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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啊,我呆不下去所以便出來了。有何問題?”云青搖頭,還是有些憋不住笑。
“誰知道你是個什么東西,我只知道跟著你一定會倒霉!”宋離憂說得一旦也不客氣。
“馬上,等我結束掉鏡都的事情,我便給你指一個去處。你定然不會后悔跟了我這趟。”云青意味深長地說道。
宋離憂本想反駁,但見了她的神情卻又莫名地冷靜下來。
云青也不和他們閑聊了,她坦然說道:“這次百花祭于我而言很重要,我可能會借此破除一個心障……這之后再想辦法脫身。若是不順利,你們自可舍我而去。”
“我不會的!”鄭真真連忙接道,一臉真誠。
“只是假設罷了,我覺得逃脫的幾率還是很大的……不說了,我晚上還要參加祭壇布置。”云青揮散隔聲的法術,向他們道別。
瘦小的身影一點點淹沒在絢爛的燈火之中,孑然孤影,蕭條冷清。
鄭真真似乎還想跟她說什么,但又不敢上前,只能一個人在原地紅著眼睛咬牙沉默。
“你怎么又哭了!?”宋離憂一刻也不想多呆,跟著這家伙走在一起真是太丟臉了,“你多大的人了啊,天天哭個什么勁?”
“我覺得她一個人太辛苦……”鄭真真哽咽。
“走走走,趕緊!”宋離憂推著她,他不想看見這家伙一臉哭相。
“我還能做些什么嗎?”鄭真真被他半推著,一邊垂淚。
“別哭了,算我求你!”宋離憂覺得自己簡直像是在帶孩子。
“嗚啊啊啊啊啊……”
宋離憂一臉煩躁,心一橫伸手給了她一下,直接把她打暈過去。
那聲音終于沒了,宋離憂松了口氣。鄭真真倒在地上,周圍來來往往的履天壇弟子都好奇地看他們。
宋離憂可不敢讓這些人起疑,掐著嗓子喊了聲“啊,師妹!你怎么暈倒了!”就扛起鄭真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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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祭如期舉行。
這是個以千年為周期,以數座城池為基礎,以鏡國萬民為源泉的盛大祭祀。對于鏡國百姓而言,這是慰藉亡者,祈愿求福的重大儀式,也是對履天壇信仰的體現。對于履天壇而言,這是聚集萬民純粹愿力的上好時機,千年來在分壇積蓄的力量也會在今日慢慢匯入履天圣壇,屆時履天圣壇會被增強到一個新的層次。
這一日,以履天圣壇為中心,周圍三千里內的分壇全都離地而起,升入碧空,以懸空城為中心,按照諸天星位緩緩旋轉。
周圍幾座城池的凡人目睹這一奇景都跪地不起,心中對履天壇的信仰也愈發堅定。
云青此時穿著繁復無比的祭服,跟著長長的一隊侍花童子慢慢步入圣壇。圣壇通體瑩白如玉,和她見過的分壇一樣,周圍的石壁上浮繪著從古至今的祭祀儀式,數量之巨,所繪之精細簡直不是人力所能為。最重要的是,如同一座小城般的圣壇看上去是一個毫無瑕疵的整體,一點也看不出被拆解過的痕跡。
云青在踏入圣壇的一刻心中微緊,不過面上沒有什么顯現。
一步踏出,千鈞之力壓身!
云青險些在這樣的力量之下跪倒在地。從各個方向傳來說不出的擠壓排斥之感,仿佛這方小小的天地都在與她為敵,這種力量讓她呼吸困難,真氣暴.亂。云青艱難地咽下一口血,盡可能步伐正常地跟上前面的隊伍,心中不斷默念昆山玉碎訣的心法,以稍稍消解一下剜骨噬心之痛。
這是履天圣壇對異種真氣的排斥。
百花祭時,履天圣壇將天下所有分壇積蓄的萬民愿力全部匯入自身靈池,此時的履天壇會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地步。這時候愿力極致純粹,而且排他之力也萬分強大,對于修行乾元君子道和其分支的人來說會是晉升的絕佳機會,但是對于云青而言無疑是穿腸毒藥。
而且這還只是儀式剛剛開始的時候,等到幾天后快結束時,幾乎所有愿力都涌入了這里。那時候修行異種真氣之人若是心境不穩,壓制不住真氣,只有爆體而亡一條路。
云青想做的事情很簡單。借履天圣壇凝練真氣,穩固心境。
神魂秘法一時半會找不到,就算找到了要修成也不知道要什么時候。遠水解不了近渴,所以云青打上了履天圣壇的主意。
履天圣壇斥力越大,那么對真氣的壓迫就越大,此時她凝練真氣要花費的力氣就少很多。而百花祭中想必也有淬煉心神,穩固神魂的步驟。天下凡人思緒何其紛亂,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愿力聚集起來絕對不是直接就可以使用,這期間還有一個淬煉提純的過程,云青便是想借此機會穩固神魂。
當然這么做的風險也很大,爆體而亡是其一,要是她的心神被眾多紛繁意志沖散,不能壓制住天書那就麻煩大了。
云青知道其中關竅,但還是打算放手一搏。
萬千祭壇如同星辰般開始旋轉,隨著它們的緩慢運轉,一道道色彩各異的流光開始涌入履天圣壇。
圣壇石壁上的祭祀浮繪隱約被這些愿力觸動,開始緩緩地移動起來。那些原本筆畫簡單的圖案漸漸豐富起來,筆觸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生動。這上面的圖案也由白底深痕,漸漸染上了點點滴滴的色彩,隨著色彩相互傾染,逐漸趨于完美。
云青見證著這些抽象無比的浮繪變得越來越真實,最后恍若將幾千年幾萬年前人類祭祀的畫面完美重現。
人類憑借純粹的愿力將自己意志保留在了這履天圣壇之上,抵抗了萬載光陰,代代相承,永垂不朽。
這便是人之道。
“萬民之愿,綿綿翼翼。履天之威,赫赫明明。百花同放,以享以祀!”
一個空明沉靜的聲音在所有人心中震蕩,從履天圣壇傳至鏡國的每一寸土地。凡是聽見這聲音的普通人無不心頭升起一種明悟,對履天壇的信仰就此扎根。
云青心目微凝,天書震蕩不止。
履天圣壇中央靈池之上,匯聚了千千萬萬愿力的地方,一人白衣白發,端坐虛空。
第二十三回
云青甚至沒辦法借天書判斷那個人的境界,他身上勾連的因果太過可怕,這種窺探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云青根本拿不出來。
如果沒有弄錯,對方應該就是履天壇的支柱,大鏡國師了。可是讓云青奇怪的是,對方身上似乎感覺不到乾元君子道的大仁圣德,有的只是一種太上忘情的超然氣息。若是履天壇的領袖修的并非履天壇傳承那也太扯了,看來是履天壇的道統另有異處。
云青也沒空往深里想,履天圣壇對她的壓迫越來越強,幾乎是寸步難行。
隨著愿力涌入,壁畫活化,履天圣壇平坦的地面也開始發生玄妙的變化。草地出現了,地面開始起伏,低處有水聚集,形成小小的湖泊,而高處一直向天空延伸,頂端覆蓋冰雪。湖中水汽蒸出,風攜著大雨在草地上降下,泥濘的草地上還能聽見蟲鳴。雪山山腳下冰雪融化,細細的溪流順著草地淌入湖中,湖水一直與中央圣池連通。
履天圣壇此時差不多構成一個完整的自然循環,儼然自成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