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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毫無疑問,這姓牛的女人心里很清楚,自己如今。正在一點點地恢復。
“這兩天用的什么藥,平安跟我說說。”
鋪子上來了外人,葉連翹便也只得先將心里那點子擔憂拋開。坐得正了點,回身看了平安一眼。
平安立刻點點頭:“因希望她臉上盡快結痂。這兩天都并未搽別的藥,只用蒲公英和馬齒莧煎的水擦拭。等痂盡皆干癟脫落之后,才能確定接下來該如何用藥。”
“好。”
葉連翹答應一聲,向那女人臉上又仔細打量一番:“依我看,可以再加一劑內服的樺皮散,清熱利濕之余,也可幫助創面恢復,更能緩解她臉上結痂時的刺癢感。那東西我前兩天寫了方子給你,回頭你自個兒再斟酌看看,若覺得合適,便給她用上吧。”
說著,又再度看向那女人,淡淡道:“牛大嫂,你的臉究竟是如何弄成這般情形的,這兩日我沒問你,是因為你自己也未必說得清。不過,你用過些什么,東西是誰給你的,心里總該有數吧?”
那女人本就垂著頭,聞言,立刻把腦袋勾得更低,好半晌,方囁嚅著道:“你們都知道的,又何必問我呢?”
“是那姓梁的?”葉連翹挑一下眉,“他給你你就用啊?”
“他……和我男人都說,等事成之后,馬上就能給我治好的。”
女人小聲道:“就是幾包藥末子,叫我用來洗臉,洗的時候,有很刺鼻的味道,我用了三兩天,臉就爛了……”
果然如此……
葉連翹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
“事成之后事成之后……”
她狠狠瞪了那女人一眼:“人家說什么你都信,你是沒腦子還是缺心眼兒?你怎么就知道這事兒一定能成?難道你就絲毫沒有想過,如果不成,你的臉要怎么辦?”
女人諾諾不敢則聲。
“我同你說這些也是白搭,你要是長了腦子,也不至于到今天這地步了。”
葉連翹嘴上不饒人,冷涔涔掃她一眼:“你說那姓梁的拿了藥末子與你用,如今你那里可還有剩下?”
“沒、沒有了。”
女人搖搖頭:“他每天都只送一份來給我,叫我當場用完,隔日再送新的來,我根本沒機會留下……”
說到這里,她終于肯抬起頭了,只是仍不敢與葉連翹對視,眼珠只飛快地一溜,便立刻望向別處。
“你說我蠢,我認了,當初我曾要給你使絆兒挖坑,雖然沒成,但你惱我恨我,也是應該的。可我不是沒心肝的人,我很明白,若不是你們這鋪子上的人,我的臉一輩子就只能人不人鬼不鬼的了……”
“你不必說這些。”
葉連翹勾了一下唇角:“平安同你說過的吧,等你好了,我們是要借你的臉一用的,所以……”
“你聽我說,好嗎?”
女人嘴皮子哆嗦:“我的確不知道姓梁的到底給我用的是什么藥末子,我家里也并不曾余下半點。可我至少知道他的鋪子在哪兒,你……想去嗎?”
葉連翹擱在桌上的手,驀地動了一下。
然后她聽見,身后不知是阿杏還是阿蓮,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衛策告訴過她,那姓梁的在城北有一間鋪子,還未開張,做的仿佛是與藥材相關的買賣。
這之后,他便再沒同她提過有關那鋪子的任何消息,顯然是不想讓她在這上頭花太多心思。
可是現在,這姓牛的女人說,知道姓梁的鋪子在何處,她心里那一簇深埋許久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就給點燃了。
為什么不去呢?
感情上來說,她實在恨不得立刻殺過去,將那鋪子砸得稀巴爛,讓那姓梁的做個鬼生意;理智上而言,去一趟,便能弄清楚對方是誰,又是什么來歷,往后不至于一頭霧水沒抓拿。只要小心一點,別泄露自己行蹤,此事對自己可謂有百利而無一害,但問題的關鍵在于……
一旦衛策曉得了這事,便一定不會輕易饒了她。雖然他此刻壓根兒不在千江府,然而須知道,對于一個捕快來說,要弄清楚自己媳婦去過什么地方,見過哪些人,實在是再容易也沒有了。
葉連翹沉思半晌,不得不承認,這世上絕對沒有比衛策生氣時同她較真兒更恐怖的事,只得忍痛咬牙搖了搖頭。
“我不想去。”她對那女人道,“這事兒你以后也不必再提了,我……”
話沒說完,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平安忽地拽了一下她手腕。
“本來這事兒就不消東家你親去,讓夏青跑一趟不就行了?”
平安附在她耳邊,小聲道:“衛都頭說過,前些日子那鋪子還未裝潢,現下卻保不齊已經收拾得齊整,趁著這時候,咱們不正巧去看看那里究竟做什么買賣?東家你露面,自然是不大合適的,可夏青一個男人,去打個轉有甚么緊要?”
葉連翹頓時把這話聽了進去,當時雖未答復,只催著平安快些領那女人去敷藥房診治,晚上回到家,卻足足琢磨了半宿,隔日一早,待那姓牛的女人再度來到鋪子上,敷過藥之后,她便讓夏青跟著一塊兒出了門。
“去了之后,你留心看他鋪子上都有哪些人,可有你瞧著眼熟的,又大概擺放了些什么東西,約莫預備做什么買賣,回來一一說與我聽。”
夏青滿心里擔憂他那跟著衛策去了孝義村的弟弟夏生,然而鋪子上的活計,他卻也照舊絲毫不含糊,當下痛痛快快地點頭答應,同那姓牛的女人一塊兒往城北而去,臨近午時,又一溜小跑著奔了回來。
“如何?”
彼時,鋪子里幾人正湊在一處吃飯,見他回來,葉連翹便忙讓阿杏阿蓮搬凳子取碗筷來與他,自己卻擱下筷子:“那鋪子現下已然開始做買賣了?”
“沒有,沒有。”
夏青一路跑得喘吁吁,斷了水碗來喝,一面擺擺手:“還在裝潢呢,弄得烏煙瘴氣的。聽那牛大嫂說,姓梁的不在,守在鋪子上的都是伙計,我瞧著面生得很。不過……”
說到這里,他看了葉連翹一眼:“不過東家,給那鋪子裝潢的人我倒是認得,是、是你娘家大哥啊……”(未完待續)R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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