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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稽郡吳縣有一處劉宅,主人劉介又名東漢直介,自倭國來,是阿知使主之后,某一天他正與女裁縫師袁好在院子里討論著買賣,他身后站著一位保鑣,人們稱他為「一郎」或是「武內一郎」,是劉介在倭國時,向武內氏借來的,但他本身并不姓武內。
忽然間,蕭博氣呼呼地走過去。
「阿妹,可找到了?」原來蕭博是名女子,她那時還穿著一身男裝呢,只是長發已放下,隨風搖曳。她本名劉圣延,是劉介的堂妹,這段時間她一直替她的哥哥,在江東尋找「合適的人選」。
「阿妹啊,怎么回事?」見劉圣延未回話,劉介急著問。
「沒什么…」
劉圣延欲言又止,她扯下了袖口的束腕,沒多說什么就走回房了,一郎看起來有點擔憂,也跟了過去。這時候左右來報,把劉圣延遇襲的事情告訴劉介。
「或許我們行蹤曝了光?」劉介琢磨著。「不行,還得去找王潛。」
這處宅子也不過是劉介的臨時住所,是王潛借給他的,讓他在倭國與江南往返時,有個棲身之所,因此他說搬就可以搬走。劉宅一行人帶著些許的家當,在渡口準備上船。
「事跡敗露了?」「我東漢直氏與朝廷多年來的密約,何以至此?」一路上劉介在反覆思索著,對于劉圣延遇襲的事情始終感到納悶。
湖面上徐徐的微風,閃閃的波光,劉介心情卻是七上八下,涔涔的湖水夾著不知哪來的歌謠。
「那在唸著什么?」劉介看到湖邊有些小童在玩耍,好奇地問著左右。
「是童謠,依稀是…『馬獵狗,一嘴毛…』」
「不對,是『馬背狗,一嘴毛,昔日江湖成天嬌。』下一句是『東風起,雨自饒,還我華夏正我朝。』聽起來應是嘲諷北國那些胡人的。」左右紛紛討論著這首童謠,更讓劉介感到好奇。
「不知作者為何?叫一郎來,去那看看。」
「可是主公,一郎上街了,嚷嚷著說要去找襲擊小姐的那伙人…討公道。」左右來報。
「胡鬧,把他給我叫回來!」
一郎跑去找事,讓劉介大為光火,他吩咐了劉圣延務必把一郎逮回來。但是這個一郎不顧劉介的安危,帶了一幫隨從,顯然是氣炸了,他打算直闖縣衙,要問個明白。
眼看這趟旅程就要結束了,鄭炫帶著壓馬路的心情,邊逛邊找著縣衙,看起來一派輕松。他逛著吳縣的大街,卻好死不死的碰到了一郎,一郎也看了看他們,并盯著鄭炫背后那個長匣看,想到劉圣延跟他提過「それは重要な箱です…」意思是說那背后的匣子好像很重要,一郎還把鄭炫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這下子沒找到攻擊劉圣延的人,反倒找到了輕薄她的人。一郎一時怒氣難耐,一把拔出長刀,口中開始對著鄭炫叫罵,嚇跑了街坊周圍的人潮。
「ばかやろう、あなたは私の女性をいじめました!」他大概就罵了「馬鹿野郎」之類的話,并痛斥鄭炫輕薄了劉圣延,這時鄭炫滿臉問號,因為他完全不知道一郎在罵什么,只見一群倭人開始攻擊他。劉介的隨從到底是訓練有素的,鄭炫方面卻只剩那幾個人,哪里擋得住?
「公子,聽聞八面玉霄劍削鐵如泥!」
左右的提點下,鄭炫急忙抽出了八面玉霄劍與一郎對戰,但沒兩下子,這把劍竟被劈成兩截,讓眾人都驚呆了。
「一郎、失禮なし続けたら、私は武內良に教えて!」這時傳來一方不知所云的語言,一郎停了下來,往回看,有一名女子走來與之交談,但一郎的情緒依然很激動,這名女子警告著一郎,說如果一郎再胡鬧的話,就要找他在倭國的主子武內良告狀。說完后走上前,看著鄭炫那把斷掉的寶劍,露出擔憂的表情。
「唉呀…這恐怕價值連城吧?這如何是好…總而言之,今日之事我倍感愧疚,我會盡一切之力償還的。」
鄭炫漸漸從晴天霹靂、愁云慘霧中漸漸醒來,他看了這名女子,穿著鮮明的交領襦裙,尤其是那紫紅色的間色長裙,明艷動人。
「賠償?如何賠償?姑娘你可知,這是前朝古物『八面玉霄劍』啊!」
「八面玉霄劍?」這女子與一郎面面相覷。
「鄭兄,這當中是否有什么誤會?」
「你認得我?」鄭炫看起來一臉狐疑,而女子欲言又止,似乎在猶豫著什么。
「她便是那日酒館所見的蕭博。」林文君拉了拉鄭炫的衣袖,在他耳邊小聲地說,一語驚醒這個夢中人。就跟許多人一樣,劉圣延妝前妝后差滿大的,難怪讓鄭炫認不出。
「你還摸了人家一把。」林文君偷偷的提醒鄭炫,還推他出去道歉。
「我、那日,我不是…」鄭炫瞬間從驚訝轉為驚恐,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又趕緊把雙手藏到背后,因為鄭炫認為劍斷了事小,被當登徒子事大。他支支吾吾的,開始變得不知所云起來,這種事該怎么解釋?一時半刻恐怕也說不清。
「對了,其實,你那把劍不是…總之,唉,總之我必定會償還。」劉圣延打斷了鄭炫的話,她轉過身來不敢面對鄭炫,那日的事也不想再提。「恥ずかしい…」她背對著人,自顧自地嘟囊著。
「若你想要真正的八面玉霄劍,那便隨我來吧。」
王家堡,一個湖島上的塢堡,坐落在島嶼的半山腰上,雄視著整個湖面。某一日,有數艘客船停泊在碼頭旁,浩浩蕩蕩的,一行人下了船,劉介熟門熟路地走在前面,鄭炫等人在后頭跟著。島上阡陌縱橫,自給自足,棉麻絲絨,盡善盡美。走著走著,云霧漸漸淡了,山頭也透了出來,坐落在山腰上的王家堡也探出頭來跟大家打招呼。
「就如同在晉安一般。」林文君與鄭炫面面相覷,同樣是一座無與倫比的塢堡,同樣是山,山坡上同樣種著茶,還有果樹,只是這里的茶,氣味更濃郁。「好香啊。」鄭炫聞著聞著,鼻子聞向了林文君,結果被林文君一把推開。兩人就像兒時一樣,嘻笑打鬧。金色的陽光漸漸灑下來,不久之后,終于有車馬從遠方來接應他們。
王潛,這座塢堡的主人,是一位有智慧的長者,看起來仙風道骨,頗為清瘦,但是聲音宏亮,個性相當爽朗,做事向來不拘小節。
「我就這么跟你說吧,朝廷國力日盛,這回連洛陽都攻克了,北伐還用的著你我?這鳥盡弓藏之心,昭然若揭。」
主廳里,王潛仔細地分析當前的局勢給劉介聽,劉介一直以來都在替朝廷密謀北伐之事,并打算在北方復國后,與南國交好,前些時日南國朝廷政局不穩,需要劉、王等人的力量,但今非昔比,朝廷已然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