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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表達感謝之情,鄭炫請蕭博上酒館痛飲一番,有錢人家總是出手闊綽,林文君包了整天場,一定要讓大家吃飽喝足。
「你這朋友,我交定了,乾。」鄭炫率先向蕭博敬酒,大伙也都紛紛舉杯,在場的都把酒言歡,氣氛熱絡。蕭博終于坦言,他說家中販鹽規模日盛,需要廣納賢士,見鄭炫身手不錯,才默默跟著,但實情真的是這樣嗎?
酒過三巡,醉意七分,天色漸漸暗了,既然林文君已經溜了出來,鄭炫這趟旅程也不必這么趕了。可是大家聊得正開心時,林文君拉了拉鄭炫,不知在他耳邊講了什么,鄭炫開始四處張望,蕭博看著鄭炫在張望什么,接著他似乎也發現了-掌柜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出現了。
「等等,這是什么味道?」蕭博聞到了一股焦味,眾人也開始東嗅西嗅的。
「不好了,著火了!」左右紛紛來報,煙也越來越濃,大家驚慌逃竄,大火圍著館子四周燒了起來,顯然是有人故意放的。正當所有人好不容易,脫離火場,衝出了門口時,面對的卻是無數支咻咻射來的箭,鄭炫拉著林文君狂奔,黃貴與蕭博在后面跟著,蔡導死命護住長匣,與眾人逃了出來。他們沒看見對方有多少人,只知道這群人持續在后面喊打喊殺。他們就一直跑啊跑的,跑到深夜,不知跑了多久,隨從紛紛四散,最后被困到一條小河邊,蕭博眼尖,發現了小船,他們幾個人擠上去,緩緩地離開。
馬沒了,盤纏所剩不多,人也散了,還好命是保住了,大伙兒終于松了一口氣,在月色中,狼狽地劃向對岸。不過此時林文君似乎發現了一些疑點。
「一來,以他們叫罵聲而言,似乎來自北國。二來,蔡導身負長匣,且離那幫人最近,卻未成為目標,眾矢之的反而皆為蕭公子?」
鄭炫一想也發現了,這些人體態與身手的確有所不同,目標也似乎真的是蕭博,他看著蕭博,蕭博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認識這群人,不過他卻開始對長匣感到好奇。
「如此說來,里頭的東西應是要價不斐,可是傳家寶?」
「對了,蕭兄弟,你是否有欠債未還啊?為何總追著你跑?看來這回是我幫了你一把。喔,你看,天快亮了,也差不多要到吳縣了,奔波了一整夜,總該找個地方歇歇了吧,不然黃貴又要喊餓了。」鄭炫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當心了,這滿地爛泥。」靠岸后,鄭炫穩住了船,讓黃貴、蔡導、林文君、蕭博,先上了岸,自己走在后方。結果蕭博真的踩在一灘爛泥上,一個踉蹌差點跌坐在地,好在鄭炫一個箭步從后方摟住他的腰,但視線真的很不好,手不慎向上一滑。
「我看蕭兄面容清瘦,怎么身子倒是挺福泰的?」
「我該走了。」尷尬又慌張的蕭博摀著臉,匆匆離開,他沒有說明原由就辭了鄭炫,讓鄭炫一臉狐疑,但林文君卻看出了什么端倪。
在隴右,靠近六盤山的山麓,有一片胡楊林,林邊有一處非常大的草藥莊園,生活在這里的人們,全都種植草藥維持生計。人們將此處稱做「金楊銀杏」。
總管金楊銀杏的是一位草藥商,住在山坡上的楊杏塢里頭,名喚曹誅─就是那個殺他胡雜哥哥的曹誅,過了許多年,他留起了小鬍子,穿著很有品味,偏好當下最流行的圓領袍,從衣裝到房舍奢華的程度來看,耗資似乎遠超過所得。某一天,他正與幾個親信好友們玩著投壺的游戲,外頭忽然來報,說胡楊林外出現賊人!
「宗主,高將軍運來的幾匹金子,又被那群流寇奪了!」
「豈有此理,高若明這回不是以重兵押運?」
「宗主,外頭風沙正大,高將軍的人全都不見蹤影,恐怕已是兇多吉少了。街坊巷弄傳言,這幫流寇名喚『折羅漫夜鬼』,晝伏夜出,偶爾也會在風雪中作祟,兇殘剽悍。」
「宇文宏呢?叫他將這些人一網打盡,三番兩回興風作浪,實在可恨!」曹誅氣得將手中的箭折斷,丟在地上。
「可是宗主,宇文宏已同石廉去江東了。」
下午颳起了大風,風聲中夾雜著陣陣叫囂聲。林外荒煙漫漫,掩蓋了這群賊人的蹤跡,即使曹誅登上了高塔,也只能看見黯黯黑影。風沙間歇,黑影也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