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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白吁住了馬車,站在窗口處提醒,“相爺,到了?!?
傅承昀便睜開眼,里面有片刻的惺忪讓林愉一疼,這么一會工夫,他竟睡了,是有多累啊!
“到了,下車吧!”
傅承昀先行下了馬車,林愉緊跟其后,一下馬車就看見傅家高懸的燈籠之下,小顧氏靠著門邊望著,應是在等什么人。
她看見兩人先是一愣,然后小顧氏便正色的等著兩人過去行禮。誰料傅承昀并沒有這個打算,直直的略過她進了門,倒是林愉想起小顧氏所作所為,遠遠的追隨傅承昀而去。
兩個人,都沒有理人的打算。小顧氏看著林愉亦步亦隨的步伐,慢慢斂了笑意。
“相爺止步,”她忽然開口,“您宮里出來,不知可否見著你二叔?他還未歸家,你知道他忙什么嗎?”
傅承昀不得不止步,回頭看著燈光下朝他強顏歡笑的小顧氏,耳邊回蕩起馬車里林愉說被人攔下的事,他瞬間有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傅承昀眼尾慢慢攏出幾分笑意。
林愉就停在傅承昀邊上,隱約間感覺傅承昀好似看了她一眼,只是不知何意?
她也沒問,朝他莞爾一笑,只靜靜的聽他說——
“今日和幾位大臣去御書房,猶記得其他人都是先走了,原來二叔沒有回來嗎?”傅承昀思索著,給小顧氏建議,“看著天色欲晚,您擔心就派人去吏部看看?!?
說完,他又補充道:“吏部沒人,就是花柳巷,也有官員在那走關系升官的,二叔不是想升官嗎?”
“花柳巷?”那是上京出了名的風月之地。
小顧氏臉色不好看了,帶著薄怒看著傅承昀道:“你二叔從來不去的?!?
“是嗎?”傅承昀轉著手里的玉笏,那樣珍貴的玉笏在他手里快速飛旋,他盯著自己的指尖,最終看向小顧氏,笑道:“誰知道呢?畢竟傅承晗愛去,您不愛去,也不知是隨了誰?!?
林愉怔了一下,傅承昀這話說的其實有些損,就差當著小顧氏的面說傅遠洲去了青樓,她很想笑,看著小顧氏敢怒不敢言的臉色忍的很辛苦,可她不能明著笑,遂低了頭。
傅承昀倒沒有顧及,他直接轉身邊笑邊走。
林愉見他走了,就和小顧氏道:“二嬸慢慢等?!?
小顧氏卻不說話,林愉也沒等她開口直接站起來往回走。
身后小顧氏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如影隨形,冷的和冬日的風雪,直往領口鉆。
她也追不上傅承昀,就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小顧氏也望著她,嘴角帶著詭異的笑容,模樣就和下午遇上的一樣,好像在提醒著什么。
林愉的腳步變的沉重,身后有一只無形的手推著她,不停的催促她掀開那層薄紗。
傅承昀心情大好的走了老遠,身后沒有人跟來,他轉頭一看,就見林愉提著裙角往回看著,一腳踩進水坑,好在她回神穩住了。
他斂了笑意,大步流星的走過去,伸手擰住她的臉問:“你家的路在后面嗎?這么大水坑看不見,眼睛白長直說,挖了不費事?!?
林愉一驚,眼睛跟著募的一疼,抓著他的手道:“沒,沒白長,別挖。”
他直直的盯著她,“那你看后面作甚?”
“我追不上,就看看?”林愉臉被他擰著,說話有些漏風,那雙霧蒙蒙的眼睛眨著,可憐卻忍耐的不開口求饒,承受著他的怒火。
傅承昀則盯著她的柔荑,無趣的松了手,反手擒住她的手,“追不上眼睛也得看著我?!?
他揉捏著林愉的手,在她掌心撓著,終得林愉縮手主動握他,他才滿意轉頭,看著她溫順的側臉,命令道:“然后叫我,知道嗎?”
林愉垂眸,輕輕咬住嘴角破皮的傷口,水潤的眼睛看著前路暈開笑意,“我知道了?!?
“只是您是相爺嘛!許多時候走的快,都是有事忙,叫了就耽誤了,我就跟著就好。等相爺閑了一定會等我的,我雖追不上相爺步伐,可會一直跟著您,相爺一回頭,我就在的?!?
姑娘生的嬌美,聲音帶著理所當然的的笑意,跟在他身邊輕快的走著,影子一樣亦步亦隨。
傅承昀突然就有點心虛,他會等林愉嗎?
不一定,他的心情誰說的準。今天覺得有趣逗逗,明天覺的煩了丟在一邊,他不會真的在意什么,在意了就心軟,心一軟就輸了。
他輸不起。
既然不能輸,他近來對林愉…是不是太好了些?以至于讓林愉有了這樣的誤會。
“林愉。”傅承昀開口。
林愉看著忽然停下來的傅承昀,他的眼一下子很深很深,墜墜不見光芒。她回想著自己有沒有說錯話,想了一圈似乎…大概沒有。
她不知道傅承昀要做什么,叫的這樣嚴肅,狹長的眼睛微勾,帶出幾絲嘲弄。
雨后的風順著褲腿吹進,林愉腳底生寒,當著他的面牙關哆嗦了一下,隱隱看到他另外一只手上,潤白的玉笏上面站著點點血跡。
你該晴天去,看看他如何一步一個腳印走出深宮…
這聲音符咒一般再一次飛來。
林愉手被他抓著,另外一只手扶在他的小臂,裙裾貼在纖細的腰肢,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
她盡量笑起來討好又好看,“恩,我在呢!”
傅承昀眼中驚艷,他握著林愉的手放在胸前,平穩的心跳順著掌心傳給林愉。他垂眸看不見眼中神色,淡淡道:“你不怕,我丟了你?”
他笑意不達眼底。
林愉的笑僵在嘴邊,訕訕道:“相爺不會的,我是相爺的人,您丟我做什么?”
她規勸自己,“再說了,我們是夫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