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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給人的感覺卻像是過去了很久。
世界籠罩風雪之中,盡管很光明,但也很寒冷。
天地間死一般的沉寂,即便奇怪的風越來越大,但也未發出任何聲音。
易川的身體開始縮小,同樣仿佛只是頃刻間,便已經變回了正常人大小。
然后兩人同時伸手握住對方的手——沒有別的含義,更沒有要證明什么的意思,只是在這個時候,兩人都想用這樣的方法,為對方傳去一絲溫暖。
兩人對視著微微一笑,眼底都沒有明顯的有關于或者憤怒,或者決然,或者不舍等等等任何色彩,有的只是往日的平靜與默契。
就像什么都沒有發生,就像不知道即將面對的,是將第二第三遠遠甩在后邊的世間第一人。
易川微笑著輕輕伸出手,將落在西西頭上,以及肩上的雪花拍走,然后任由她也替自己撣走身上的雪花,才微笑著抬起頭,重新看向天空端坐金色蓮臺的圣徒。
雪很大,轉身的瞬間便又落在了兩人的頭上肩上,飄零雪花在寒風的幫助下,觸摸著兩人的臉。
于是也顯得兩人的微笑無比寒冷。
西西開口說道:“或許不大應該,但很抱歉,我答應了他不用盡全力,便不會放棄,所以我不能放棄,必須要反抗你的力量,如果有可能,我們真的會殺你?!?
“但我想,你在意的也不是這些,而是只是要如何抓走我?!?
清光爍爍的眸對著空中的圣徒,仿佛能夠看得見天地間景象,她輕聲說道:“雖然他的話有些粗俗污穢,但道理卻也沒什么錯,你確實是個神經病加自大狂,自以為是?!?
“我確實來自那個你想去卻去不了的地方,確實同時掌握冥之力與神之力,但我也不騙你,沒能掌握到多少,否則我也不會這么久都治不好自己的眼睛,現在也不會和你說那么多,而是直接將你殺了?!?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殺心,知道這個病入膏骨的神經病不會相信自己的話,之所以明知她不信,卻還要說,她的真實目的,其實就是要他不信。
“從很早很早之前開始,在跑出那個你很想去的世界,來到這個世界之前開始,我就知道你的那種說法。其實我很奇怪,即便我擁有很強大的力量,但,為什么就會成為禍患,成為毀滅世間的人呢?就像這世上沒人打得過你,但,你會成為禍患嗎?”
圣徒靜靜看著她,沒有說話,他自然不會成為這種人。
“后來我便想明白了,其實有這種想法的人都很混蛋?!?
西西說道:“你和那個毀掉我爸爸媽媽,使我封印在蛋殼中很久才出生的人一樣,你們都是自大狂,喜歡給自己找很多事情做,喜歡愛世人,喜歡把自己當成世人的守護者……這并非什么壞事,但你們卻都很自私,或者說很沒安全感,為了更好的保護這個世界,你們便堅決不會容許有人比你們更強?!?
“因為你們覺得除了你們之外,其它的人都不是好人。”
“你們真的是極大的壞蛋?!?
她的臉上極其難得的浮現出一絲恚怒,說道:“因為我擁有兩種力量,出生長大以后會超過那個人,于是他便覺得我是浩劫,是禍患,要把我殺死在娘胎中,結果……他自己死了,還害死了我的爸爸媽媽。我將來會比你更加強大,所以你也認為我是浩劫?!?
“他認為我是劫難,于是他死了,你也認為我是劫難,所以你也會死?!?
頓了頓,她說道:“但是你們又不完全一樣,因為……”
圣徒打斷說道:“你說這些,究竟是想表達什么?是想為你自己狡辯,想證明你非魔,想讓本尊放過你?”
“不?!?
西西搖頭說道:“我其實是想告訴你,你的打算注定會落空,因為,我不會成為任何人的神格。”
“是的,是任何人?!彼隙ㄕf道。
圣徒沉默了片刻,指著易川問道:“他呢?”
西西輕輕偏過頭,清眸與易川眼睛對視,仿佛真能看得見他的樣子,輕輕笑了笑,肯定說道:“不會?!?
“好吧?!笔ネ近c了點頭,他根本不會相信這些話。
“我的話說完了,現在,如果你想抓我,便動手吧。”西西說道。
風雪驟然加劇了,雪花拍打在臉上,甚至有些微疼,她說完之后,神情便快速平靜了下來——前所未有的絕對平靜,宛若一面毫無波瀾的湖泊。
但不是那種毫無生氣的毫無波瀾。
圣徒沒有動手,也沒有再說話。他還在演算如果動手,可能會發生的種種狀況,雖然他已經極其強大,凝聚了神紋,但他很清楚即將面對的是什么——是真正擁有神格,掌握神力的西西,即便這個時候的她看起來還很弱,但他依然會小心翼翼。
就像對不具備任何修行力的老秀才很忌憚那樣,他更加忌憚眼下的這個少女,同時他也不打算再說話,因為已經說得太多,泄露,或者說暴.露得太多了。
雪越下越大,已經完全沒過了腳肚,寒風也越來越劇烈,卷著雪花漫天飛舞,就像無數把極其鋒利的刀子。
不知從何時開始,圣徒神輝熠熠的蓮臺,也開始變得潔白起來。
沉默許久后,他將目光從西西身上移開,放到易川身上。
然后他便消失了。
無影無蹤,就像從未出現過。
風雪驟然加劇,就像天被捅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有人正在把一座座雪山往大地上扔,鋪天蓋地而落,將人的視線完全遮擋住,天地頓時只剩下了一種顏色。
易川緩緩握緊了西西的手,然后轉過身,可惜雪下得實在很大,所以即便兩人緊挨著,也看不見她的樣子,只能感受到掌心間柔軟的微涼之意。
想了想,他將自己往西西貼去,同時也把她拉得更近,然后伸出手將那些成片的雪花驅走,最后,終于依稀看見了她的臉。
將她發髻上厚厚的積雪撣走,脫下自己的衣服遮在兩人頭上,他問道:“你冷嗎?”
西西輕輕搖著頭,淺笑著回答道:“不冷。”
“恩?!币状c了點頭,一股極強極奇怪的波動從身體中釋放出來,形成薄薄一層若有似無的光甲,不斷向外脹大,片刻后,終于撐開了一個很小的空間,供兩人容身。
他長長的吸了一口氣,顯得有些疲倦——即便他此時擁有強大的靈魂能量,以及西西傳遞過來的不知名能量,但這兩股能量融合到一起,將漫天的雪隔開,卻也耗費了很大的精力。
“雖然不冷,但這樣總要好些吧。”易川將衣衫上的雪粒抖落,披在西西瘦弱的身上,隔著光甲看著外邊的雪,說道:“這便是圣徒的力量嗎?”
西西點頭,沒有說話。
“我擔心他是將我們困在這里,然后去對付師姐他們?!币状ㄏ肓讼?,說道。
“不會,既然是我們要殺他,只要師姐他們不主動出手,他便不會去傷害他們?!蔽魑髡f道:“這是他的驕傲,不能丟。”
停頓了一下,她又補充道:“而且現在的他也不敢分心?!?
——(晚安,無夢無夢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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