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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寢殿已經是申時,且過了大半,春花在外頭收著曬洗干凈的被褥,瞧見兩位主子跨過門檻走進來,周身仿佛鍍著金光,美得好似神仙眷侶,一時間恍惚失了神。
待到兩人走近了,春花連忙快走過去問安,一邊抬眸看著姚纓,欲言又止。
姚纓神色如常,問她怎么了。
春花又看了看太子,方才小心翼翼道:“娘娘您的七姐又來了,說是送賀禮,要親自交給您,您不在,我們也沒敢作主,結果您那位七姐就一直在大門口等著,大冷天的愣是不走,衣裳穿得也不多,等了沒多久就凍暈過去了。”
聽到這里,姚纓還有什么不懂的,她的七姐姐真是長進了,居然知道用苦肉計了,不過也可能是背后有人支招。
姚纓沒吭聲,周祐反倒先問:“如今人呢?”
春花吞吞吐吐:“奴婢們怕,怕皇后怪責太子妃,就做主把人領進來,等人醒了再做打算。”
周祐不再言語,冷笑了一聲,轉眸看向姚纓:“若你實在不想見,孤就讓人把她抬回去。”
姚纓紅唇抿成一條線,卻是搖頭:“她誠心要來看我,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見一面,也好。”
有些事有些話,明明白白講清楚,往后再見,便是陌路。
姚纓開了這口,周祐也就不便再往里走,而是返回前殿,臨走之前又特意叮囑了句:“不必太勉強自己,不高興了,攆走便是。”
他周祐的女人,合該開懷恣意,做自己想做的,唯獨不能有委屈。
周祐轉身之際,姚纓靠過去抱了他一下,柔聲道:“殿下對阿稚的好,阿稚都記著呢。”
“要真記住了。”
嘴上的虧,太子殿下是一點都吃不得。
姚纓笑著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門口,再轉身,上揚的唇角一瞬間拉平。
“走吧,去看看我的好姐姐醒了沒。”
姚珊被安置在西暖閣,有個小宮女在里頭守著,時不時往壁爐里加碳,姚纓撩開簾子就覺一股熱浪撲臉,熱成這樣都不醒,還真是下了苦功呢。
姚纓也不急,自己往窗邊矮榻上一坐,把窗子開了條縫透透氣,又讓春花去準備吃食,她一樣樣的報菜名,春花一樣樣的記著。
雞髓筍,牛腩粉,胭脂鵝脯,鮮蝦云吞......
春花咽了咽口水,光聽菜名就覺得好好吃。
咕,咕咕!
說話間,忽地有個不太合的聲音插了進來。
春花一愣,下意識低頭看自己:“不是奴婢。”
也不是主子。
春花扭頭看床那邊,是那位?
姚纓擺手讓春花先下去準備,自己緩步走到了床邊,居高臨下望著眼睫輕顫的女子。
“我沒記錯的話,這些好像都是七姐愛吃的。”
姚珊見裝不下去了,也就不再扭捏,眼皮子滾了幾下便睜了開,瞧著姚纓干巴巴笑:“難為十妹了,還記得姐姐的口味。”
“別太感動,里頭有幾樣恰好也是我愛吃的。”姚纓是真不想跟她客氣。
姚珊表情一噎,繼續訕笑:“那更巧了,我們姐妹口味相似,喜歡的東西一樣。”
“所以,七姐的意思是,本宮的男人,你也想要?”
姚纓長眉一挑,氣勢一上來,還真能唬住人,姚珊就被唬得一愣一愣,一時竟忘了該說什么好。
“十,十妹說的什么話?我一個死了男人的寡婦,哪敢肖想太子。”
想,也不可能承認。
姚纓哦一聲,又問:“那么,七姐到底為何而來?”
姚珊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姚纓打斷,“不要說你是來送祝福的,你知我不信,就如你成親那時,我說送祝福,你信了沒?”
風水輪流轉,姚珊算是切身體會到了。
姚珊想起長姐聲色俱厲的警告,小不忍則亂大謀,她忍著委屈,癟了癟嘴,擠出一泡淚:“十妹啊,七姐我心里頭苦啊!”
姚纓不語,一臉沉著地盯著姚珊,靜候她唱作俱佳的表演。
“你也知那南昭公主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我不過跟她開了個玩笑,她竟然緊咬著我不放,害死我前夫不說,到處壞我名聲,好不容易談成的一門親事又給她攪黃了,姐姐我心里,有苦說不出啊,”
似是說到了傷心處,姚珊真就落了幾滴淚下來,與當年拿刀朝她比劃的兇相一比,簡直判若兩人。
然而,姚纓并沒有被打動,反而更冷靜地問:“所以,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讓我為你再尋一個如意郎君?可你看上了別人,別人能瞧上你?”
不是姚纓存心打擊這個姐姐,論容貌只是中等,論談吐品行,不提也罷,更何況成過一次親。
姚珊面色一僵,收起了哭腔,有些忿忿地瞪著姚纓:“太子妃不愿幫忙也就罷,何苦說這些話挖苦人,太子妃倒是容貌一流身段一流,還是頭婚,可那又如何?你親娘的所作所為,就能將你身上這些優勢全部掩蓋,并且讓你被世人不恥,啊,你打我!”
姚珊臉歪到一邊,不可置信地望著姚纓。
姚纓冷眼看她:“打你都是輕的,叫你嘴抽。”
姚珊怒火暴漲:“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娘親背地里做了什么?或者你根本就是她的幫兇,幫她假死幫她作偽證幫她逃離王府,幫她跟奸夫雙宿雙飛,啊,又打!姚阿稚,你瘋了!”
“我打你胡言亂語,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