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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著那衣裳,手上一片沒有血色的白,雖是問句,她眼中卻是確定的。
也許,小顧氏說的,有些是對的。
“又不是沒見過,有何稀奇?”傅承昀奪過衣裳,團成一團丟在地上,往后踩了一腳,伸手攬過林愉的細腰,“不過是一個討厭鬼,你關心他?”
說到關心別人,他眼中笑意冷卻,竟有些陰狠。
林愉扶著他的手臂望著他,扭頭道:“沒關心,就是相爺下次動手,能不能多想想,畢竟一條人命是業障,萬一…”
“多想想?我想什么?我能殺錯了不成,我樂意,他就該死,沒人奈何的我?”傅承昀松開她,冷笑道:“你也不成。”
他看著林愉,問:“你怕了,是不是?”
“恩,一點點怕!”她捏著衣裳,聲音很小。
“呵,既然怕就別上趕著看,也別想著勸我。我和他們,就是你死我亡的關系。”
他的聲音帶著碎雪過境的清冷,說完踩著地上被風卷起的衣裳就要走,林愉卻伸手拽住了他。
這世上怕是只有林愉能拽住一心要走的傅承昀。
他停了腳步,卻始終沒有回頭,盯著閃爍的燭光,神色不明的笑著。他就是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也從不怕林愉知道。
林愉握著他的手,仰頭看著他的背影,白衣玉冠,風流雅致,讓人忍不住靠近,飛蛾撲火。
“相爺,林愉不聰明,很笨,”她笑著,解釋道:“朝堂的事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相爺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我說過信你,就是信。叫相爺多想想…”
“也只是希望相爺往前的時候,顧及著家中林愉。你惜命些,平安歸家,畢竟我…還在家等著你,是不是?”
“你能不能,每次多點耐心,聽我說完。”不要每一次留給她背影,她也會累的。
她沒經歷過傅承昀的一生,自然無法體會他有的絕望,她沒有理由去質疑他的決定。
她求的不多,就是他回一次頭,耐心的聽她說說話,就是一輩子不喜歡她,陪著她也是好的。
少年情愫,生死與共。她去喜歡,她去守候,就好了。
“唉…”
傅承昀第一次走了回頭路,他站到林愉前頭,彎腰看著她月貌花容,嘴角勾著,“難為你還知道自己不聰明,我這樣的人閻王輕易是不收的,你且老實做你的傅夫人吧!”
“有我在,天塌下來也給你周全。”
兩人挨的很近,他雖是玩鬧的語氣,也沒有多少深情在里面,總歸是答應了林愉。
林愉便笑著踮腳,在他鼻子上蹭了一下,“林愉知道了,相爺去吧!”
傅承昀愣了愣,算是明白了,林愉在他這兒就是沒脾氣,喜歡他喜歡的沒脾氣,對她稍微好一點她就能想出一個世界。
果真的個傻的!
他不再理會這個憨憨,轉身進去沐浴。
等他走了,林愉轉頭看到藥碗,這才發現自己把正事忘的一干二凈。如今里面響起水聲,他們雖是夫妻,林愉也是沒有那個膽子闖進去叫他喝藥。
思來想去,她只收拾了地上的衣裳,把枳夏叫進來,讓人把湯藥溫著,等兩人沐浴之后再勸他喝。
她是去隔壁廂房沐浴的,回來的時候隱約看到外頭燈火通明,聽著聲音應該是小顧氏那邊的院子,許是這個時候傅遠洲回來了,那邊忙碌著。
林愉也沒有刻意打聽,披著外衣進了正房,在床榻邊褪了外衣,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單薄的衣裳裹著她裊裊身姿,細腰楚楚。
傅承昀趴在床榻上,偏頭打量著她,嬌小的個子夠不到高架故踮著腳,腰腹露出小小一片,晃的他眼睛一花,很快被垂下的青絲隱隱遮住,很想讓人掀開那幾縷頭發。
很快她掛好了衣裳,卻沒有走過來,徑直到暖爐那邊取了壺,玉手提著黑壺高高懸起,壺肚里面黑漆漆的汁水隨之流下,遠遠的可以聞見苦澀的湯藥味。
林愉竟還沒有放棄?
他蹙眉看著,看著林愉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彎腰把一張明媚的笑臉露在他眼前,整個人媚如春絲。
“相爺,喝藥啦!”
傅承昀伸手,食指指腹在她笑臉上戳了一下,懨懨斜倚,“不喝!”
長長的尾音直拖到林愉的心尖,很像是朝她撒嬌,但林愉狠心的把藥喂到他嘴邊,“不行,要喝的,喝了傷口好的快,御醫說了。”
“你聽那死老頭的,還是聽爺的?”傅承昀挑著她下巴,盯著她,也望著她,給她挖了一個坑。
林愉卻不往坑里跳,事關他身體,林愉難得精明,眼珠微轉盡量嬌嗔一聲,“相爺…”
傅承昀挑眉,但笑不語。
林愉斂了笑,不高興的時候嘴巴自覺的微微撅著,往前一步,把藥遞給他,“相爺,我端的手疼,你喝藥,好不好?”
她果真流露出手疼的感覺,可憐兮兮。傅承昀只覺得林愉要是再叫一聲,他能把命給她。
“你這女子,怎這般…”
林愉無辜的看著他。
他說:“這般要命!”
他的表情一寸一寸龜裂,幾乎是咬牙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在失態之前猛的奪過林愉手上的藥,灌了下去。
苦澀的湯藥涌入口腔,難得想吐。
林愉則開懷的接過藥碗,轉身欲走,傅承昀伸手一拽,藥碗“嘩啦”一聲碎在地上,林愉便倒在他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