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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參謀沉吟了一下,又道:“可是這次來的不止是他一個,霍家的人也在暗中查了下,好像對這件事挺在意?!?
蔣夫人眼珠轉(zhuǎn)動一下,微微斂眉,很快又松開了眉頭,哼道:“查吧,能查到什么?反正都是他自愿買下的,到時候出了事,怪的了誰?”
“可是這次為了讓他們盡快買下那批布料,也有一部分是好的,從紡織廠調(diào)過來的時候是王局長簽的字……”張參謀還想說什么,卻聽到門口一陣腳步聲,抬頭去看來人是蔣宏,忙行了一個軍禮。
蔣宏在門口看到警衛(wèi)員還在,就有些不滿了,進來之后又看到張參謀更是面色不好。蔣宏同他說了幾句,便讓他出去了,轉(zhuǎn)身對蔣夫人道:“你怎么回事?不是說了不許再調(diào)警衛(wèi)員過來了嗎,門口怎么還有一個?還有張參謀怎么也過來了?”
蔣夫人挨了訓(xùn)斥卻也不敢說什么,她這幾天一直過的不太如意。
尤其是前幾天擅自動了蔣老的警衛(wèi)員,弄出那樣大的一陣動靜,被蔣老叫了去訓(xùn)斥了一頓。蔣老對她一直是帶著些不滿,如今更是說出了幾句較嚴厲的話,言語里再三警告她擅自越權(quán),太過引人注目了。
蔣夫人對蔣老還是十分顧忌的,但是她又有些不服氣,她在這個家里低聲下氣這么多年,如今丟了東西,竟然連多叫幾個警衛(wèi)員來都不行么?因此今天被蔣宏再提起,她沒再解釋,也不肯再道歉,保持了沉默。
蔣宏心情也不好,黑著個臉坐在沙發(fā)上道:“你把事情弄成這樣,平白讓人家看笑話?!?
蔣夫人坐在一旁,帶著些埋怨道:“我知道,老爺子一直都看不上我,他覺得我不配住在這里?!?
蔣宏脾氣也大起來,他雖然有些事做的不太對,但是對父親還是尊重的,“你別拿爸說事兒!不是也幫你找了嗎,是你自己找不出……你到底丟了什么?!”
蔣夫人抬頭看著他,眼眶有些發(fā)紅,帶著些哽咽道:“我說了你就信嗎?如果我說我房間里丟了東西,是你寶貝兒子拿的,你也信嗎?你現(xiàn)在那樣維護著東升,連咱們易安被他打的滿身是血你也不管……”
蔣宏皺起眉頭,“怎么又說起東升了?而且上次易安受傷,不是他親口說跟東升沒關(guān)系?你不要把事情混在一起,這次是你做的不對,即便是要調(diào)警衛(wèi)員來,也要經(jīng)過爸的允許,你還沒有這樣的權(quán)利!”
蔣夫人臉上有些發(fā)白,低頭不語。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強嫁入蔣家,實在有些勉強了。更何況當(dāng)年還是用了些手段,又碰上那樣的政治運動才能得手,要不是十多年跟在蔣宏身邊挨過最苦的那段時間,怕是蔣老根本就不會承認她。她覺得不平,認真想起來又帶了幾分對蘇荷和她兒子蔣東升的嫉恨,眼角的那點淚光早已退得干干凈凈。
“東升這段時間一直好好的在家念書,你沒看到爸書房里掛著的字?那是他過年的時候?qū)懙模悴灰傉f他在外面打架惹禍,易安受傷了,也要找找自己的原因,我看以前也未必是東升打的?!笔Y宏心里還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兩個兒子起矛盾,試著勸道?!澳闶亲瞿赣H的,我知道你也有難處,但是孩子們現(xiàn)在大了,你得讓他們兄弟親近些,以后也好互相扶持。東升雖然愛闖禍,但是絕對不會偷拿家里的東西,再說了,他想要什么說就是了,用得著偷么?這也是他的家……”
蔣夫人臉上繃得緊緊的,十分難看,她想說些討蔣宏歡心的話,但是在喉嚨里哽了幾次終于還是咽不下那口氣。干脆一口咬死了,道:“反正我就是丟了東西,而且是蔣東升拿的,我不說是為了家里著想……我不想人家說你兒子偷到家里來。”
蔣宏從來沒有見過妻子這樣不識大體,他心里憋著氣,干脆起身去了書房,不再跟她爭執(zhí)。
蔣夫人在那里靜坐了一會,眼里閃爍過幾道光,她撫摸著沙發(fā)上的軟綿扶手,這里的確比之前住的那個筒子樓條件好了太多。不止是物質(zhì),還有這也的身份帶來的榮譽,她年輕時候的沖動,婚后的多年隱忍,都是為了現(xiàn)在。
她起身去了樓上,路過蔣宏的書房略微停頓了一下腳步,便又去了自己的房間。她跟了蔣宏這么多年,知道這個男人并不如表面上那樣聰明,他自己沒有什么想法,往往聽了別人的話便開始動搖。就像現(xiàn)在聽了蔣月幾句話,就開始覺得蔣東升好一樣,她只要多重復(fù)幾次、多做些樣子給他看,蔣宏就會重新重視起她和蔣易安。
蔣夫人來到自己房間,把那個黃木盒子再次打開,里面已經(jīng)空了,她敲了敲盒子的頂端,發(fā)出咚咚的空響聲,顯然是有夾層的。略微用力掰開盒子頂上的一處,露出里面夾著的一張泛黃紙條,上面的字跡已經(jīng)有些模糊,但是依然還能看的清楚那是一封報平安的家書。但是會藏在這種地方,就表明它不止是一封回信了,連上面的地址都不再那么簡單。
蔣夫人看了一眼,便將那個紙條撕地粉碎,她心里有些后怕,這個紙條暴露出來,蔣東升真一路找過去,怕是蔣家再沒有一個人可以寬恕她。
能來偷走照片的只有一個人,那必定是蔣東升,她從沒想過蔣東升敢在這個家、敢在她房間里亂翻撒野,所以東西雖然藏著,但也沒多隱蔽。如今看來,是要讓“那個人”換一個地方了。
蔣宏在書房里一夜未出來,他在想蔣東升,也在想蘇荷。
直到凌晨蔣宏才掐掉指尖燃著的煙頭,疲憊的用手揉了揉臉,嘆了口氣。他一想到蘇荷便是滿心的愧疚,終究是他對不起蘇荷,這么多年來他不肯重返軍區(qū)大院的這個二層小樓,不止是因為在這里失去了一個未出世的孩子,更多的也是因為蘇荷。
蔣東升長大了,眉眼里依稀能瞧出幾分蘇荷的樣子,而他這個身為父親的,這么多年來一直逃避,也該對這個孩子好一些了。
蔣宏撥通了電話,轉(zhuǎn)了幾個號碼過去,吩咐道:“準(zhǔn)備車,我去學(xué)校一趟,對,去八中?!?
八中是軍委子弟學(xué)校,蔣東升霍明他們都就讀這所學(xué)校,蔣宏趕在上午去的,正好瞧見蔣東升在課堂上的表現(xiàn)。那是一堂化學(xué)課,蔣東升在黑板上做題目,兩個同學(xué)一起拿粉筆計算公式,蔣東升算的明顯快那個同學(xué)一大截,寫完就回來了。
老師似乎夸獎了他,同班的顧辛帶頭在那鼓掌,蔣東升也沒什么太大的反應(yīng),依舊回來低頭看書。
蔣宏在外面看了一會,一直等到他們下課,才在門口喊了蔣東升出來。
蔣東升對父親的到來有點奇怪,不過還是快步走過來,“爸,你怎么來了?”
蔣宏看了看兒子,又看了他手上拿著的書,忍不住失笑,“我就來看看你,還是這么毛躁,書都忘了放下?!彼舆^蔣東升手里的化學(xué)書,翻了幾頁,干凈的像是新的。
蔣東升拿不準(zhǔn)父親會不會發(fā)火,小心的看著他,沒想到今天蔣宏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笑著點了點頭,“你這個習(xí)慣還真是……這樣能記住嗎?”
蔣東升道:“能啊,都記在腦袋里了,也不多難。”
蔣宏略微嘆了口氣,收斂了笑容,他記得蘇荷當(dāng)年的化學(xué)也十分拿手,也是這樣的習(xí)慣,書上空白一片,并沒有什么筆記,問她的時候也是這么自信的說記在腦中了。
蔣宏把書還給兒子,忽然發(fā)覺兒子已經(jīng)比自己高一點了,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道:“又高了點了,多回家住幾天,別老往外跑?!?
蔣東升不知道他說的“往外跑”是什么意思,是近處的四合院,還是遠處的鵬城、香江?他看著父親,開始斟酌著說話,“是,我會盡量多回去,爺爺說要多學(xué)一點外語好,我最近在補習(xí),所以才……”
蔣宏聽了很是欣慰,比起蔣易安一貫的安分守己,蔣東升如今的浪子回頭才是讓他感動的。尤其是蔣東升略微認真一點,就能學(xué)的很有幾分樣子,這一點讓他很滿意。
八中是寄宿學(xué)校,無論是管理還是照顧上,條件都不錯,蔣宏聽兒子說了近況都好也就放心了。
臨走的時候又對蔣東升道:“下個禮拜記得先回家,我們一家人一塊去你爺爺家,知道么?”
蔣東升點頭答應(yīng)了,“知道,爺爺七十大壽,我會回去的?!?
蔣宏對兒子的這個回答和態(tài)度都很滿意,他覺得蔣東升變了,比以前要聽話許多。他沉浸在自己的回想里,他懷念蘇荷,因此也對蔣東升改觀,但是卻沒有察覺自己兒子的恭敬其實是一種變相的疏遠。
蔣東升看著蔣宏遠去的背影,他那天燒掉的照片里就有一張蔣宏和蔣夫人一起的照片。照片的日期是他小時候,上面的蔣宏扶著再次懷孕的蔣夫人,面容慈愛像是一個好父親,就像是今天心血來潮來學(xué)校瞧他的時候一樣的表情。
蔣東升在那邊站了一會,呼出心里的一口濁氣,他從拿到照片的時候就對蔣宏起了隔閡。十幾年的時間累積,原本就淡薄的父子親情如今更是淺薄的像是一張紙,一捅就破。要是換成幼時,可能還會有幾分依賴和感動,但是現(xiàn)在早就沒有什么太大的感覺。
蔣宏這位父親如今在他眼里,倒是覺得有點像一位熟悉的陌生人?;蛟S還不如陌生人,如果是不相關(guān)的人,他還不至于強壓下心底的那幾分隱隱的恨意。蔣東升再次看了樓下蔣宏已經(jīng)遠去的背影,眼神開始變冷。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猜我準(zhǔn)備了神馬禮物篇:
滿臉墨汁的蔣東升:今天二更,但!是!二更也要多多留言,不要直接點下一章啦~不如我們做個游戲啊,你們猜我準(zhǔn)備了什么禮物給爺爺?
眾人(準(zhǔn)備直接f5刷新點下章):……
蔣東升:猜對了我就親夏陽的小腳丫!!
躺著中槍炸毛的夏小陽:喂,關(guān)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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