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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朝暮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到底是哪的人?”
宋熙臨的呼吸一滯,沒有作答。
司徒朝暮又翻了個身,改躺為趴:“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是東輔的,感覺你像是從南方來的,你們那兒冬天真的沒有暖氣……么?”
她的話還沒問完,宋熙臨就掛斷了電話。
司徒朝暮茫然不已地愣了好長時間,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這話題怎么就成了宋熙臨的禁忌?
家是哪里的,對他來說,就這么的難以啟齒?
好好的一通電話就這么潦草的結束了……長嘆一口氣之后,司徒朝暮不高興地將臉埋進了柔軟的枕頭里,本想繼續睡個回籠覺呢,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了,索性直接起了床,拿著備用鑰匙去404關電閘。
電閘的總開關就在入戶鞋柜的壁板上,但是位置有點兒高,司徒朝暮就算踮著腳尖也夠不到,所以只好先去餐廳搬凳子。
餐桌旁邊放著一口大紙箱,箱頂的膠帶已經被破開了,一半紙板朝內合,一半紙板朝外開。
司徒朝暮原本是沒怎么留意這口箱子的,但卻在彎下腰去挪動凳子的那一刻瞥到了貼在紙箱上面的快遞單。
收件人是宋熙臨,發件人是顧與堤。
收件地址就是駟馬居的404室,而發件地址卻相當之偏遠,c省某自治州的一個不知名小村莊里。
司徒朝暮好奇地拿出手機搜了搜地圖,然后才震驚地發現這個村子的位置絕對算得上是版圖上的“犄角旮旯”地區了,竟然比稻城縣還要偏西南,再往西一點點就是藏區,往南一點點就是滇省。
嘖,不得不感慨一句,中國郵政就是牛,哪哪都能通。
不過司徒朝暮并沒有那份多余的好奇心去隨便翻看人家的東西,看完地圖后就把手機重新揣進了兜里,繼續去搬她的凳子,卻被那口大紙箱給擋了路。
無奈之下,她只好先去挪紙箱,結果誰知道那口紙箱里面的東西竟然全都偏向一邊擺著,她不過隨便一碰紙箱就翻了,里面的東西嘩啦啦地撒了一地。
司徒朝暮慌張、內疚又無措,一邊急切地自言自語地說著對不起一邊去撿東西。
萬幸的并沒有什么令人尷尬的私人物品從里面撒出來,全是一些真空包裝的肉制品,以風干的臘肉和牦牛肉居多。
不過話又說回來,將近一個月前,宋熙臨出院之后,送給了他們五個人一人一條分量十足的臘肉和牦牛肉,不會就是從這口箱子里面拿出來的吧?
她爸還說牦牛肉好吃呢,問她在哪買的,她說她也不知道,并表示自己更愛吃臘肉。
那條臘肉是真的好吃,肥瘦相間,瘦的不柴,肥的不膩,腌漬入味,咸香咸香,無論是炒、蒸、燉、蒸都超級美味。
司徒朝暮一邊咽著口水一邊從地上撿肉,撿著撿著,突然撿到了一張明信片。
從卡片背面的圖片來判斷,像極了那種郵局里面免費贈送的官方宣傳明信片,將其翻過來之后,司徒朝暮看到了幾行用深藍色墨水寫下的瘦金體鋼筆字:
【兒子,天冷了,別只顧著耍帥,記得多穿點衣服。
多給你寄了幾條肉,免得你不夠送,剩下的自己留著吃。
過年就別回來了,就放那幾天假沒必要折騰一趟,爺爺奶奶要是想見你,你就讓他們見見,沒什么的,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你美麗的媽。】
司徒朝暮越往下看眼睛瞪的越大,內心翻江倒海:這竟然是宋熙臨他媽給他寫的明信片?東西也是宋熙臨他媽給他寄來的?
他媽怎么會住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呢?
他爸不是很有錢么?車牌號都是99999,普通人可用不起。
但是,宋熙臨剛來東輔的時候還水土不服了,這是不是說明,在此之前,他一直居住在那個偏僻的小村子里?身邊卻只有媽媽這么一個親人,爸爸瀟灑自在的在東輔當有錢人,不管他們母子,卻又在多年后因為某種原因導致他爸良心發現了,在他高三這年接他來東輔上學了?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內,司徒朝暮已經腦補出了大一場家庭狗血倫理劇。
而且他媽都已經明確告訴他說過年不用回家了,但宋熙臨還是堅持回去了,說明媽媽在他心中的地位一定非常重要,比他爸那一大家子人加起來都重要的多,讓他寧可來回折騰,也必須返鄉陪母親過年。
不知為何,司徒朝暮的內心突然難過了起來,像是在頃刻間被無邊無際的崇山峻嶺包圍了,無助與寂寥的感覺油然而生,令人彷徨又不安。
所以說,宋熙臨不在家的這幾個月,他媽一定非常的孤單。
司徒朝暮又換位思考了一番,如果換做是自己的話,自己一定也會不顧一切地回家過年。
越想越難過……
共情力太強永遠是一種折磨。
司徒朝暮嘆了口氣,悶悶不樂地繼續撿東西,再重新將那些肉條在紙箱內碼放整齊。
成功關掉電閘后,她將餐凳復歸原位,然后就準備走人了,卻又在即將走到大門口時突然想到了什么,回頭看了那把被放置在電視柜上的長刀一眼。
常言道萬物皆有靈,這可以是一把六百多年的老刀了呀,還屠賊無數,多少也帶著點兒靈氣在刀身上了吧?
說不定還有刀神在呢。
兇悍又霸氣的神!
司徒朝暮猶豫了三秒鐘,然后噠噠噠地跑到了那把刀的面前,雙手合十,沖著那把古樸又蒼勁的長刀鞠了三個躬,又虔誠不已地說了聲:“祝您新年快樂,希望您能保佑我萬事順利!”
再然后,她又噠噠噠地跑回了餐廳,拿出手機對著印在快遞單上面的地址照了張相。
五分鐘后,司徒朝暮回到了自己家,第一件事就是用手機點外賣,毫不吝嗇地點了一份超級豪華的肯德基全家桶。
二十分鐘后,她拎著肯德基全家桶下到了三樓,敲響了裴星銘家的房門。
來給司徒朝暮開門的是裴星銘他媽。
“舅媽,裴星銘在家么?”司徒朝暮笑容燦爛地抬了抬手,向她展示了一下全家桶,“我來找他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