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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黑蛇虛影出現(xiàn)在那長老的腳下,以極快地速度盤繞而上,張口就咬中了他的腦袋,這樣子像是含著寶珠的龍。黑蛇身上魔焰纏繞,那長老不多時就有了焦味。
“啊啊啊啊啊!!”他痛苦地嚎叫了一聲,整個人軟癱下來,一大股黑焰從他肉身中冒出來。
那黑焰細看之下竟是無數(shù)尸蟲組成的蟲云,蟲云扭曲了一陣,最后匯聚成那長老的樣子。這以蟲為身的法門與當初郁圖用的頗像,但是比郁圖所施之術(shù)強悍不少。
可是云青比起當年修為也愈發(fā)精進了,她還占了先機,自然不怕這點花招。
她雙手合攏,黑蛇舍了那長老焦枯的尸體,化作小蛇盤在她指間。云青一邊借方寸盞躲避蟲云的襲擊,一邊飛快地掐訣,手指間的黑蛇不斷變化,扭曲游走。
九首蟠虺,望月!
她雙手張開,黑蛇纖細的身子瞬間暴漲,一仰頭就夠到了蟲云。黑蛇口中魔焰吞吐,不多時就將蟲云燒盡。還有些蟲子攜著那長老的殘魂欲逃入尸骨窟中,但云青怎么會給他這個機會。
她手上碎光濺玉已成,這道盾狀白玉脫手便瘋長起來,等到薄薄的白玉覆蓋了大半個河道上空時,玉盾便炸裂開來。玉碎之后光華璀璨,照耀了整個洞窟,這蘊含了君子圣德的光芒之下邪道無從遁形,轉(zhuǎn)眼就化作飛灰了。
云青看了眼周圍一片狼藉的景象,面容依舊沉靜安然。她先將蓮央的骨灰和那長老的殘骸處理干凈,然后花了點時間重新施了遍蜃女幻容術(shù)。
她順著河道向下走去,腐臭味越發(fā)讓人難以忍受。四壁的懸尸不斷滴下惡心的粘液,河水深處有一團團黑乎乎的東西,看不出具體形狀。
這次擊殺兩人如此順利也是預料之中。
蓮央入道不久,境界不穩(wěn),而且所修的傳承也是末流。云青這兩年來參悟大日黑天輪所獲頗多,先以蜃樓浮夢書破其魅香,再借方寸盞近身強殺,蓮央幾乎是沒什么反抗之力就死在她手里了。而那名長老先被她的幻容術(shù)消去了些警惕,然后又被一番吹捧更加得意忘形。云青占了先手,一套入道后的大殺招下來那長老幾乎是完全沒展示實力就形神俱滅了。
這會兒云青真氣耗損嚴重,但她還是決定冒險入尸骨窟一探。
蓮央和那名長老身亡的事情瞞不了多久,若是被發(fā)現(xiàn),說不定這群邪修又要轉(zhuǎn)移地方了。現(xiàn)在他們未做準備,又有兩名入道期的戰(zhàn)力身亡,不如就趁現(xiàn)在探查一番。
按照蓮央的說法,這里面應(yīng)該還有兩名長老。云青的幻術(shù)不能持續(xù)太久,而真氣消耗了七七八八,一時間也無法使用威力強勁的道法。所以她進去之后必須盡量避免爭端,隨時準備脫身。
云青一邊向尸骨窟深處走去,一邊緩緩恢復真氣。
也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遠,前面突然閃過點點磷火。
尸骨窟的盡頭,黑河回流環(huán)繞著一個河心小灘。那上面放著一具檀木棺材,表面已被腐蝕了不少,但形狀還挺完整的。檀木棺材左右分別坐著一個黑袍子的行尸宗長老,一人黑發(fā),一人白發(fā)。他們不斷掐訣從河水中攝出一團團黑乎乎的東西,云青細看之下才發(fā)現(xiàn)那是紫河車。
這紫河車十分完整,呈黑紫色,上面血漬未去,還沾著黑漆漆的污垢。
這兩名長老將紫河車攝出,然后投入館中,棺材里傳來細小的咀嚼聲,回蕩著寂靜的尸骨窟里,十分恐怖。
云青走到兩人跟前,輕聲道:“弟子蓮央前來護法。”
她話剛落音,那棺內(nèi)就發(fā)出咔噠咔噠的聲響,像是有什么在輕叩棺壁一般。
那兩名長老來不及回答,連忙將真氣灌入棺中,等棺內(nèi)安靜下來一名黑發(fā)長老才道:“安靜些,吵醒了尸王你就別想活著出去。”
云青點頭,也不多說了,學著他們的樣子在棺材邊上盤膝而坐。
另一名白發(fā)蒼蒼的長老心有余悸地傳聲道:“這圣棺已經(jīng)好幾年未曾動彈過了,今日還真是……”
“哎,怕是紫河車不夠了吧?”另一名黑發(fā)長老回到,他說這話時又將一個**的紫河車投入棺材內(nèi)。
“大概是吧,紫河車找來找去也就這么點,下回叫那群小家伙去弄點嬰兒好了。”白發(fā)長老臉上有憂慮之色,他真氣渾厚,可是這么連日不停地供養(yǎng)圣棺也有些吃不消。
黑發(fā)長老看上去不太贊同:“一直以來紫河車用得好好的,換了嬰兒也不知這尸王大人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
“哎,怎么做都是錯,尸王大人也不知何時才肯為我行尸宗效力啊。”白發(fā)長老停止了灌注真氣,運功調(diào)息了一會兒。
黑發(fā)長老見他停下,不滿道:“你停下只怕尸王大人會更加不答應(yīng)罷!?”
云青看得出他們之間估計相處也不怎么和睦,這樣正好,只要有不和之處,她便有空子可鉆。她也不去介入兩人間的爭執(zhí),就這么安靜地打坐恢復真氣,觀察這個所謂的“圣棺”。
這圣棺的氣息有些莫名。
相較這尸骨窟的的惡臭和腐爛味,它似乎只有點淡淡的檀香。而且在這種全是死物的地方它居然連一點死氣都沒染上,干干凈凈,就像一個空棺材似的。云青心目試探過去,發(fā)現(xiàn)它氣息浩氣而磅礴,并未有行尸宗的扭曲邪異之感,她幾乎可以斷定這不是行尸宗的東西。
可是它到底是什么呢?
云青腦海中剛剛閃過這個想法,棺材蓋就突然自己打開了。
一雙修長的手露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紫河車就是胎盤啦。
第五十九回
第五十九回、神隱來客,嫡傳洞玄
眠鳳廊寒潭底下,鄭真真抱了個酒壇子,鬼鬼祟祟地向著桃花樹走去。
“拿來了,”九歡還是那副老樣子,懶懶散散地坐在樹下,身邊堆滿了空酒壇子。
鄭真真把酒壇子往她手里一塞,埋怨道,“九歡前輩,你怎么不用法術(shù)將這些酒水凝于方寸之間啊,也省得我跑來跑去。要是我被驚花前輩逮著了,她非得扒了我一層皮不可,”
“什么話,我宗為仙道,袖里乾坤之術(shù)多是用來對敵的,你莫非還想在酒壇子里開辟個小世界?再說,法術(shù)一沾,靈氣一染,酒味就不那么純粹了,算不得上佳。”
九歡開開心心地接過了酒壇子,得了便宜還要訓斥鄭真真一番。
鄭真真無奈,只得看著她大口灌酒。她跑了半天累得很,于是一屁股坐在桃花樹下,抬頭看著天,心里有些想念云青了。和云青相處時要想的東西很少,什么事都會被她輕易擺平,鄭真真要做的就是在適當?shù)臅r候尖叫幾聲罷了。可是鄭真真對這樣軟弱地依賴著云青的自己是有些難以接受的,她總是一方面享受著被珍視的愉悅,一方面又為什么都做不了而自我厭惡。
她也想像云青那樣,像眠鳳廊這些前輩一樣,成為無所畏懼的求道之人。
“想家了么?”九歡見她神色有些暗淡,于是問道。
鄭真真愣了一下,搖搖頭,她可沒有什么家。
“也是,你一入仙道除了成仙之外便不能有什么雜念了。”九歡語氣有些寂寥,相比起驚花的嚴謹認真,九歡總是顯得隨性而為。可是這也正合眠鳳廊的傳承,她們參的是逍遙之道。
“為何?自在逍遙,難道不是想要想什么就想什么嗎?”鄭真真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