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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又開始了,這方大陸依舊生生不息,天道既不會在乎死去的,亦不會憐憫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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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真真在原地站了很久,可是云青一直沒有出現(xiàn)。
她將方寸盞小心地放進(jìn)懷里,這是她與云青之間唯一的聯(lián)系,若是云青真有測算天機(jī)之能,想必也可以通過這方寸盞的一線因果找到她。
當(dāng)然,前提是她還活著。
想到這里,鄭真真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恐懼,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出郁圖那張青黑色的臉,還有地上那些腐尸與白骨。她一直覺得云青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是一刻沒有看見她人就一刻不得安寧。
她對云青一直是敬畏而依賴的。是云青把她從一無是處的乞兒變成了追逐大道的修者,是云青將她從狹小的慈安城帶出來,一往無前地沖上了這么條波瀾壯闊的道路。鄭真真明白云青對她是有所求的,但是并不覺得心有芥蒂,卑微如她也想要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而云青有求于她就恰恰滿足了這一點。
但是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向來不擇手段的人會在這種兇險無比的時候給她開一條生路,自己面對強(qiáng)敵。
鄭真真站在在冰天雪地里想放聲大哭,但是連這點力氣都使不上了。
清早,有零零散散的修者從此處上山。鄭真真疲憊地找了棵背風(fēng)的雪松坐下,突然想起那個郁圖說過的“雪山法會”。這么多修者在平日里是很難看到的,難道說這里就是舉行法會的地方?
鄭真真打起精神來仔細(xì)思考,云青之前也說過,圣地會從資質(zhì)上佳的散修中選擇一部分收為弟子,這次法會的目的也許就是招收散修呢?云青想要通過接觸這西北大雪山上的兩大圣地,從而拿到神魂秘法,這事兒她早就知道了。
這么說來,云青也許會來這里參加法會吧?
又是兩個修道者御劍飛過,鄭真真等來等去也沒有等到云青。
“這位姑娘,若是有不方便的地方不如與在下同行。”
一個穿著火紅色張揚(yáng)道袍的年輕人看見了松樹下煢煢孑立的貌美少女,他上前搭訕道。
鄭真真“啊”了一聲,愣愣地說道:“多謝了,我在等人。”
那年輕人看著鄭真真有些單純的模樣,心中一動,他笑道:“在下應(yīng)赤瀟,道友孤身一人怕是多有不便,不如我陪你一起等吧?”
“我叫鄭真真。”鄭真真情緒還是有些低落,她不想搭話,可是那人實在熱情,讓她不好意思不回。
“不知道友等的人叫什么,長什么樣子?”應(yīng)赤瀟十分殷勤地問道,看上去也在為她著急。
鄭真真想著這些人多半是地頭蛇,或許能從他們那兒知道點云青的消息,于是悶悶地說道:“是個女孩兒,約莫十歲出頭,一身白色祭祀服,眼盲。身邊跟了個啞漢。”
應(yīng)赤瀟臉色一變:“什么!?”
鄭真真心中一慌,驚訝地道:“怎么了?你見過她?”
應(yīng)赤瀟一臉嚴(yán)肅地道:“不錯,她惹上了幾個不得了的人物,只怕這會兒性命難保!”
“你在哪兒見過她的,可否細(xì)細(xì)說來?”鄭真真心里慌著,但是又有些警覺。她雖然單純,但也知道不是路邊隨便哪個人的話都能行。
應(yīng)赤瀟道:“來不及了,再不去的話你妹妹怕是有危險,快跟我……”
“她不是我妹妹。”鄭真真打斷他。
應(yīng)赤瀟一愣,他見鄭真真等得焦慮,又說等的是個小女孩兒,只以為對方是她親人,沒想到不是。
“好好好,算我弄錯了,你若是再不去,她便危險了。”應(yīng)赤瀟隨口哄道。
鄭真真有些低落地說道:“我去也只能礙事,也不知這雪山里有誰能攔下她。”
“呃……”應(yīng)赤瀟也愣了,聽鄭真真這意思,她等的人比她要厲害得多。
“我在此等她便好,若是活著,她自會來找我。若是死了,他日我得道,定會找回這番因果。”鄭真真婉言拒絕了應(yīng)赤瀟。
如果換了別的人,應(yīng)赤瀟定要狠狠嘲笑一番。得道豈是這般輕易就能掛在嘴邊的?可是他看著鄭真真這種認(rèn)真的樣子反而開不了口。
“你這么等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我這里有件法寶,能助你一臂之力……”應(yīng)赤瀟改變策略,準(zhǔn)備用法寶利誘。
“身外之物而已,多謝道友好意,我還是不要了。”
應(yīng)赤瀟上上下下打量了鄭真真一番,法寶這東西只要是散修便沒有不動心的,她居然無動于衷。
“道友師從何門?”應(yīng)赤瀟心中隱隱有些猜測。
鄭真真正要告訴他自己是履天壇來的,但又怕自己隨便搭話會給云青帶來麻煩,于是搖頭不語。
應(yīng)赤瀟心中更是驚訝,這少女眉眼如畫,氣質(zhì)出塵,還不為外物所動,多半是正統(tǒng)道門的弟子。而這附近的正統(tǒng)道門,只有眠鳳廊和歸靈寺。再一聯(lián)想雪山法會的種種內(nèi)情,應(yīng)赤瀟得出一個結(jié)論,這鄭真真一定是眠鳳廊派來審核新弟子的。
他與鄭真真相遇不過半盞茶功夫,得出這結(jié)論是有些武斷,但這種事情都是寧可錯也不可放過。若不是審查之人,那也只是耽誤了半天時間,若是,那他就賺大了。
應(yīng)赤瀟整了整神色:“道友不愿說便算了,我看你身無所依,在這大雪山上也不容易。不如由我陪著你,等到那人之后再說,如何?”
“不必麻煩了,我自己便可以……云青!?”鄭真真看著茫茫大雪中的人影失聲叫道。
應(yīng)赤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一個身披獸皮的高壯漢子從遠(yuǎn)處走來,他滿臉呆滯,肩上坐著個女孩兒。那女孩兒正如鄭真真描述的那樣,穿著繁復(fù)的白色祭祀服,閉著眼睛,手里緩緩凝成白玉長劍。
“滾。”
云青從阿芒肩上跳下來,腳下黑焰繚繞,憑虛御風(fēng),幾息間就出現(xiàn)在應(yīng)赤瀟面前。
白玉劍直指應(yīng)赤瀟眉間。
第三十七回
第三十七回、手足忠魂,埋骨他鄉(xiāng)
云青上來就是以劍相脅,不由讓應(yīng)赤瀟一愣。
“云青!!”鄭真真迎著劍就往云青身上撲,這讓云青不得不略作避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