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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婉兒搶過她手中的瓷盤道:“你呀!七歲了,還是這樣皮!仔細伯母罰你禁足,不讓你出來。”
顧氏等人看著靜依她們那桌小孩子有說有笑的,倒也放心開懷了不少。都是官家千金,自然是愿意讓她們多多走動,以后若是嫁了人,也有幾個能說的上話的閨中知己。
眾人用過了午膳,又小憩了片刻,便紛紛告辭了。
顧氏送走了最后一撥客人,回到了菊園,見老夫人仍在花廳坐著。便上前福了身問道:“老夫人這是怎么了?可是身體不適?”
老夫人輕哼了一聲,冷道:“大兒媳婦呀!這菊花宴是擺了,可你看看,來的不是些夫人,就是些個尚未及笈的小姐們,哪里有適合給成兒做正室的?”
顧氏在一旁坐了,輕道:“老夫人,剛才有位夫人提及,她有個妹妹今年不到二十,是剛剛與人和離了的,您看?”
“哦?家世如何?”
“家世普通,是個商戶,因夫家偏寵妾室,才鬧了和離。”
“商戶?”老夫人皺了皺眉,“再說吧。容我再想想。”
顧氏沒再說話,只是看了老夫人一眼,便起身退下了。看來,老夫人還想給蘇成找個官家千金,也不想想蘇成現(xiàn)在與一個尋常百姓有何不同?又是這個年歲!顧氏邊走邊想著,心里暗暗搖頭。
老夫人又坐了片刻,直到一位嬤嬤急匆匆地趕來,對著她耳語了幾句,才慌慌張張地向鶴壽堂走去。
這邊靜依沒有回自己的小院兒,而是去了蘇清的院子。
進了院子,便讓海棠等人守在門口,自己一人進了屋子。
屋內(nèi)門窗緊閉,光線昏暗,靜依進了屋子,看到蘇清正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彭嬤嬤。
彭嬤嬤還昏迷著,被綁了個結實。
“看來大哥一切都挺順利的。”靜依輕道。
“嗯,這個婆子果然是出去見她的主子了。”
靜依笑道:“大哥不打算把她弄醒?”
蘇清皺了一下眉,對著在一旁站著的蘇華道:“蘇華,把這婆子給我潑醒了。本公子倒要聽聽她如何地狡辯?”
靜依坐在蘇清身旁,淡笑不語。
蘇華端了一盤冷水潑在了那彭嬤嬤身上。只見彭嬤嬤一個激靈,便醒了過來。
“大公子,二小姐。你們這是做什么?奴婢是大小姐院子里的管事嬤嬤,你們?yōu)槭裁唇壟具^來?”彭嬤嬤迅速反應過來,裝作無知般問道。
“彭婆子,你真以為我們什么都不知道嗎?你背后的主子是誰?還有,你為什么要潛在靜微身邊,利用靜微?你最好如實地交待,否則,哼!本公子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蘇清冷著臉道。
“冤枉呀!大公子,奴婢不過一介婦人,哪里就成了您說的那般了?大公子,還請您高抬貴手放了奴婢吧。奴婢知道您和二小姐對大小姐不喜,可也不能如此地冤枉奴婢,給大小姐頭上栽臟呀!”彭嬤嬤趕緊地叫著屈,生怕別人聽不到一樣。
靜依淡然一笑,那明亮的眸子在這有些昏暗的屋子里,像極了明燈,璀璨照人,讓人不敢直視。“彭嬤嬤,你不必如此大費周章了。這院子里里外外,早就被人清了場,你再怎么喊,別人也是聽不到的。”
彭嬤嬤一愣,看向這個她從不曾當回事的二小姐。不知為什么,她感覺到蘇靜依身上散發(fā)出一種讓人極為壓抑的氛圍,不過一個七歲的小孩子,怎會有如此強大的氣場?
饒是彭嬤嬤見多識廣,也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二小姐,奴婢不知犯了何錯,竟是讓人給綁了來?”
“你不知所犯何錯?好,本小姐告訴你。你且仔細聽好了,看本小姐可有無遺漏的地方?”靜依說完,站起身,慢慢踱到她的身邊,站定后,雙眼直直地看向彭嬤嬤的眼睛。
彭嬤嬤心神一顫,那雙清亮的眼睛里清楚地倒影著自己的身影,彭嬤嬤不由得有些緊張,這二小姐的眼神怎的如此犀利,在她的注視下,感覺到自己所有的弱點都無處遁逃,在她面前,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一切都已是袒露無疑。
靜依滿意地看著彭嬤嬤的表情,輕道:“彭氏,原蘇州人氏,后家庭敗落,輾轉流落至京城,投奔在護國公府當差的姐姐,自己在護國公府謀了個不大不小的差事,三年后,因被人誣陷偷盜府中的食材,而被世子夫人打了三十板子,逐出護國公府。后來,便一直以經(jīng)營一間小茶坊為生。一年前,你與白氏,也就是靜微的生母巧遇。我說的可對?”
靜依說這些話時一直是盯著彭嬤嬤的臉的,彭嬤嬤所有的面部表情地變化都落在了她的眼中。彭嬤嬤顯然沒有想到靜依竟然會對她的一切如此的了解,她面上有些吃驚,更多的卻是疑惑。
靜依很滿意自己看到的,顯然,這對彭嬤嬤起到了一定的震攝作用。
不止是彭嬤嬤有些疑惑,就連蘇清也是不明白,這一切靜依是如何知道的?不過一個七歲的孩子,心思竟然是如此的縝密,說話做事像極了大人,甚至比母親考慮的還要周到詳盡!
靜依轉過身不再看那彭嬤嬤,而是背對著她道:“你利用白氏的嫉妒之心,為她出謀劃策,我母親的病重,也是出自你的主意吧?”
彭嬤嬤身形一顫,她沒有想到這些暗中進行的事,瞞過了老夫人,瞞過了顧氏,卻是沒有瞞過這個七歲的小女孩兒!
“二小姐在說什么?老奴聽不懂。”彭嬤嬤低了頭,不敢再看靜依的眼睛。
靜依也不急,輕笑道:“聽不懂嗎?沒關系。我自然會讓你聽的懂。你用盡一切手段討好白氏,在白氏看來,以為你做這一切都是為她考慮,為她和她的子女的前程著想。她萬萬想不到,你不過是為了利用她而已。我母親出身將軍府,在出身上比那白氏不知道強了多少。所以你就想辦法要取了我母親的性命,好讓那白氏被扶正!我說的可對?”
“二小姐說的好沒道理。老爺是什么身分?那可是平南候,他的夫人怎可能是白氏那樣出身低微的人可以做的?二小姐這番話顯然是說不通的。”彭嬤嬤回道。
靜依轉身看向她,笑道:“是了,單憑她的出身,自是不可能的,可是她是老夫人的外甥女,又為父親生下一兒一女,再加上這兩條,父親將她扶正的機會只怕是已占了七成。再加上,父親除了白氏,再無其它妾室,京城中,誰人不知父親對母親一往情深,若是母親有朝一日沒了,父親萬不可能會再娶的,而這偌大的候府又怎能無人打理?所以將一個妾室扶正,是最好不過的。”
聽到這里,蘇清和彭嬤嬤早已是目瞪口呆,看向靜依的神色皆是震驚無比!
特別是蘇清,他一直知道這個妹妹聰慧無比,卻是想不到,竟是通過一些細節(jié),便可將整件事情串聯(lián)起來?這等心思和頭腦,哪里像是一個七歲的孩子會有的?
而那彭嬤嬤早已是驚的不知道說什么了。她說的不錯,自己的確是這樣計劃的。還有后半段,這二小姐是不是也猜到了?不,這樣機密的事情,顧氏都不知道,她又怎會知道?
彭嬤嬤這里還在心存僥幸,那邊靜依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將她僅存的一點奢望給擊了個粉碎。
“你真的還要讓我繼續(xù)說下去?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打著母親鐲子的主意?”靜依平淡無奇的聲音飄蕩在有些昏暗的屋子里。彭嬤嬤的內(nèi)心防線,徹底被靜依擊潰了,她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雙眼瞪向靜依,那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和疑惑!
靜依看到她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就知道她心理防線已經(jīng)是瓦解了一半。
靜依坐回位子,不再說話,而是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輕輕地啜飲著。
蘇清雙眉緊皺,通過彭嬤嬤的表情,他已明白妹妹說的都是真的。她和白氏串通,想要謀害母親的性命在先,又在覬覦母親的東西在后。這等賤人,著實可恨!
蘇清越想越氣,起身大步跨到彭嬤嬤身邊,上前沖著她的背部便是兩腳,那彭嬤嬤被踢的不輕,剛翻過身來,便被蘇清一腳踩在了她的胸口處,使勁一蹬。
只聽'噗'地一聲,那彭嬤嬤口中吐出一大口鮮血,歪躺在地上。
蘇清仍不解氣,想要再踢上兩腳,腳抬到了半空中,只聽一道清麗的聲音傳來:“大哥,若是踢死了,還捉她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