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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影綽綽下,帷賬重重,映出床邊那抹修長挺拔的身影,仿佛老僧入定,久久未動。
“媽媽,好熱!不要穿!脫掉!”
燒糊涂了的姚纓囈語不斷,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像個天真的孩童,說著稚氣的話。
帷帳那抹身影終于動了,周祐伸手握住姚纓掙出被子的手腕,他一掌扣住還有余,怎會這樣瘦。
“這藥到底管不管用?”
周祐隱含不悅的聲音飄到帳外。
守在外頭的容慧忙道:“太霸道的藥,怕姑娘身子弱受不住,太醫(yī)開的較溫和的藥,估計還得熬這么一晚上。”
沉默片刻,周祐又道:“趙無庸呢?叫他領個人過來,拖拖拉拉。”
話音剛落,趙無庸就急匆匆趕到,正要問安,周祐不耐煩道:“人呢?”
“人,人過不來了。”趙無庸抹了把額上的汗,掂量著道,“那邊的嬤嬤說譙氏病了好幾日,不宜見風,小主子要看人,得自己過去。”
不愧是感情深厚的主仆,連病都病到一塊去了,不過譙氏究竟是病,還是怎么回事,沒有親眼見到人,誰都說不準。
皇后那人,干的缺德事還少了。
現下就看主子愿不愿意插手管這遭閑事了。
周祐看著燒得面頰緋紅的美人,勾手撩起她頰邊的碎發(fā),繞在指尖打著卷兒,良久,才淡嘲了一聲:“你的好姐姐。”
偌大的皇城,但凡有點風吹草動,不到一日的光景,就會傳得沸沸揚揚,這回還是很多人親眼所見,便似燎原之火,零星半點,啪的幾下就燒成了烈焰。
“她怎么敢讓他抱。”姚瑾一腳踹開給她揉腳的宮女,更想說的是他怎么可以抱她妹妹,他連她都沒抱過。
鄭媼看宮女那縮成一團的五官都覺得疼,低頭弓腰,大氣都不敢出。
姚瑾卻沒想放過她,招了招手讓她靠過來,鄭媼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前了幾步,還未吭聲就被姚瑾狠狠一記掌摑。
鄭媼面上很快浮現清晰的五指紅印,可見力道有多大。
鄭媼不敢喊痛,跪在姚瑾跟前,先認罪:“是奴婢辦事不利,求娘娘息怒,為那樣一個吃里扒外的小賤皮子氣壞身子不值當。”
啪的一聲,鄭媼右邊臉也紅了,一邊一個,左右對稱。
姚瑾稍稍解氣,拿帕子擦了擦手,冷冷睇著她:“你嘴里的賤皮子是本宮的妹妹,把她送到太子那里的也是本宮。”
“是,皇后給她指了條明路,送她大好前程,她卻不知感恩,攀上了太子的高枝就翻臉不認人,這般過河拆橋,實在寒了娘娘的一片恩德。”鄭媼最討巧的一點就是比別人更懂姚瑾的心思,馬屁拍得剛剛好,姚瑾聽著舒服。
“譙氏那邊呢?叫她再給姚纓寫封信,要看人,自己過來。”以為有了太子撐腰,就能為所欲為,姚瑾又豈會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如愿。
鄭媼面露難色:“這老東西也是個硬骨頭,餓了三天都不松口,我摁著她寫,還被她抓花了手。”
“那就繼續(xù)餓著,餓到活不下去了,就不信她不就范。”姚瑾的自私涼薄刻進了骨血里,除了她和她在意的人,別的人命都不值錢,唯一的價值就是為她所用。
這時,一名宮人走了進來,得到姚瑾的許可,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姚瑾面色微變,把屋里的宮人全都攆出去,自己則走進里屋,找了件大氅披上,拉上了風帽蓋住大半張臉。
她之前住的并不是長春宮,之所以搬到這里,是因為長春宮有條通往外城的密道,知道的人很少,一個是她,一個是高弼。
密道七彎八拐,姚瑾走了好一陣,到了一間密室前停下,推開了門,高弼已經等在了里面,悠哉喝著茶水。
姚瑾摘下了風帽,也不寒喧,開門見山便道:“如今圣上不事朝政,太子乃是國之根本,也該選妃了。”
高弼可有可無地哦了一聲,似乎并不感興趣。
姚瑾忍著不耐,繼續(xù)道:“高大人這般不盡心,難不成有別的想法。”
“太子選妃是大事,豈能說辦就辦,未免太過兒戲,”高弼放下了茶杯,挑眉看向姚瑾,似是納悶道,“往年提到太子選妃,皇后都說不急,這回倒是轉了性,不知有何緣故?”
“高大人這是明知故問。”姚瑾冷笑。
高弼也笑,話里卻毫不客氣:“奉勸皇后幾句,男人不喜歡太聰明的女人,也不喜自作聰明的女人,更不喜聰明得不夠識趣的女人。”
“那么太尉呢,聰明過頭,作繭自縛,連個女人都守---”話還沒說完就一下子斷開,姚瑾被高弼扼住了脖頸,面色泛紅,只剩嗚咽。
高弼目光沉冷,透著狠勁:“奉勸皇后的話不聽,將來若是陰溝里翻了船,可別怪高某不念舊情了。”
說罷,男人甩開姚瑾,理了理微亂的袖口,徑自離開。
姚瑾捂著脖子嗆咳幾聲,眼里的恨意愈發(fā)濃烈,這些該死的男人,都給她等著,總有一天,她要他們全都匍匐在她腳下。
作者有話要說: 狀態(tài)不對,小修了下,冷評體質只能靠紅包拯救了,這章再發(fā)二十個,
第17章 歡喜
這一場高燒,更像是脫胎換骨,姚纓十幾年生的病,都沒這一次來得持久,昏昏沉沉了三天兩夜,才在第三天的黃昏時分醒了過來。
終于有了意識,耳邊也開始變得熱鬧,有笑聲,也有哭聲。
只是這哭聲,有些耳熟。
姚纓努力掀開眼簾,渙散的目光還未能聚攏,就感覺到有人撲到了她身邊,哭得好不傷心。
“哎呀,姑娘醒了是喜事,媽媽你快收收淚,讓姑娘看見了,指不定以為我們欺負你了呢。”
“不不不,我該感謝容姑姑的照料,我是太高興了,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