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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有些畏懼地退了一步,可是云青卻不愿讓他逃了,方寸盞光芒大盛。
“方寸無垠,畫地為牢。”
這亦是入道后的術法,乃是方寸盞最本質的用途,隔絕天地。這招十萬大山的白衣使曾對云青用過,此時云青就算借助天書也只能撐住短短一剎,不過有這一剎就夠了。
少年被看不見的壁障一擋,反應慢了一拍,這時云青手里的玄元化玉術又疊上幾層,原本的指尖劍居然變得和真實的刀劍差不多大小。
云青笑道:“還是死罷,死了便不會餓了。”
說著她周身黑焰一盛,一道黑焰裹在白玉劍身上,毫不猶豫地捅進那少年猩紅的左眼,劍尖帶著臟兮兮的黑色粘液從他后腦穿了出來。
“啊啊啊!!”鄭真真尖叫了一聲,被嚇得不輕。
云青散去術法,白玉和黑焰都重歸天地靈氣,一道黑乎乎的液體從那少年腦內流出來,散發出惡臭。這少年整個人就像一具腐爛已久的尸體一般膨脹起來,皮膚潰爛,流出惡心的尸液。
“這、這是……”鄭真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是什么東西?”
云青擦拭著方寸盞,沉思不語。
“哦,你說這孩子啊,他是一名小道士,好像叫清遠還是什么的。不想呆在自己門派,便隨我學習移山填海的法術,可惜他太笨了,還是不小心死在你們手里啊……”
云青聞聲回頭,心目正見著面色青黑的郁圖站在車外,陰沉沉地對著她們笑。
第三十五回
第三十五回、行尸走肉,險中求全
郁圖整張臉看起來都有種死人般的青黑色,他對云青笑著說道:“在下行尸宗長老,早已忘了自己名字,你稱呼我現在這具身體的名字便是。”
鄭真真被嚇著了,還沒緩過神來。云青視他如無物,黑焰焚盡那少年的尸骸,焦臭之氣漸漸蓋住了原本的尸臭。
“連自己都不記得的人,又拿什么去問天地大道?”云青做完這些便與他僵持著。她不下車,那郁圖也不敢上前。
郁圖笑了一下,這笑容原本溫和,可是配上他青黑的臉色就有些可怕了:“我一心問道早已忘我,心外再無他物,你斤斤計較這名字什么倒是著相了。”
云青也沒想到這邪修居然還能跟她扯上問道修心之事,她靜下心思答道:“看來你也是摸到入道門欄了?”
“在下不才,剛剛入道。”郁圖笑意加深,“還得多謝你替我傷了那郁慎。”
云青心下一沉,入道之后和入道之前是質的變化。入道前的修行者不過是通些法術的普通人,只有入道之后方能稱得上真仙、真魔。雖然死在她手下的入道修者也不少,但畢竟都是依靠天書護身,不是說她真的能與入道相抗。
“哦?我倒是不記得如何幫到你了。”云青看著很輕松地與他閑談著,實際上借黑焰遮蔽,偷偷將方寸盞遞到了鄭真真手里。
“哈哈哈,老夫修行的乃是行尸宗的蝕骨化尸**,那小子早已被我種下尸蟲,只等著收獲了,沒想到這最后一步你倒替我完成了。”
鄭真真感覺手中一涼,低頭一看發現是云青時常捧在手里的那個琉璃小盞,她正要說什么云青就傳音道:“到時候我們動起手來,你只管往盞中輸真氣,能逃多遠便逃多遠。記得別回頭,你留下也不過是礙事罷了。”
云青心分二用,一面交代了鄭真真逃跑,一面還要滴水不漏地應對這老妖怪:“哦,原來是尸蟲。我還以為你能拿出點活物,沒想到是我多想了。”
“想必道友對這行尸宗不夠了解罷。嘿嘿,你年紀尚輕,不知我們宗舊事也是應該。”郁圖一提起行尸宗就油然而生出一種傲氣。
“我只知道這行尸宗沒有能給人修煉的傳承。”云青笑意淺淡。
郁圖臉上一僵,云青這話可正是戳了他痛處。
“行尸宗只有給活尸或者亡者修行的傳承,所以說一看見你這活生生的**,我倒是沒往那方面想。”云青似乎越說越愉悅,“現在看見你的樣子我卻有些明白了,郁圖是活的,你卻不是。”
郁圖臉上青黑之氣籠罩:“沒想到你知道得倒是挺多的。”
“算不得多,恰恰知道了道友想做些什么罷了。”云青伸手掐訣,掌中凝出細碎的光芒,正是碎光濺玉術。
郁圖臉色不變,他沒有感覺到氣機的鎖定,可見云青這招不是沖著他來的。云青手上光芒濺開,車內車外的箱子都受了波及,紛紛散作木屑。
鄭真真看了一眼就再也忍不住吐在了地上。
眼前哪里是人間,分明就是屠宰場。箱中全是年紀差不多的少年尸骨,和之前那具一樣腐爛膨脹,像是飽滿的石榴般裂開,碎成肉塊。黑紅色的肉塊間還能見著森森白骨,骨肉間有些細小的黑色蟲子爬來爬去。
“一些小玩意兒罷了,想必道友早就知道里面裝的什么東西吧。”郁圖臉色還是青黑的,也看不出什么情緒。
云青點點頭:“見你第一面就知道了。尸臭味這么重,我便是不想注意到都難。”
“這幾日殺牛之人是你?”郁圖問道,心中對這自稱圣地門人的女孩兒戒懼起來。牛死得一多那他便需要頻繁地騰挪這些箱子。每個箱子里都裝著那些向他求法的少年修者,為了達成目的他在箱子上布下了復雜的禁制,而這些禁制多半是固定的,禁制之間也有相互影響。
而且箱子的煉制大多經過了很長時間的完善,不是一下兩下就能重組的,所以每一次騰挪就會多一些破綻。今日那破綻實在太大,導致箱中尸體活化,讓鄭真真給看出異處。
云青又點了點頭:“直接戳穿怕你尷尬。”
郁圖一時不知該怎么回這話。這邊鄭真真也暗吃一驚,她之前還與那些說牛死得這么快是因為他們幾人的護衛爭辯過,沒想到這么快就打臉了,這牛還真是云青下的手。
他沉默了一會兒,好脾氣地解釋道:“箱中是我的養料,沒想到他們沒用著,倒是先用上了郁慎。他太老了,味道不怎么樣。”
箱中大多是少年,而郁慎已是青年,從年紀上看是大些。不過鄭真真怎么聽都覺得這個“老”指的不是年齡,更像是……肉質。
“你還挑嘴?”云青冷笑道,“這些少年想來是為你所欺,拜在你這么個吃人的東西座下,不僅被種了尸蟲還被封在煉尸匣里當儲備糧。”
郁圖搖了搖頭:“他們都是自愿的,我行尸宗法門玄妙無比,你怎能通其中奧義?他們此番也算是舍命追求大道,以我蝕骨化尸訣為媒,舍生相飼。”
“的確玄妙無比,把你由活生生的人煉成了如今這副模樣。”云青點頭贊同。
鄭真真聽得汗毛倒數,怒火沖天。她終于懂了這郁圖所做之事。這行尸宗法門根本不是給人修的,想來那邪修是以人身去修煉了,結果體內死氣越來越重,不得不頻繁地更換身體,如今剛好換到這郁圖身上。可是換身體還不夠,他生機不多,只好通過吞噬天地之靈攫取生機,茍延殘喘。
“你對這些個無辜少年下手就不怕遭天道報應嗎!?”鄭真真終于忍不住道。
郁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哈哈大笑:“姑娘真是純善之人,你怎么知道這些少年是無辜的?”
鄭真真不知為何心中突然一涼。
郁圖接著說道:“我從十三障中帶出這些不安分的少年已有半月之久,從未給他們喂過食糧,你以為他們是怎么活到現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