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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壽閉了嘴,他記起這里與大殿只有一壁之隔,一只腳趁機照著他的腿間輕踢了一下,他吃痛的叫了一聲,口中立時被塞進了東西。
齜牙的后果是更重的疼痛。殷啟揪住他的頭發,不留情的使用,直到殷壽被嗆得咳嗽起來。
殷啟微微的喘息著,臉上帶著微醺般的紅意,他一邊掐住殷壽的下巴,迫著他吞下去,一邊懶懶的道,“別弄臟了新衣服,等下怎么去見父王呢?!?
他體貼的去順殷壽的背,直到他的咳嗽停下了。他用帶著香味的繡著鳶尾花的絲帕替殷壽擦臉,擦去他眼角的淚痕和嘴邊的污跡。他重新為這個弟弟束好頭發,仿佛沒有看見殷壽赤紅的帶著恨意的眼睛。
“今天可是我們阿壽的成人禮,要風風光光的?!?
一刀一刀落下,削減、磋磨,刨花兒雪一樣落了滿身。開出頭顱,留出軀干,一刀一刀,從木頭中琢磨出精魂來。
人像很快有了雛形,到了要雕刻面部的時候,執刀人的心卻亂了,刀尖勒進肉里,血落在木雕的臉上。
見了血。他放下刀,不再勉強。到了這一步,一步錯,便是步步錯了。
箱子啟開,百十個木雕,都是人像,大小不一,情貌卻相似,他將未完成的那一個同其他的收在一起。
血一時沒有止住,滴落在樟木箱蓋上,鮮紅刺目,叫人心緒不寧。
殘陽如血。
宮道上一個人也沒有。
寒意從尾椎竄起,刮的是西風。
皇子別苑好像一年當中的任何一個黃昏一般平靜,侍衛站在大門的兩側,院內,一個小廝悠然的掃著落葉。侍女們在外間做事,三三兩兩的搭著話。
主屋的門虛掩。
屏扆鏤空的木格掩著一個人的背影,著錦衣,戴玉冠,坐在鏡前。
風進入了寂靜無聲的房間。
“你來啦?!?
鏡中,那雙灰綠色的眼睛正看著他,自他出現在這里就一直注視著他。
殷壽的手從殷郊的指尖攀上去,手掌同殷郊的一樣冰冷。
“我正有話要對你說?!?
殷郊被他扯得躬下身去,在極近的距離里,看見殷壽的雙目狡黠的瞇起。
他若無論如何都要吻他,該收緊了禁錮,用那種強勢的不容辯駁的氣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確認著他的表情,給他足夠悔恨的時間,在最后一刻松了手。
殷壽感到身后一空,長久以來漂浮不定的心情在這一刻倒有了種“果然如此”的踏實。殷壽看著殷郊的狼狽的樣子,笑起來。
殷郊本能的退了一步,卻又收回向后邁去的腳,垂下頭,等待審問一般站在原地。無論那是什么,他都不再逃了。
一只手扼住咽喉,把他的頭按在地,殷郊的頭發在地面鋪散開來,像是黑色的云霧。殷郊感覺到殷壽的皸裂的嘴唇,濕滑的舌頭,尖利的牙齒,嘗到痛和血的味道。殷壽還不懂得接吻,他只是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執念般加諸于他,這讓這些糾纏和撕扯都平白添上絕望的意味。殷郊感覺到衣服掀開,冷風灌進來,殷郊感覺到殷壽冰冷的臉埋在他的心口。
“我只是試一試,也許你才是對的。我之前說的話,你不要當真。”殷壽說。他說話時聲帶的震顫悶悶的傳到殷郊的心臟,嗓音比平時聽來低啞。
那一晚殷壽夢見了梨花。
四面宮墻比平時還要顯得高些、堅不可摧些,他一個人走著,走著,到處誰也沒有。
忽然就看見了梨花。
那些潔白的,柔嫩的,芬芳的花瓣,從哪里而來?他不由自主的就向那里走過去了。
于是看見了漫山遍野的梨花,鋪天蓋地的純白,那盡頭有一個人,站著,他生得很高大,也因此很可靠似的。他穿著白衣,在花朵掩映中分明是極不顯眼的,可他一眼就看見。
他想朝那人走去,想要呼喊,一瞬間,那些花瓣雪片一樣向他奔來,叫他辨不清方向了,它們像一道簾,像山間的霧,裹挾著他們,又將他們分隔開了。
殷壽走時沒有告別,他或許是有一瞬間,在心里也打定了訣別的主意。他牽著馬穿過街道時,與一個女子擦肩而過,他回首,那個身影,恍惚是那天茶樓上的少女,卻已梳作了婦人的發髻。
出城上馬,耳邊顛簸起風聲,攜著冷意,大地不斷退后,被他落下,被他丟棄。
那日朝歌的夜里也起了風,早晨起床時看見落葉滿地,掃起來沙沙的響。殷郊在樹下撿到一只死蟬,彼時已經霜降,想是不會再有蟬鳴。
殷
壽的嗓子還是沒好,像是得了一場曠日持久的風寒,要發聲時總漏出些嘶啞的調。有時候說話,很不像是自己的聲音,他把手摸到喉嚨的位置,覺得那里似乎起了變化。
將近年關的時候,東郊起了戰事。
久經沙場的戰士們知道,對于程,細枝末節則由各司協調商議。殷壽商討和準備當日在場舞者所需的兵器事宜,需與司禮的官員交涉,這本是平常,禮部官員卻以此事重大為由,勞他去太子殷啟處。
“偌大朝廷,此類事也需事無巨細上報太子,還要你等何用?”
殷壽上過戰場之人,遭他一瞪,這中年官員后背已經滲出冷汗,“國家大事,在祀與戎,太子殿下為朝堂表率,向、向來親力親為…親力親為。”
殷壽冷笑一聲,抬步向東宮而去。
殿內殷啟正與舞女碧虹作樂,玉盤里盛著冬橘,金壺中斟著佳釀,二人嬉戲了多時,正欲飲酒,前廳小廝來報,道是二王子來了。
碧虹退出去,喚門外的侍女入內收拾待客。侍女重添了茶水果品并爐碳,抬手要收酒具時,一旁殷啟垂眸淡淡道,“欸,不必了。”
“是。”
室內暖意熏然,殷壽從外面進來,門簾掀起,帶進一絲隱約的寒意。侍女為他取下外氅掛好,殷壽坐到殷啟對面,將隨身攜來的書簡放在案上。
殷啟以手支著下巴,坐的懶散,“阿弟,不要忙,先喝一杯暖暖身吧?!?
“王兄既已托人喚我來議事,喝酒誤事,理當先談正事才是?!?
殷啟也不腦,點頭道,“那便依你?!?
殷壽便把竹簡展開,另有只小刻刀在手,不時標記幾筆,這事并不復雜,商議完畢,左不過半個時辰。
“現在能陪兄長飲一杯了否?”
殷啟說著,便自取了兩只金杯,執起金壺,斟起酒來。
殷壽本已打算告辭,思及兩人此時還沒打破面子上的交情,便耐著性子等他斟酒。
殷壽察覺有人在看他,他朝那里一望,原來是個殷啟宮中的侍女。本沒有放在心上,卻又覺她神色有些古怪,不由再看了一眼,她似乎輕微的搖了一下頭。
“什么美人,竟叫我們阿壽看的癡了?我把她贈你可好?”
侍女攏在袖中的手心生了汗。
殷壽端起金杯,“不必,王兄心意我心領了?!眱刃陌底运妓鞯?,搖頭,不要,讓我別做什么呢?他看著手中金杯,心中陡然一驚——不要喝。
殷啟見他端著酒杯出神,打趣道,“這是怎么了?莫非怕是害你不成?”
說罷,他自己舉起杯來,一飲而盡,向殷壽亮了杯底,“請?!?
這舉動使殷壽的疑慮打消了些,但心中到底有了提防,只陪著淺啜了一口。
“我酒量不佳,在王兄宮里出丑就不好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強求了。眼見這年節將到臘八,我宮中排了些曲目,準備送給父王欣賞。阿壽不如留下來用晚飯,也看看這歌舞籌備的如何了。”
“我久在邊關,即使是少時王叔教授的祀樂也都生疏了,還是不打擾王兄雅興的好?!币髩燮鹕砉笆?。
“那么我送你?!币髥⒏鹕?,著侍女取來外氅,欲為殷壽披上,手剛搭上肩畔,被猛地一把推開。
殷壽自覺反應過度,強作鎮定道,“失禮了。”接過衣服披在身上,道了告辭。
殷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雪天路滑,阿壽要腳下留神,可不要酒后失態才好?!?
如有人在身后追趕一般,殷壽快步出了殿門,屋外雪疾風驟,冷風一股腦灌進脖子里。殷壽攏住衣襟想將領口系緊,手卻在抖。
碧虹自外面而來,沖殷啟眨眨眼,“客人走了?”
“你消息倒是靈通。”
碧虹微微一笑,并不否認,婷婷裊裊走到跟前,果然見待客用的是殷啟贈她的那套酒器,杯中尚有殘酒。
心中思忖,來的不是二王子嗎?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為之……
“怎么不過來?”殷啟面色微紅,倒似已有了幾分醉意。
碧虹投入他懷,嬌嗔道,“怎么平白把妾的杯子給旁人用呢?”
殷啟撫著她的頭發,哄道,“他用了你的,你便用我的,你說好不好?”
美酒又將金杯注滿,送到她唇邊。美人展眉,如雨霽風晴,就著他的手飲了。殷啟同杯而飲,唇齒相渡,耳鬢廝磨間酒意蒸騰,不覺情濃。
殷啟欲叫下人退出去,看時,卻已不在殿中。
她何時去的?在碧虹來之前還是之后?
想起殷壽方才曾對那侍女留意,倒沒記住是宮中的哪一個。
那念頭不過一瞬,便于溫香軟玉中化為無形。
殷壽在雪中走著,從逐漸落上浮雪的宮道踏上積雪深重的小路,他又走到這里來了。
許是風不似方才凌冽,漸漸不覺得多么冷,反走的熱起來,竟要將領口解開才好。
有一縷綺念,
在腦海中盤旋。
也許真的是酒不對。聽聞南地有暖香春酒,非交合所不能解。殷壽經了冠禮一事,便覺殷啟多下作也不足為奇。
殷壽望進點著燈的窗,平靜的表象下悖亂的念頭滋長。
這樣,也好。
殷郊聽見柵欄的吱呀聲,推開窗,茫茫雪中,見一人倚樹而坐,一行腳印身后拖曳。
“怎么坐在地上?”他遙遙相問。
那人卻不應。
“殷壽?”連喚了兩聲。
殷壽心道,原來這聲音喚他姓名是這樣好聽的,怎么從不叫呢?
殷郊走的近了,見殷壽衣袂散落,面色異常紅,不由心中一顫。他感到殷壽氣息很重,伸出指來探他的額頭和臉頰,觸手發燙,自語道,“這下不大好了?!?
如何說不好呢,分明好極。殷壽用臉頰磨蹭了一下殷郊的掌心,那手很明顯的僵了一下,他抬眼去看殷郊,似乎有了一點笑意。殷郊見殷壽神思倒還像是清明的,眼尾緋紅更顯得冷色的眸子亮的驚人,強自按耐下心緒,將殷壽打橫抱起。
殷壽在他懷里不老實的動彈,呼吸鉆進耳里。幾步路的距離,殷郊把他放到榻上時,兩個人都氣喘吁吁了。
殷壽伸著手,還待將他脖子摟緊,被殷郊握住兩肩,“你吃錯什么東西了?”
“是呀,吃錯東西了。你不救我的話,可能我會死掉哦。”
“發什么瘋……”殷郊聽不得他說“死?!?
“好熱。”殷壽胡亂的把上衣褪下,殷郊見他身上已落下不少疤痕,不免揪心,把了一下他的手腕,又探探頸側,體溫高,脈搏這么快……
殷郊拿銅盆在門前取了些雪,在爐上微坐了坐,化成雪水,把布巾浸在水中,擰得半干,“有些冰,怕不怕?”殷壽搖頭。殷郊便開始給他擦身,冰帕落在發燙的皮膚上,還是有點猝不及防,過了一會,方才適應了,觸感卻因溫度而格外鮮明起來,殷郊每碰到他傷過的位置總格外小心,其實那些都是結了痂的舊傷,早不會痛了,他卻總恨不得再輕些,拂過時怪怪的,既癢且麻。擦完了正面,殷郊道,“后背。”殷壽便轉過身背對著他,身后嘩嘩啦啦的水聲響了一陣,然后涼意從后頸向下沿著脊椎擦過,殷壽一下子蝦米似的弓起身來?!氨??”殷郊問,殷壽咬著唇沒有答話,只是搖頭。這感覺尤其不對,不知是不是因為重過了一道冰水,這種刺激似乎又讓人不能忍受了。
又捱了半刻,殷壽道,“你別弄了。”來抓殷郊的手。他聲音啞了,手也不穩。殷郊沒來由的心慌,仿佛是預感。
若說殷壽之時的表現說不好有幾分是真,此時才當真有了不能自控的感覺。陌生而迫切的沖動在身體里流竄,殷壽引著那只手去到自己一片狼藉的下身,眼前氤氳起霧氣,他撐著向殷郊的方向看,無聲的說了句“幫我。”額頭一滴汗隨著這動作難耐的滴落。
擦身的帕子被殷郊順手擱在床邊,又不知何時碰掉在地。殷壽的聲音再壓不住,忍的極了反倒哽咽似的,身體像繃緊的弓弦一般細細顫著。分明已經熱的流汗,但隨著殷郊的每一下動作,身體里的熱意還一直在攀升,就快要到達極限,身體里的那根弦就在崩斷的邊緣。他的腰挺動的越來越厲害,喘的一聲急似一聲,眼前白光迸現,像是被折頸的鹿似的,喉頭逼出一串呻吟來。
強烈的感覺使殷壽頭腦空白了好一會,只聞心臟咚咚咚的撞擊胸腔。他伏在殷郊的肩上喘息,看見粘稠的濁液順著殷郊的指縫淌下去。
殷郊順著他背脊,“沒事了,睡一會吧?!彼煊X殷郊要起身的動作,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肩。“少騙我了?!彼€微微喘著,淋漓著汗水,挾著熱氣撲上來,把唇貼在殷郊耳邊,“你看,你也想要我。”
殷郊還想推開他,殷壽賭著氣,一條腿擠進殷郊腿間,拿膝蓋去碾?!澳悴幌矚g我,就把我當成你喜歡的那個人好了,你如此癡心,日也雕,夜也雕,也未見他來憐你?!?
殷郊悶哼一聲,熱汗從額角滑下,“你當真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殷郊焦躁的吞咽,殷壽瞧見殷郊凸起的喉結,伸手去觸,殷郊的喉結在他的指尖滾動,像是一顆皮膚下埋藏著的堅硬的核。
“我也有?!币髩壅f,鬼使神差的就攜著殷郊的手去摸,要尋一個肯定似的。
果真是有的,說話時也跟著微微顫動著,昭示自己的存在,那似乎在暗示著殷郊,這具身體已經足夠成熟,是會產生欲望的,是可以被享用的。
他已經成長的這樣高大、健壯,他的嗓音呢,也已染上男子成年后特有的低沉,說話的語氣和吐字的習慣同后來別無二致,他們畢竟是同一人,生來的特質總是很難改變的。
殷壽撈過一旁散落的腰帶,蒙住殷郊雙眼?!澳憔彤斘沂撬??!?
黑暗降臨時,殷郊想,也許這個人下一秒就會喚出他的姓名,等他再度睜開眼的時候,他就會再次看見那張熟悉的臉,然后發現死亡、仙人、梨花、少年……一切,不過是仲夏夜里,大夢一場。
殷壽吻上來了,笨拙的去勾殷郊的舌頭,咬破了殷郊的嘴唇。殷郊的手摸索著,托住他的后頸,第一次認真的吻了他。
殷郊親了親殷壽的耳朵,在他耳邊無聲的說了很多遍愛,他摸到殷壽的額頭,把殷壽垂到額前的碎發理了理,別到耳后,嘴唇滑下去,在側頸處留下了一個印記,他聽見吸吮那個痕跡時殷壽細微的吸氣聲,安撫的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頸窩。
殷壽的身體很興奮,殷郊沒有費力就找到了那邊兩點挺立的乳首,含在嘴里輕輕吮著,青澀的身體又發起顫來了。殷郊的腰帶一松,殷郊意識到殷壽在碰自己的東西,是仿著剛才他教導他的來做的。
理智一瞬間就要被這個認知燃盡,殷郊推開那只手,他把手向殷壽身后探去,殷壽明顯的僵硬了一下,隨即被另一手按住小腹,故意的不許他逃。
“我不要這個,我要進去這里,知道嗎?”
沒有回應,但身體的反應是不會騙人的,緊張的瑟縮著。
“果然什么也不知道啊?!?
殷郊指指蒙在眼前的東西?!芭碌脑?,就給我把這個拿開吧?!?
殷壽沒動,殷郊靜等著,他在等殷壽自己認輸,中斷這不該繼續發展下去的事態。他感覺到殷壽的手已經向自己腦后伸去,看吧,果然……
殷壽攬住殷郊的肩,隔著那層布料,親了親殷郊的眼睛。
殷壽要的是痛痛快快的愛,如若不然,痛痛快快的痛也好。
“我不怕?!彼f。
那句話脫口的瞬間,殷壽已經無法回頭了,殷郊沒辦法再給他第二次機會,殷郊要使殷壽除了他帶給他的一切外再也無法感知其他,而那權力是殷壽給他的。
殷郊吸腫了殷壽的乳尖,嘗試用吻痕去蓋他身上的每一道傷疤,他在殷壽的大腿內側留下齒痕,他的手指在殷壽的身體里攪弄,同時將殷壽的聲音封在口中,帶著血腥味的吻結束的時候,他的手指退出去了。
鈍的刀子插進殷壽的身體,在最脆弱處緩慢卻強硬的破開路徑,捅進去,碾過去,直到他終于完整的把他納入他的血肉里。冷汗從殷壽的額頭滴落下去,在床鋪上落下深色濡濕的印記,殷壽咬著牙,一聲也沒有發出。殷郊緊抱著他,他的雙臂勒著他,用力到疼痛的地步,他們的頭緊緊挨著,殷壽聽見他說,殷壽,別怕,殷壽感到他在發抖,又或許是自己在發抖。
雪落了整夜。
夢中有一雙綠眼睛在冷冷的旁觀著。他看完一整場荒誕的鬧劇,才終于從幕布后走出來,使他的樣子清楚的顯露在燈光里,他看著殷郊,口中吐出的話語幾乎要將殷郊生生劈作兩斷。
“殷郊,你真讓我惡心?!?
殷郊醒來時,身旁是空的,火盆里的炭已經燃盡,屋子里像是室外那么的冷。
他坐起身,看見殷壽赤著腳呆呆的坐在門檻上,在他看見殷壽時,殷壽也看向了他。
“昨晚……”
“我已不記得了?!币髩壅f。
他伸出手去在空中感受著,“雪停了?!?
他走到床邊,穿上靴子,走了出去。
殷壽記得,清楚的記得,難道那點東西真的能亂神志。
一?;鹦?,一點引子,剛剛夠點燃一個人性格里最瘋狂的部分。
夜給積雪鍍上一層薄薄的硬殼,看似堅硬,實則脆弱,踏上去時,表層的冰便崩裂開來,任其下的雪水沾污鞋襪。
潮濕的冷意從足尖蔓延開,殷壽的腳步還是不遲疑的向前而去。
雪在融化,也許只要經蒼白的太陽一照,就抹殺它所有曾來過的痕跡。
今年的雪畢竟已下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