妥。”一名參謀急道。
另一參謀當即反駁,“如今各新編師皆已投入戰(zhàn)場,要回援京師,只能從前方撤兵。調(diào)少了未必濟事,多了,豈不是中了韃子奸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