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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大街車水馬龍,坊間人潮也是滿滿的,高若明的長水校尉府坐落在最精華的區域,當時他們家族有一個非常大的澡堂,叫做明義堂,號稱引自酈山的溫泉水,而且比鄰校尉府。到高若明這一代,號稱要「造福鄉里」,因此高家把澡堂開放給大眾使用,但誰不知道其實這是他歛財的工具之一?高昂的收費除了世家大族之外,還有誰能負擔得起?
在一個平凡無奇的傍晚,明義堂差不多要打烊了,掌柜竇叔正撥弄著算盤,老闆娘在到處擦拭,忽然「碰」的一聲,尉遲靈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
「尉遲小姐,您這是?」老闆問著。
「快,竇叔,借我點銀子,回來再與你說。」
「這…這究竟咋回事兒?」
「算宗主頭上…不、不,算高將軍頭上…」尉遲靈隨手抓了把銀兩,頭也不回地衝出去了。
竇叔追了上去,但是尉遲靈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這黃毛丫頭,到長安以來,一天到晚調皮搗蛋,惹事生非,尤其是打她入住校尉府后,就沒有一天安寧,掌柜竇叔就怕她給高若明惹麻煩。
沒多久之后,又來了一個公子哥兒,他薰衣剔面,白袍鶴氅,生得白凈清瘦,衣袖里的小薰爐晃啊晃的,飄出陣陣香煙。他看起來似乎喝了些酒,有點微醺,酒精如同胭脂一般,撲紅了他的臉,不說還以為是個極為貌美的女子。
「唉唷,綦毋公子,我們打烊啦。」
「少囉嗦…」他把老闆娘推開,晃啊晃的,堅持往里走。
「咋的喝成這樣?此時沐浴,怕是傷身啊,實在不宜…」老闆娘苦口婆心勸他離開,但他哪聽得下?只見他拿了一大把銀子……
「我說『幽蘭』那一間,湯水尚溫。」老闆娘收下了銀兩,笑著離開。
這位公子名喚綦毋建,在長安算是個有錢人,沒人知道他的背景來歷,只知道他出手闊綽,而且惡名昭彰──因為他終日花天酒地,紙醉金迷的。當時他喝得醉醺醺的,哪還分得清東西南北,當然沒有遵照老闆娘的指引,自己挑了一間就進去了,空無一人的澡堂,簡直就像包場一樣舒適。
「好在那丫頭不識那綦毋建,不然豈不天下大亂?」掌柜低聲與老闆娘說。
「竇叔,累死我了…」沒多久,尉遲靈闖回來了,她在外不知怎么折騰的,看起來相當疲累,于是她直往澡堂去。
「唉,我說,咋回事兒…」事關重大,竇叔親自跟過去。
「先讓我歇會兒行不?晚點再告訴你。」這丫頭在走廊上就開始邊走邊脫,竇叔見狀立刻轉身離去。
「去『雅菊』吧,『幽蘭』可是有人的,別亂闖。」
湯屋里薄霧裊裊,秋天里看起來格外溫暖舒適,「啊…舒服…」尉遲靈深深地泡了下去。
「怪了,這…這不是我的荷包嗎?」尉遲靈發現對邊有一坨類似是行囊還是衣物什么的,其中有一個紅色荷包,看起來好像是自己的。她低身劃了過去,驚覺衣物旁邊還有一女子也在泡,似乎是睡著了。
「小賊!你怎敢偷我東西?」尉遲靈湊上前,插腰大喊。
「什么?誰偷你東西了?!」那女子忽然驚醒,沒想到他就是綦毋建。
尉遲靈放聲尖叫,隨即抓了綦毋建的衣服遮掩。
「喂!那我衣服!」綦毋建大驚,伸手去搶,兩人為了搶衣服,打了起來。
澡堂傳來砰砰碰碰的聲音,掌柜嚇壞了要老闆娘來看,老闆娘一打開門,看見兩個衣衫不整的男女,各遮著半件衣服,互相指控。
「他偷我荷包!」尉遲靈滿腹委屈地說。
「他搶我衣服!」綦毋建不甘示弱。
「他非禮我!」尉遲靈哭地梨花帶淚。
「誰非禮你?」綦毋建起身大罵,老闆娘趕緊把頭撇去一旁去…
一塊從高昌運往洛陽的天鐵。
一列長長的車隊,加緊了腳步。
高若明稱盧脩大將軍家有喜事,因此特地備了這驚人的賀禮,由于這批天鐵實在非同小可,高若明親自用他麾下近千名的將士,一路護著,連高若潔也隨行,他們深怕又遇到折羅漫夜鬼作祟。
天鐵實在沉重,將士苦不堪言,同樣的路程,感覺多了十倍之遙,然而過程還算順遂,直到他們在河邊安營扎寨,那天晚上,將士們卸下了裝備歇歇腳,讓自己早已疲憊不堪的身心得到舒緩。
「折羅漫夜鬼來啦!」將士們匆匆忙忙拿起武器備戰,折羅漫夜鬼如法炮製先前的打法,先用箭雨血洗一遍,接著投擲梭槍,最后挺槍上馬衝入營中。
紅蓮羅剎斬殺守兵,衝入中軍大營,卻遇到高若潔。
「紅蓮羅剎?你不是死了?」
「你可見過鬼死兩次?」紅蓮羅剎用沙啞的聲音說。
「你名喚『苻韜』,是也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的底我們摸得一清二楚,不如趁早降了,免受活罪。」高若潔雙叉般的鐵尺,在她的手上轉呀轉的甚是靈巧。紅蓮羅剎看到高若潔,竟然猶豫了起來。
紅蓮羅剎的長刀在夜色中閃著寒光,但是高若潔卻絲毫不畏懼,因為這種鐵尺是專門來對付長刀的。她見紅蓮羅剎不為所動,自己就主動出擊,她用盡全力殺紅蓮羅剎,但紅蓮羅剎對高若潔卻似乎有所退讓。
兩人從帳內打到帳外。高若潔雙手一擋一架,兩把鐵尺緊緊夾住紅蓮羅剎的長刀,接著用力一抽,紅蓮羅剎的長刀就這么脫手了。這時不遠處來了一人,紫髯赤眉,目光如炬,身型魁梧,他的雙鐧上染著鮮血,紅蓮羅剎見著那人,接著發現自己似乎錯估形勢,數百人想對付上千人,勝算極低,因次溜之大吉,隨即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