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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那頭的絲線松了,有人在屏風之后站起身:“回稟殿下,方姑娘是因憂思過重,心氣郁結,所以昏睡了許久。待老夫開個方子,配合滋補之物慢慢調養,如此并無大礙。”
蕭翊等了一會兒,見那圣手并沒有下文,不由冷聲:“還有呢?”
那人聽出深意,忙繼續解釋:“殿下,以老夫診脈所見,方姑娘之所以干嘔不止,應也與憂思氣結有關,之后飲食清淡些,溫和些,便可自行止住。”
頓了頓,這才低聲道:“是以,方姑娘當下并非害喜之癥。”
方柔躺在床上,心間猛然一墜。
想來是陳嬤嬤將中午種種告知了蕭翊,所以他才請來了大夫替她把脈,而這全因一件意外,是連她也忽略了的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而這絕不是一件喜事,起碼對現在的方柔來說絕對不是。
她在王府這么些時日,兩人是從來沒有特地避忌的。先前因她不經事,也沒人提點,所以一直疏忽,而蕭翊也從未與她說過王府的規矩,更沒有下人敢在她面前妄言。
現如今她若要逃走,絕不能延伸出旁的枝節,更不能平白無故多了條無辜生命。
蕭翊眸色里的期待漸漸退去了:“你可確定?”
那大夫忽然跪在了地上:“殿下,醫者本不尚隨意斷言,但以老夫多年行醫所見,這脈象的確不是害喜之象。”
蕭翊眼里那點點最后的喜悅,現如今被失望取代。他輕輕應了一聲,何沉已進來將人帶了下去。
金線和屏風撤走,屋內只剩他們二人對望。
沒有了劍拔弩張,沒有了惡語相向,沒有怨恨、不滿,沒有淚水、絕望。這樣的靜,卻再也沒有原來那般好。
蕭翊坐在了床邊,方柔竟下意識地往里挪了幾分,他捕捉到這絲躲閃,皺起了眉:“阿柔,你還要跟我斗氣到什么時候?”
果然,方柔心底最后那絲隱約的期盼也沒了。在那樣真誠地說開后,他依然認為她在賭氣,在介意那所謂的王妃之位。
他即便是坐著,卻也是居高臨下的角度,就這樣傲慢地俯視著她。床幔落了一半,方柔心底起了一絲懼意,她藏在被子里的手輕輕攥著拳,沒來由得,她想起了那一夜,他們的第一夜。
他也是這樣俯視下來,望著她的眸子,之后,便是所謂的報恩。
蕭翊似乎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情,他忽然抬手,輕輕撫開她身前散下的發,見著了一抹碧色。那一晚,方柔就穿著碧色的紗衣,那樣淺,像宿丘山澗的那汪清泉,澄澈、干凈,水底若隱若現。
他的喉結輕輕動了動,眸色如墨,長指撫摸上方柔的臉頰,被她抬手按住。
蕭翊看向她,她的眸子里分明都是抗拒和不愿。
于他來說,那一夜是這場盛大美好的開端,而于方柔來說,那晚是落入夢魘和欺騙的第一步。
蕭翊心意已決,是不會因方柔的拒絕而停下的,以前就不會,更何況現在。
他拉下被子,眼底有一抹喜色。這件衣衫他本來就喜歡得緊,只是不知道為何她到京城后就再沒穿過,甚至連旁的慣常穿的衣裳也再沒見過了。
這抹碧色當時闖進了他的心里,是一種極為生動的美,方柔就是那山間的神女,救了他的命,也從此奪走了他的全副心思。
伸手便要脫去,方柔卻掙扎得厲害,從來沒有過的反抗,不是因害羞而半推脫的妥協。她也是練過些武藝傍身的,所以蕭翊能清晰地分辨出她抵抗的力度。
她在抗爭著,嘴里懇求:“不要,我不想,你別逼我了。”
從來也沒有這樣清晰、冷靜、直接地表達拒絕,絕不是榻上增趣的柔情,這是她的反抗。
可無論是哪一種,都攔不住蕭翊的動作。他的手勢霸道而迅速,短衫已經被扯.開了,露出了碧色的紗衣,她是不慣穿抹..肚的,由此那春..色半遮半掩,惹得蕭翊憋了幾日的燥意燃得越加狂妄。
他不管不顧起來,后面的事情方柔再也不能把控。像是帶著些不滿,起因又是好的,因憶起最初的那份美妙,所以力道忽輕忽重,到后來,沒了準,只剩下霸道、強勢,任其擺布。
沒有新的花樣,只是最原始、最基本那樣,一如那夜,可是,方柔整個人都是破碎的,咬緊了牙卻還是被作弄出聲響,最后嗓子里發不出連貫的聲音了,終于如了蕭翊的愿那般,像是他困住的鳥兒在叫,低軟的,極細,落在心間,卻又是一陣燥。
方柔到后來幾乎沒了思考的能力,她的淚也干了,與以往都不同。這淚是屈辱的,是酸澀的,是被迫的,沒有任何的溫存美好了,她一點也不愿回想半分。
她小心翼翼的側過身,蕭翊已叫了水,他自是還有心力去過熱浴的。方柔的眼睛哭腫了,她閉著眼,心底哀傷,啞著聲:“蕭翊,你的東西我還回去了,以后我不欠你。”
第13章
◎瘋子◎
蕭翊只是冷冷掃了她一眼,抬步去了浴房。
方柔渾渾噩噩地閉上眼,眼皮卻一直在跳,不得安寧。直到她聽見有人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窸窸窣窣地有一陣動靜,隨后,她聞到了一陣濃烈的焦味。
起先她以為是走水了,猛地睜開眼,屋內仍很昏暗,只是窗外隱有火光,浴房里依舊傳來陣陣水聲。
一切井然有序,她半撐起身子,卻摸不見自己的外衫,一陣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
她定睛看去,床尾的柜子已然大開,而柜子里的物件似乎已被清空了。
方柔一驚,嘴里低喃:“不要......”
人已跌落在地,強撐著站起來朝屋外奔去,才到門邊,陳嬤嬤卻擋在面前:“方姑娘,您衣衫不齊,夜深露重,千萬別著涼。”
遠遠地,瞧見何沉站在火光邊,正朝里扔東西。
她看清楚了,看明白了,那都是她在柜子里放的物件,是她從宿丘山帶來的體己,是師父和兄嫂的真心。
“不要,不要!”她啞著嗓子哭喊,淚卻已流不下來,此刻雙眸只剩刺痛,那火像是在她眼里往外燃燒著,她還想朝前。
隨后,方柔被人從后鉗制住了,緊接著,人被攏在了那熟悉的懷中,往后一帶,陳嬤嬤應時關緊了門。
蕭翊只穿著件單薄的里衣,他埋頭在她肩窩,輕嗅了一番,聲音低沉:“當是我欠你的,你日后慢慢找我討要。如此,你我又互相欠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