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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澤倒是對斬風的出現沒有太多驚訝,眉頭微微一挑,上下打量了斬風半天,眼中的傲氣和敵意越來越濃烈,甚至有種咄咄逼人的感覺。/
(想不到你還敢回來!難道忘了驅逐令嗎?)
囂張的語氣讓斬風很不舒服,他聽得出來,這種語氣明顯是上對下的口氣,傲慢無禮之至。
(憑你?不配!)斬風的回答簡單干脆,就像短刀一樣快捷鋒利,頓時把聆澤的氣焰壓了下去。
聆澤臉色大變,眼中怒火熊熊燃燒,但很快便壓制下來,嘴角撇出一絲冷笑,譏諷道:(讓你離開是為了你好,外面的修煉應該不錯吧!)
斬風瞥了他一眼,冷然不答,這樣的人物還不足以放在心上,與他爭辯只會失了自己的身分,目光在他臉上不經意地掃過之后便移到了旁邊。
站在聆澤身邊的全都是黑發冥人,在白發人群中特別顯眼,人數大約有十幾人,小集團的意味非常明顯,甚至還能感覺到強烈的排外氛圍。
(盟主,他就是斬風?)一名黑發女子問道。
(除了他還有誰配得上驅逐令!)
聆澤輕笑著聳聳肩,神色也十分輕松。
一來是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二是身邊有眾多盟友,其中不乏高手,隨便找一個都能壓倒斬風,三是在場有眾多冥人,整個紫羅之域的人幾乎都在這里,若是在這種地方展現出盟主的威勢,對日后護衛聯盟主宰冥城極有好處。
(真是好年輕??!)一名高大的黑發冥人瞪著牛眼打量斬風,論年齡大約七八十歲,正是冥人最壯年的時期,身體很魁梧,寬大的前額上印著一塊青疤,看上去有些猙獰,眼神也透露出高傲的本性。
(是他,就是這個家伙觸動了禁忌,說不定清冥之城變成這樣子也是他害的!)明知自己的話沒有根據,聆澤也毫不猶豫地選擇打擊斬風,這個冷漠的青年讓他渾身上下都不自在,就像是心中的一根刺,非要拔了不可。
斬風哪有精神應付這些無謂的事情,神色一如既往般淡漠,甚至連正眼也沒看說話之人,繼續往前方走去。
(這個家伙太狂妄了!)
(果然目中無人,年紀輕輕就如此,看來的確是個無法共處的家伙!)
三個冥人突然閃身搶到了斬風身前,硬生生把他攔了下來。
斬風抬眼看了看三人,六只眼睛里只有傲氣,心中一陣冷笑,聆澤的壞毛病似乎也傳染到其他人身上。
狂傲并沒有什么,冥人就是以個性狂傲著稱,因此才會好戰好斗,但要狂也要有資本,這些人雖然都可謂是天才,但沒有一個了解自己和斬風間的實力差距,若不是斬風不想多事,三個人早就倒下了。
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玩些什么!
斬風索性站穩了身子,若無其事地轉身看著聆澤,等待對手下一步行動。
(盟主,如何處置他?)
聆澤雖然把斬風列為大敵,心理上卻常感不安,畢竟斬風也只是言語上觸及到禁忌的事情,并沒有證據說明他采取了實際行動。
這讓他一直惴惴不安,擔心事情會影響到自己的地位和聲望,但如今斬風所表現出的冷漠和敵視正好成為攻擊點,不禁有些得意,嘴角掀起一絲微笑。
(大家都看到了吧!這個狂傲不羈的家伙就是斬風,我沒有說錯,這家伙一直以來都目中無人,別說我們,就連乾老都不放在眼里,甚至還無視乾老的勸告,一意孤行要觸動禁忌,這樣的家伙根本沒有資格站在冥人的圣地。)
(說的沒錯,他沒有資格留下!)
(趕他走!)
叫囂聲吸引了不少人走過來看熱鬧,但沒有一個替斬風說話。
斬風心中有事,又對神冥府懷有期望,需要在此尋找指引,因此才沒有逕自離開。
只是原本沒有太在意這些人,但吵雜聲聽多了也會厭煩,斬風神色突然一沉,冰冷的目光橫掃眾人,冷冷地道:(如果你們認為我是冥城公敵就請動手,冥人沒有用嘴解決事情的規矩。)
正橫加指責的幾人頓時被塞住了嘴,氣得滿臉通紅,若不是礙于冥人之間比試的規矩早就撲上去找斬風算帳了。
(不服氣嗎?一個不知進退的小輩,做人要懂得身分,不要以為自己有一點小成就便目中無人,這樣不好!)
聆澤換上一副教誨的口吻,倒也顯得彬彬有禮,頗有些氣度,周圍的人都在看著他,許多白發蒼蒼的老冥人也對他行了注目禮。然而只有他自己明白,這無非是為了提高自己形象的手段而已。
護衛聯盟經過了一段時間的運作,他已經成為冥城唯一派系、也是最大組織的頭領,周圍這些(年輕)一輩都擁護他的領導權。
如今各主城的封印被打開,都處于緊張的備戰狀態,因此小團隊的戰斗開始出現,護衛聯盟的地位也會開始水漲船高,甚至很有可能成為冥城正式的管理團隊。
(你已經被冥城驅逐了,沒有資格待在這里,還不快走!)
(再不走我們可要動手教訓你了,到時候可別說我們以大欺小。)
咄咄逼人的姿態讓圍觀者們略有不滿,但誰也沒有說話,都在等斬風的回應。
面對這一群來勢洶洶的冥人,斬風越發平靜了,更忽然覺得這些人非??尚Α?
一個驅逐令就讓他們失去了辨別能力,而且大部分的人并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只憑著一時的誤解,加上聆澤的挑撥便要趕人離開,若是他們知道這個世界正在發生的變化,或許沒人再有心情玩這種權力游戲。
(資格?冥城似乎沒有皇帝吧?誰有下這個判斷的資格?)
犀利的反擊頓時堵住了許多人的嘴。
聆澤冷笑道:(我們憑著公義驅逐你,絕對沒有私利。)
面對雷霆般的怒吼,斬風就像是巨峰一般巍然不動,眉頭輕挑,用一種置身事外的語氣淡淡地道:(有沒有因著私利是你的事情,我只知道我的滯留資格還輪不到你來評定,你不配。)
(你……)
一位魁梧的冥人突然跨前一步沖向他,但很快被同伴勸住了,臉上的怒氣絲毫不減,怒吼道:(不許侮蔑盟主,驅逐你是因為你觸犯了禁忌,危害冥城!)
斬風的忍耐此時已經到達了極限,眼中的寒意越發強烈,而另一只眼睛則開始檢視對手的實力。
忽然,斬風那晶亮的眸子上閃過一絲訝異。同樣是冥人高手,眼前這個外表魁梧的大漢卻有一個比任何人都要小的靈魂之府,生命力的強度就更不用說了。
擁有如此弱小的生命力居然還能撐到現在,看來他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好!
斬風心里明白,若是這個魁梧的冥人遇上黑魂鬼人,肯定早就回到轉生堂了,之所以能一直站在冥城之巔必是完全依賴元神,由此可見對手的元神力相當強大,因而掩蓋了靈核弱小的這個缺點。
(怎么不敢說話了?)魁梧的冥人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缺點完全暴露在對手眼中,還得意洋洋地叫囂不停。
斬風還以一陣冷笑,要想擊敗對手實在是易如反掌,別說是和斬風對抗了,對方的靈魂之府就連最基本的防御能力都沒有,只要稍加控制,對手就會陷入無法控制力量的絕對劣勢,到時候只要一根手指就足以勝他。
(剛才說了,想驅逐我只有動手,口舌之爭沒有意義,而且……你也沒有什么資格對我指手劃腳。)
(你……)魁梧的冥人氣得咽住了,瞪大眼睛半天沒說一句話。
聆澤見同伴氣勢被徹底壓制,心里早就怒氣奔騰了,臉上卻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神情,淡淡反駁道:(截河,別理他,他在激你。)
(我知道,可我偏不信這小子有什么本事值得如此狂傲,今天我非殺殺他的銳氣,讓他知道無殤之域可不同于以前的冥界,沒有本事的人是不可能成功的!)
(那我就等著你。)
斬風淡淡一笑,忽然抬腿越過了長廊白色的欄桿,眾目睽睽之下第一個踏入巨大的八角型廣場,驟然間成為所有冥人的焦點。
回字型長廊聚集了幾乎所有冥人,在這里發生的任何事情整個冥城都知道,無論是高手還是雜魚,勝則名動一城,敗者也必然受辱,因此斬風這番舉動,無疑是把冥人之間的小規模戰斗擴大化,變成了他個人與護衛聯盟的戰斗。
聆澤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十分難看。斬風這么做等于結結實實先給了他一個耳光,不但告訴自己和身邊的人,他根本沒有把護衛聯盟放在眼中,而且還讓本可以私下解決的事情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如此一來,護衛聯盟就只能用一對一的方式與斬風交手,焦點都聚集在一人身上,雖然護衛聯盟是第一大組織,年輕高手極多,但論及單戰實力并沒有絕對的把握。
斬風以一人之力對抗一個團體,輸了是理所應當,不會有人恥笑他,贏了立時就是冥城最矚目的新星。即便先贏后輸,吃虧的只有護衛聯盟,因此不戰則已,一旦出戰就必須首戰告捷,這便是他顧忌的根本。
派誰出戰好呢?聆澤轉眼望向眾多盟友,大部分都實力相近,各有攻防特點,一時間很難選出勝率較大者,不禁猶豫了。
若論實力,他自忖沒有絕對的自信可以正面擊倒斬風,身為盟主若是敗給聯盟的公敵則會引致巨大的雪崩效應,這也是他不想看到的。
(盟主,事到如今大家可都看著,不能不教訓教訓他,否則以后誰也看不起我們護衛聯盟。)說話的是聆澤親信兼副盟主截河,也是那名高大壯碩的黑發冥人。
(截河,你說派誰首先出戰?)
截河傲然笑道:(如果你不反對,我第一個上,憑一個新人也不會有什么實力。)
聆澤盯著他看了片刻,截河這個人選倒是不錯,但讓副盟主打第一場多少有些以大欺小的意味。
(放心吧!讓我上,我的攻擊力你最清楚,到時候我全力狂攻,不給他任何機會,我相信他支撐不了多久。)
(別急,眾目睽睽之下,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樣。)聆澤對截河的能力頗有信心,但還不想太快下決定,轉頭緊緊盯著斬風。
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斬風漫不經心地進入了廣場的中央,淡紅色的玉質地面讓人感覺很舒服。當然,他更期待神冥府的大門能夠再度打開。
這番舉動在其中冥人眼中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意思。
大部分冥人都從前輩處得知了神冥府的重要性,也知道了這片廣場的特性,地面上的淡紅色是一種非常強大而奇妙的力量,一旦發揮作用可以直接滲入人體,對元神造成巨大的沖擊,如果沒有達到足夠的強度,元神甚至可能被摧毀。
在場的大部分人原本都沒有資格進入清冥之城,只是因為封印解開才得以進來,無論長幼都頗有自知之明,誰也不敢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偌大的廣場之所以空無一人也正是因為如此,斬風敢踏入廣場也說明了他的勇氣和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