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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白一走,原本為他打抱不平的溟劍宗弟子唉聲嘆氣,心情十分復雜,沒想到事情最后竟然發生這樣的轉變,當真是出人意料!
杜大可卻比許多不知所措的溟劍宗弟子清醒得多,看著端木楓、蔣翊等人,一臉悲戚說:“咱們溟劍宗被譽為天下第一派,凡是修道之士無不欣羨仰慕,正是因為門下弟子齊心協力、團結一致,才能威震天下、四海膺服,沒想到如今卻同室操戈、自相殘殺起來! 今日你們做得出將昭明君逐出師門這樣的丑事,他日便會無所顧忌打壓迫害其他同門,溟劍宗離四分五裂的日子不遠了!”說完仰天長嘆一聲,不覺流下淚來,掉頭而去。
景白跟著鐘令儀渾渾噩噩離開溟劍宗,來到內城城門口,看到守門的溟劍宗弟子,像是才回過神來,一臉悲傷說:“阿如,以后我都不能回溟劍宗了嗎?”
鐘令儀抱了抱他,哼道:“你想回就回,他們不讓你回你就不回嗎?這么聽話干嘛!咱們走了也好,省的再被他們算計了!”如今的溟劍宗烏煙瘴氣,小白遠離是非之地,說不定反倒落得個清靜!
景白回頭看著溟劍宗,這個他從小長大的地方,里面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再熟悉不過,想到將要離開,有可能一去不回,心里如刀絞一般難受。
守城門的幾個弟子正在分一筐蒼溟城本地產的一種靈沙果,顏色紅彤彤的,個頭只有銅錢大小,滋味卻甚是甘甜,見景白站在那里直愣愣發呆,有弟子遞了一包靈沙果給他,笑道:“昭明君,這是我們自己摘的,今年秋天剛下來的頭一茬兒,給你嘗嘗鮮。”這些守門弟子還不知道景白被逐出師門的事,待他仍像平日一樣親切尊敬。
景白看著那包靈沙果,眼淚差點要滾下來,忙又忍住了,沖他點點頭,啞聲道:“謝謝,我就不客氣了。”抱著靈沙果游魂般出了溟劍宗內城,來到蒼溟城大街上,不停有人跟他打招呼,“昭明君,你回來啦!”
景白看著這些熱情友好的人們,再也忍耐不住,淚水潸然而下。
第146章 自毀根基(下)
景白在蒼溟城大街上漫無目的游蕩時,他被逐出師門的消息很快瘋傳開來。天色已晚,鐘令儀本想在蒼溟城隨便找間客棧過夜,正拉著景白往前走,一個十來歲的小孩跑過來,脫口便問:“昭明君,你真的被逐出師門了嗎?”
景白聞言臉上不由得露出哀傷之色,低眉垂首,沉默不語。
周圍路人全都停下來,或驚訝或好奇或同情地看著他們。
鐘令儀眉頭緊皺,不好罵小孩不懂事,沖周圍人喝道:“看什么看,沒見過昭明君,還是還沒見過他手里的斬霜劍?”
周圍人瞥到景白手里似乎隨時會暴起傷人的斬霜劍,心里一緊,不敢再看熱鬧,忙各自干各自的事去了。
鐘令儀瞪了那心直口快的小孩一眼,拽著景白御劍離開了蒼溟城這個傷心之地。
乘著夜色,兩人一路往東飛行,到了蒼瀾島港口,為了避開人,沒有乘坐祥云快艇。鐘令儀拿出指靈盤,按照上面指示的方位,在海面飛行兩個多時辰,深夜時分方找到當年舒羽賓遺留在東海的水下洞府。
兩人之前來過,這次熟門熟路進了洞府。這里安靜無人,自成世界,只有靈花靈草為伴,一踏進洞府,外面那些紛紛擾擾是是非非仿佛被隔離開來,兩人感覺舒適自在許多。景白也不像在蒼溟城時那么難過了,靜靜坐在洞府門口,看著靈光閃爍的防御陣發呆。
鐘令儀忙著挖靈花靈草,準備將其中一些罕見的帶回太微宮培育種植,見景白一動不動坐在那里,跟泥胎木雕似的,嘆了口氣,甩著臟污的雙手走過來,忽然伸手在他臉上抹了一把。
景白回過神來,摸了摸臉上沾上的泥土,沒有平常有的靈活反應,只是隨便擦了兩下,也不管有沒有擦干凈。
鐘令儀見狀搖了搖頭,進去洗手,出來時手里拿著一塊打濕的手巾,湊到他身旁,將他臉上的泥印一點點擦干凈,完了在他臉上親了親,語調歡快地說:“小白,來幫我挖靈草吧,這一大片都要挖走!”
景白知道她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免得自己一直沉浸在被逐出師門的悲傷中,強打起精神站起來,拿起地上小鏟子,問:“連根挖嗎?”
鐘令儀點頭,“嗯,小心點哦,別把根挖斷了,多留些泥土在上面。”
景白放空思緒,不讓自己想任何事情,埋頭忙碌起來。
景白被逐出師門一事令人震驚不已。
司天晴身處溟劍宗,很快得到消息,一開始懷疑自己聽錯了,看著甘棠幾個侍女不悅道:“昭明君被逐出師門?你們再亂傳謠言,小心被罰!”
甘棠忙說:“千真萬確,整個溟劍宗都傳開了,許多人親眼所見,奴婢沒有胡說,昭明君犯了大錯逐出師門,而咱們少主當上掌門啦。”比起景白被逐,蔣翊成為溟劍宗掌門顯然更讓侍女們關心興奮,人人面上喜笑顏開。
司天晴皺眉,叫來陳開問具體怎么回事。陳開便把當時發生的事大致說了一遍。司天晴聽完訝道:“如此說來,昭明君是因為幫小師妹給散修盟偷送療傷丹藥這種小事而被逐出師門?”
陳開低著頭不說話。
司天晴搖頭說:“這也太荒謬了,放在我們靈飛派,頂多面壁思過幾天也就是了。昭明君這樣杰出弟子,你們竟然舍得將他逐出師門?”
陳開亦不覺得這是什么光彩的事,低聲說:“這是執法堂下的決議,當時大家求情要求重新量刑,執法長老堅決不允。”
司天晴問:“你們執法長老和昭明君有仇嗎?借機公報私仇?”不然她實在無法理解怎么有門派舍得將昭明君這種弟子逐出師門。
陳開不好回答,見她沒有其他的事,又說了幾句閑話便走了。
景白被逐終究是溟劍宗自己的事,司天晴身為靈飛派弟子,跟她沒多大關系,可是感覺十分鬧心,自從景雍隕落后,溟劍宗便亂糟糟的,人心不穩,如今更是拉幫結派烏煙瘴氣,就連蔣翊成為溟劍宗掌門,也沒讓她心情變好,反而從中窺見溟劍宗內部殘酷的權力斗爭,光是聽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都厭煩不已。
蔣翊忙了一天,回到圍屏山下的木屋。司天晴沒好氣說:“你今天是不是又處置了誰?竟然有家眷求情求到我這兒來了!”自從蔣翊當上掌門后,連她也不得清凈,那人哭哭啼啼、拉拉扯扯的,弄的她好不狼狽,差點動了胎氣。
蔣翊揉了揉額頭,沉吟半晌說:“晴兒,蒼瀾島最南邊有一座小城叫花青城,氣候溫暖,花開滿城,我在城外有一個莊子,你去那里小住一段時間如何?”
司天晴心想遠離溟劍宗這些破事也好,眼不見心不煩,自己安靜養胎要緊,將頭靠在他身上,依依不舍說:“分隔兩地,到時我想你了怎么辦?”
蔣翊在她頭頂親了親,“花青城離蒼溟城又不遠,我常常去看你便是。”
司天晴把頭埋在他懷里,不肯起來。
蔣翊哄道:“那我每隔十天就去看你,好不好?”
司天晴不滿,“十天才見一面啊——”
“那就五天,嗯?”
司天晴又心疼了,“光是來回就要一天,你這樣豈不是太累了?”
“能見到你和孩子,怎么會累!”
“你剛當上掌門,許多大事小情等著你處理,也不拘幾天,有空就來,可別一忙起來,就把我跟孩子忘到腦后去了。”
蔣翊抬起她的臉,在她唇上輕輕咬了一下,深情款款說:“放心,忘了我自己,也不會忘了你跟孩子。”
蔣翊親自將司天晴送去花青城,留下陳開、甘棠等人照顧她,臨走前特地警告陳開、甘棠,“你們是我的心腹,什么事該說什么事不該說,心里想必清楚,多做事,少說話,照顧好夫人,還有管好下面人的嘴巴!”
甘棠只以為是例行敲打,連聲應是。陳開卻隱隱聽到掌門要跟端木家結親的風聲,這個時候把司天晴送到這么偏遠的地方,更印證了他的猜想,當即醒悟過來,掌門是要瞞著司姑娘,警告他們絕不可泄露消息,面上自然不敢違抗,心里卻不禁同情起司天晴來。
極意觀得知景白被逐的消息時,劉凝幸災樂禍說:“歸元真人一死,溟劍宗就亂了套,再也不足為懼,竟然連昭明君都逐出師門,真是自毀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