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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艦娘貼-吧@中間棲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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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還有名為希望的明天
僅僅只是短篇……
我的心分外地寂寞。
然而我的心很平靜;沒有愛憎,沒有哀樂,也沒有顏色和聲音。
我大概老了。我的頭發已經蒼白,不是很明白的事么?我的甲板顫抖著,不也是很明白的事么?那么我的靈魂一定也顫抖著,頭發也一定蒼白了。
然而這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了。
這以前,我的心也曾充滿過血腥的歌聲:血和鐵,火焰和爆炸,修復和報仇。而忽然這些都空虛了,但有時故意地填以沒奈何的自欺的希望。希望,希望,用這希望的盾,抗拒那空虛中的暗夜的襲來,雖然盾后面也依然是空虛中的暗夜。然而就是如此,陸續地耗盡了我為數不多的青春。
我早先豈不知我的青春已經逝去?但以為身外的青春固在:星空,月光,僵墜的蛋戰五二,暗中的山城,青葉的不祥之言,扶桑的啼哭,榛名笑的迷惘,五航戰的出現。……雖然是悲涼漂渺的青春罷,然而終究是青春。
然而現在何以如此寂寞?難道連身外的青春也都逝去,世上的青年也多衰老了么?
我只得由我來對抗這空虛中的暗夜了。
我放下了希望之盾,我聽得到洛天依的“非洲之歌”;
希望是什么?是雙大一武
她們對誰都蠱惑,將一切都獻給給了你無形的惡意
待你犧牲了極多的寶貝——
你無比珍貴的資源——她們仍然對你不屑一顧。
有一位德味的金發御姐,元首家的佼佼者,為了祖國而沉在了冰冷的大洋下,已經七十三年了。然而更可悲的是她的魂至今沒有死,還縈繞在那紅色的大建按鈕上。
但是,可慘的人生!桀驁英勇如霧島,也終于對暗夜止步,回顧茫茫的西方。她說:
歐洲簽證之為虛妄,但正與希望相同。
倘使我還得偷生在不明不暗的這“虛妄”中,我就還要尋求那
逝去的悲涼漂渺的青春,但不妨在我的身外。因為身外的青春
倘一消滅,我身中的遲暮也即凋零了。
然而現在沒有照明彈和探照燈,沒有僵墜的天山以至笑的詭異的榛名、金剛空虛的呼喊。然而提督們卻很平靜。
我只得由我來面對這空虛中的暗夜了,縱使尋不到身外的青春,也總得自己來一擲我身中的遲暮。但暗夜又在那里呢?海底沒有星,沒有月光以至沒有笑的榛名和愛的加賀;提督們很平靜,而我的面前又竟至于并且沒有真的暗夜。
歐洲簽證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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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藤蔓先生
歐洲也無非是這樣。
海邊的魚群繁盛的時節,遠遠望去確也像深色的潛艇,但海上也缺不了成群結隊的“新米提督”的速成班,頭頂上戴著大T字,頂得海軍制帽的頂上高高聳起,形成一個大大的鐵錘。
也有解散T字,貼臉上的,除下帽來,光芒可鑒,宛如叫吉姆的MS腦袋一般發出光芒,還要將脖子扭幾圈。實在可笑極了。
非洲留學生會館的門房里有幾本同人本子書賣,有時還值得去轉一轉;倘在上午,里面的幾間洋房里倒也還可以坐坐的。但到傍晚,有一間的地板便常不免要咚咚咚地響得震天,兼以滿房煙塵斗亂;問問精通時事的人,答道,“那是在夜戰”
到別的地方去看看,如何呢?
我就往漢堡的造船專門學校去。
從學校出發,不久便到一處車站,寫道:新日♂暮里。不知怎地,我到現在還記得這名目。其次卻只記得河北省了,那是偉大的元首逝世的地方。漢堡是一個城市,很大;冬天冷得利害;還沒有非洲的學生。
大概是物以希為貴罷。
美洲的雪風運往非洲,便用紅頭繩系住脖頸,倒掛在寵物店頭,尊為“祥瑞”;非洲野生著的那珂,一到歐洲就請進工廠,且美其名曰“愛抖露”。
我到漢堡也頗受了這樣的優待,不但學校不收學費,幾個職員還為我的食宿操心。我先是住在監禁深海棲艦的監♂獄旁邊一個客店里的,初冬已經頗冷,蚊子卻還多,后來用被蓋了全身,用衣服包了頭臉,只留兩個鼻孔出氣。在這呼吸不息的地方,蚊子竟無從插嘴,居然睡安穩了。
飯食也不壞。但一位司令卻以為這客店也包辦深海棲艦的飯食,我住在那里不相宜,幾次三番,幾次三番地說。我雖然覺得客店兼辦棲艦的飯食和我不相干,然而好意難卻,也只得別尋相宜的住處了。于是搬到別一家,離監獄也很遠,可惜每天總要吃難以下咽的比睿咖喱。
從此就看見許多陌生的教官,聽到許多新鮮的玄學。玄學課是兩個酋長分任的。最初是資材學。其時進來的是一個黑瘦的先生,八字須,戴著眼鏡,挾著一疊大大小小的書。一將書放在講臺上,便用了緩慢而很有頓挫的聲調,向學生介紹自己道:
“我就是叫作藤蔓嚴⑨郎的……
后面有幾個人笑起來了。他接著便講述玄學在非洲發達的歷史,那些大大小小的書,便是從最初到現今關于這一門學問的著作。
起初有幾本是線裝的;還有翻刻部落譯本的,他們的翻譯和研究新的玄學,并不比亞洲早。
那坐在后面發笑的是上學年不及格的留級提督,在校已經一年,掌故頗為熟悉的了。他們便給新生講演每個酋長的歷史。這藤蔓先生,據說是配艦隊太模胡了,有時竟會忘記帶水聽暴雷去1-5;2-3則是一艘艘潛艇去,寒顫顫的,有一回缺油去偷油去又只派了168,致使伊姆亞疑心他是故意的,叫司令部的憲兵留心些。
他們的話大概是真的,我就親見他有一次上演習沒有帶艦隊。
過了一星期,大約是星期六,他使初風來叫我了。到得研究室,見他坐在深海殘骸和許多單獨的殘骸中間,——他其時正在研究著WO醬的頭骨,后來有一篇論文在本校的雜志上發表出來。
“我的講義,你能抄下來么?”他問。
“可以抄一點。”
“拿來我看!”
我交出所抄的講義去,他收下了,第二三天便還我,并且說,此后每一星期要送給他看一回。我拿下來打開看時,很吃了一驚,同時也感到一種不安和感激
原來我的講義已經從頭到末,都用紅筆添改過了,不但增加了許多脫漏的地方,連陣型布置的錯誤,也都一一訂正。這樣一直繼續到教完了他所擔任的功課:玄學、海權論、存在艦隊。
可惜我那時太不用功,有時也很作死。還記得有一回藤蔓先生將我叫到他的研究室里去,翻出我那講義上的一個圖來,是航行配置,指著,向我和藹的說道:
“你看,你將這兩條驅逐移了一點位置了。——自然,這樣一移,的確比較的對稱些,然而陣型不是美術,是拿來打仗的,我們不能隨便改動。現在我給你改好了,以后你要全照著黑板上那樣的記。”
但是我還不服氣,口頭答應著,心里卻想道:
“圖還是我畫的不錯;至于實戰的情形,我心里自然記得的。”
學年試驗完畢之后,我便到柏林玩了一夏天,秋初再回學校,成績早已發表了,同僚一百余人之中,我在中間,不過是沒有落第。這回藤蔓先生所擔任的功課,是航路截擊和獵殺集團學說。
提督實習了大概一星期,他又叫我去了,很高興地,仍用了極有抑揚的聲調對我說道:
“我因為聽說非洲人是很敬重偶像的,所以很擔心,怕你不肯拆解那珂。現在總算放心了,沒有這回事。”
但他也偶有使我很為難的時候。他聽說非洲的艦娘是黃和白皮膚的,但不知道詳細,所以要問我怎么保養法,皮膚是怎么不會被曬黑,還嘆息道,“總要看一看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有一天,本區的憲兵隊到我寓里來了,要借我的日志看。我檢出來交給他們,卻只翻檢了一通,并沒有帶走。但他們一走,郵差就送到一封很厚的信,拆開看時,第一句是:
“你改悔罷!”
這是《新約》上的句子罷,但經托爾斯泰新近引用過的。其時正值鐵底活動,托老先生便寫了一封給鎮守府和深海提督的信,開首便是這一句。報紙上很斥責他的不遜,母港妖精也憤然,然而暗地里卻早受了他的影響了。
其次的話,大略是說驅逐艦經常圍繞在我身邊,我對她們怎么怎么照顧,我預先有目的的,所以才有這樣的行為。末尾是匿名。
我這才回憶到前幾天的一件事。因為要開大會,憲兵便在黑板上寫廣告,末一句是“請全數整頓風紀”,而且在“風”字旁邊加了一個圈。
我當時雖然覺到圈得可笑,但是毫不介意,這回才悟出那字也在譏刺我家浜風了,猶言我對浜風下手了。
我便將這事告知了藤蔓先生;有幾個和我熟識的同學也很不平,一同去詰責憲兵托辭檢查的無禮,并且要求他們將檢查的結果,發表出來。
終于這流言消滅了,憲兵卻又竭力運動,要收回那一封匿名信去。結末是我便將這托爾斯泰式的信退還了他們。
非洲是弱小的洲,所以非洲人當然是笨蛋,艦隊戰力在60%以上,便不是自己的能力了:也無怪他們指責。
但我接著便有觀艦式的命運了。第二年添教棲艦學,棲艦的影像是全用電影來顯示的,一段落已完而還沒有到下課的時候,便影幾片糟糕的片子,自然都是人類戰勝棲艦的情形。
但偏有棲姬夾在里邊:到岸上做偵探,被憲兵捕獲,要懲罰了,圍著看的是一群非洲人;在講堂里的還有一個我。
“歐派!”他們都拍掌歡呼起來。
這種歡呼,是每看一片都有的,但在我,這一聲卻特別聽得刺耳。此后回到北非來,我看見那些閑著看調-教的人們,他們也何嘗不酒醉似的喝彩,——嗚呼,無法可想!但在那時那地,我的意見卻變化了。
到第二學年的終結,我便去尋藤蔓先生,告訴他我將不學棲艦學,并且離開這城市。他的臉色仿佛有些凄然,似乎想說話,但竟沒有說。
“我想去學艦娘學,先生教給我的學問,也還有用的。”其實我并沒有決意要學艦娘學,因為看得他有些凄然,便說了一個慰安他的謊話。
“為棲艦學而教的拆解學之類,怕于艦娘學也沒有什么大幫助。”他嘆息說。將走的前幾天,他叫我到他家里去,交給我一張公式,后面寫著兩個字道:“玄學”,還說希望將我的也送他。但我這時適值沒有玄學公式了;他便叮囑我將來出貨了寄給他,并且時時通信告訴他此后的狀況。
我離開漢堡之后,就多年沒有造過船,又因為狀況也無聊,說起來無非使他失望,便連信也怕敢寫了。經過的年月一多,話更無從說起,所以雖然有時想寫信,卻又難以下筆,這樣的一直到現在,竟沒有寄過一封信和一張公式。從他那一面看起來,是一去之后,杳無消息了。
但不知怎地,我總還時時記起他,在我所認為我導師的之中,他是最使我感激,給我鼓勵的一個。有時我常常想:他的對于我的熱心的希望,不倦的教誨,小而言之,是為非洲,就是希望非洲有新的發展;大而言之,是為未來,就是希望非洲也能遍地彩底。
他的性格,在我的眼里和心里是偉大的,雖然他的姓名并不為許多人所知道。
他所改正的講義,我曾經訂成三厚本,收藏著的,將作為永久的紀念。不幸7年前遷居意大利的時候,中途與レ級沖突毀壞了一口書箱,失去半箱書,恰巧這講義也遺失在內了。
派遣伊401和伊8找尋,寂無回信。只有他的照相至今還掛在我執務室的東墻上,書桌對面。每當夜間疲倦,正想偷懶時,仰面在燈光中瞥見他黑瘦的面貌,似乎正要說出抑揚頓挫的話來,便使我忽又良心發現,而且增加勇氣了,于是點上一支煙,再繼續為了更多的後-宮而不懈努力。
⑨月十⑨日。
END
本篇修訂及優化協力:@梅魯·伊薩卡@syd09hty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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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從乞力馬扎羅到阿爾卑斯山
我家的后面有一個很大的山峰,相傳叫作乞力馬扎羅山。現在是早已遠在千里之外的土地上了,連那最末次的相見也已經隔了七八年,山下似乎確鑿只有一些部落;但那時卻是我的樂園。
不必說碧綠的五十鈴,平滑的龍驤,高大的霧島改二,入渠的扶桑;也不必說川內在夜晚里嚎叫,吃撐的赤城伏在飯桌上,輕捷的天津風(罕見)忽然從身邊直竄向遠方去了。
單是周圍的短短的山腳一帶,就有無限趣味。薩滿在這里低聲吟唱,祭司們在這里彈琴。翻開歷史來,有時還會遇見游吟詩人;還有那陸奧,倘若用手指按住她的第三炮塔,便會轟的一聲,從炮塔后竅噴出一陣煙霧。
五十鈴和千歲姐妹放在一起,五十鈴有優秀的電探,千姐妹有擁腫的胸。有人說,五十鈴是有利用價值的,吃了便可以加五對空,我于是常常把她練起來,牽連不斷地練起來,也曾因此弄壞了名聲,卻從來沒有見過有保護協會跑來進行抗議。如果不怕大井,還可以開北上超市,只需要10級就能改,簡單實用,用處比千姐妹的甲標要好得遠。
山頂上的雪線是不去的,因為相傳這山里有一個古老的瘋子。
鳳翔曾經講給我一個故事聽:先前,有一個非洲勇士住在部落里辦公,晚間,在草地里納涼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在叫他。答應著,四面看時,卻見一個撐傘美女的臉露在墻頭上,向他一笑,隱去了。
他很高興;但竟給那走來夜談的老薩滿識破了機關。說他臉上有些妖氣,一定遇見“官托”了;這是人首船身的怪物,能喚人名,倘若魂被勾去,夜間便要忍不住去大建的。他自然嚇得要死,而那老薩滿卻道無妨,給他一個小盒子,說只要掛在脖子上邊,便可高枕而臥。
他雖然照樣辦,卻總是睡不著,——當然睡不著的。到半夜,果然,他起床了!他走進工廠。他正準備按下建造時,卻聽得喵的一聲,一道白光從頸邊飛出,界面就一片空白什么也沒有了,那白光也就飛回來,斂在盒子里。后來呢?后來,老薩滿說,這是貓吊娘,它能吸官托的腦髓,于是就被她治死了。
結末的教訓是:所以倘有出貨的家伙叫你跟一發,你萬不可答應他。
這故事很使我覺得做人之險,夏夜乘涼,往往有些擔心,不敢走去工廠,而且極想得到一只老薩滿那樣的貓吊娘。走到山腳下的其他部落拜訪時,也常常這樣想。但直到現在,總還沒有得到,但也沒有遇見過官托。叫我一起賭船聲音自然是常有的,然而都不是托騙資。
沙塵暴來的時候比較的無味;沙一停,可就兩樣了。拍沙人(將自己的全形印在沙地上)塑沙雕需要人們鑒賞,這是非洲,人跡罕至,所以不相宜,只好去撈船。
前面幾張圖,是不行的;總須過了2圖一兩張,走過了3-2的時候才好。打開一張圖,配好艦隊,用能找到的最好的裝備武裝起來,下面拜拜那珂,讓棒各系一條長繩,提督遠遠地牽著,看走到位置了,便讓主力出擊,三下五除二,便抓住了。但所得的是驅逐重巡居多,也有戰艦的“金剛”,性子很躁,放置不過夜的。
這是JB旦(吉克·巴里斯·旦尼爾,簡稱JB旦。見《歐提的歸鄉之路》)的司令所傳授的方法,我卻不大能用。明明見電探有反應了,放了偵查,戰斗艦隊跑去一看,卻什么都沒有,費了半天力,捉住的不過三四只。JB旦的司令是小半天便能捕獲幾十只,停在母港。我曾經問他得失的緣由,他只靜靜地笑道:你太性急,來不及等她們走到戰斗點里去。
我不知道為什么司令部的人要將我送去歐洲讀書,而且還是歐洲稱為最浪費噸位的德國。也許是因為拔種植的五十鈴毀了電探罷,也許是因為將三式彈拋到間壁的陸奧家去了罷,也許是因為臉色太白罷,……都無從知道。總而言之:我將不能常到乞力馬扎羅山下了。Ade,我的非洲勇士們!Ade,我的五十鈴們和驅逐艦們!
出港向北,不上半個月,走過一道寬闊的運河,便是歐洲地界了。從一片不黑的黑海過去,第三天遇到了一座浮塔。中間掛著一塊扁道:歐洲地界;扁下面是一幅畫,畫著幾個撐著傘的拿著弩的穿著軍裝的以及身上裹著繃帶的女人。沒有詳細說明,我們便對著那扁和畫敬禮。第一次算是為了別了的故鄉,第二次算是為了不認識的艦娘們。
第二次敬禮時,導師便和藹地在塔上答禮。他是一個高而瘦的老人,須發都花白了,還戴著大眼鏡。我對他很恭敬,因為我早聽到,他是歐洲提督中極方正,質樸,博學的人。
不知從那里聽來的,酋長也很淵博,他認識一種船,名曰“直升驅逐”,似驅非驅,用電探去照,就不見了。我很想詳細地知道這故事,但鳳翔是不知道的,因為她畢竟只是空母。現在得到機會了,可以問先生。
“先生,‘直升驅逐’這船,是怎么一回事?……”我下了課,將要回去的時候,趕忙問。
“不知道!”他似乎很不高興,臉上還有怒色了。
我才知道做提督和艦長是不應該問這些事的,只要好好練習操(第一聲)船,因為他是淵博的提督,決不至于不知道,所謂不知道者,乃是不愿意說。年紀比我大的人,往往如此,我遇見過好幾回了。
我就只遠征,正午演習,晚上推圖。先生最初這幾天對我很嚴厲,后來卻好起來了,不過給我讀的攻略漸漸加多,演習也漸漸地加上級去,從一圖到三圖,終于到五圖。
阿爾卑斯山下面也有一個園,雖然小,但在那里也可以做一個提督能做的事,在林里或公園遛夕立。最好的工作是捉了雙鷹喂赤城,靜悄悄地除了咀嚼沒有其他聲音。然而同僚們到山里的太多,太久,可就不行了,先生在通訊機里便大叫起來
“人都死那里去了?”
同僚便一個一個陸續走回去;一同回去,也不行的。他有一條RPG,但是不常用,也有罰跪龍驤(搓衣板)的規矩,但也不常用,普通總不過瞪幾眼,大聲道:
“肝船!”
于是大家放開喉嚨一陣部署,真是人聲鼎沸。有下“死庫水大隊馬上集合去2-3”命令的,有喊“馬路油!馬上到第一艦隊報道”的,有吼“上九七來反潛”的,有念“這次演習失敗是因為我們的種族”的……先生自己也推圖。后來,我們的聲音便低下去,靜下去了,只有他還大聲下令:——
“俾斯麥,擔任主力,帶兩座46炮;前方金皮潛艇,用三式套炸翻她,別給她們翻身機會……”
我疑心這是極難的地圖,因為每到這里,他總是皺起眉來,而且將頭仰起,閉起眼,頭向后面拗過去,拗過去。
先生推圖入神的時候,于我們是很相宜的。有幾個便用紙糊的戰艦在桌面上演習。
我是畫畫兒,用一種叫作“草紙”的,蒙在本子的畫像上一個個描下來,象習字時候的影寫一樣。讀的書多起來,畫的畫也多起來;書沒有讀成,畫的成績卻不少了,最成片斷的是《蕩海志》和《移民記》的繡像,都有一大本。
后來,因為要賭大鳳用,賣給一個有錢的同僚了。他的司令是開鋁土店的;聽說現在自己已經做了大將,而且快要升到dalao的地位了。這東西早已沒有了罷。
本篇修訂及優化協力:@斷雷天閃
(三)觀艦式
我在倒數上去的二十年中,只看過兩回觀艦式,前十年是絕不看,因為沒有看觀艦式的意思和機會,那兩回全在后十年,然而都沒有看出什么來就走了。
第一回是圣誕活動我初到鎮守府的時候,當時一個同僚對我說,巖川觀艦式最好,你不去見見世面么?我想,看觀艦式是有味的,而況在戰神遍地的巖川呢。
于是都興致勃勃的跑到什么港,開幕的對空演示已經開場了,在外面也早聽到40高射冬冬地響。我們挨進場,紅的綠的曳光彈在我的眼前閃爍,便又看見看臺下滿是許多頭,再定神四面看,卻見中間也還有幾個空座,擠過去要坐時,又有人對我發議論,我因為耳朵已經喤的響著了,用了心,才聽到他是說
“戰神的位置,不行!”
我們退到后面,一個麻花辮子很長頭發很亂的卻來領我們到了側面,指出一個地位來。這所謂地位者,原來是一條長凳,然而他那坐板比我的甲板要狹到四分之三,他的腳比我的甲板要長過三分之二。
我先是沒有爬上去的勇氣,接著便聯想到私刑拷打的刑具,不由的毛骨悚然的走出了。
走了許多路,忽聽得我的僚艦的聲音道,“究竟怎的?”
我回過臉去,原來她也被我帶出來了。
她很詫異的說,“怎么總是走,不答應?”我說,“加賀,抱歉,我耳朵只在冬冬喤喤的響,沒有聽到你的話。”
后來我每一想到,便很以為奇怪,似乎這觀艦式太不好,——否則便是我近來在戰場上不適于生存了。
第二回忘記了那一年,總之是募集活動的資材。
兩塊鋼買一張票,可以到第一觀景臺去看觀艦式,參與的多是主力,其一就是大鳳。我買了一張票,本是對于提督要求敷衍的,然而似乎又有好事家乘機對我說了些東山大法不可不看的了。
我于是忘了前幾年的冬冬喤喤之災,竟到第一看臺去了,但大約一半也因為重價購來的寶票,總得使用了才舒服。
我打聽得大鳳出-臺是遲的,而第一看臺卻是新式構造,用不著爭座位,便放了心,和愛宕到九點鐘才去,誰料照例,泊位都滿了,連立足也難,我只得擠在遠處的草叢中看一個那珂在水上唱。
那那珂嘴邊掛著一個奇怪的麥克,旁邊有一個神通,我費盡思量,才疑心她或者是出來打醬油的,因為后來又出來了一個大和。
然而我又不知道那大和是誰家的,就去問擠在我的左邊的一位胖“紳士”。他很看不起似的斜瞥了我一眼,說道,“你家鎮守府的!”
我深愧淺陋而且粗疏,臉上一熱,同時腦里也制出了決不再問的定章,于是看大和唱,看武藏唱,看六驅唱,看不知什么角色唱,看一大隊船亂打,看兩三個戰艦互打,從九點多到十點,從十點到十一點,從十一點到十一點半,從十一點半到十二點,——然而大鳳竟還沒有來。
我向來沒有這樣忍耐的等待過什么事物,而況這身邊的胖紳士的吁吁的喘氣,這臺上的冬冬喤喤的射擊,紅紅綠綠曳光彈的晃蕩,加之以十二點,忽而使我省誤到在這里不適于生存了。
我同時便機械的擰轉身子,用力往外只一擠,覺得背后便已滿滿的,大約那彈性的胖紳士早在我的空處胖開了他的右半身了。我后無回路,自然擠而又往外擠,終于出了大門。街上除了專等看客的拖船之外,幾乎沒有什么行人了,大門口卻還有十幾個昂著頭看排表,別有一堆人站著并不看什么,我想:他們大概是看散戲之后出來的艦娘們的,而叫大鳳還沒有來…
然而夜氣很清爽,真所謂“沁人心脾”,我在橫須賀遇著這樣的好空氣,仿佛這是第一遭了。
這一夜,就是我對于觀艦式告了別的一夜,此后再沒有想到過,即使偶而經過演習場,我們也漠不相關,精神上早已一在天之南一在地之北了。
但是前幾天,我忽在無意之中看到一本提督的書,可惜忘記了書名和著者,總之是關于觀艦式的。其中有一篇,大意仿佛說,觀艦式是齊射,彈幕和大聲放BGM,使看客頭昏腦眩,很不適于劇場,但若在遠海開闊的所在,遠遠的看起來,也自有他的風致。
我當時覺著這正是說了在我意中而未曾想到的話,因為我確記得在遠海看過很好的演習,到新鎮守府以后的連進兩回去,也許還是受了那時的影響哩。可惜我不知道怎么一來,竟將書名忘卻了。
至于我看那次演習的時候,卻實在已經是“遠哉遙遙”的了,其時恐怕我還不過剛下水。
我們吳港的習慣,本來是凡有出嫁的空母,倘自己還未當家,夏間便大抵回到去消夏。那時我的母親鳳翔雖然還康建,但我也已分擔了些家務,所以夏期便不能多日的歸省了,只得在報到完畢之后,抽空去住幾天,這時我便每年跟了我的母親住在空母專用的宿舍里。
那地方叫佐世保,是一個在海邊,極偏僻的,臨河的小宿舍;住戶不滿三十家,都吃鋁,練弓,只有一家很小的食堂。但在我是樂土:因為我在這里不但得到優待,又可以免練“順風戰時起降艦載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