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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自毀根基(上)
端木楓面對杜大可的質(zhì)問,面若寒霜,當著眾多溟劍宗弟子的面說:“好,今天我就給大家一個解釋!”轉(zhuǎn)身叫來端木和,“叔治,說說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
端木和戰(zhàn)戰(zhàn)兢兢站出來,膽怯地看了景白一眼。
鐘令儀立即有不好的預感。
端木楓命令道:“把你在無雙城外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
端木和咽了咽口水說:“當時我們跟散修盟一夜激戰(zhàn),傷亡慘重,過后交換弟子尸體,昭明君也去了,他身邊的鐘姑娘趁機偷偷給了散修盟陸辭芳兩個儲物袋,里面全是滿滿的療傷丹藥。陸辭芳十分感激,還對鐘姑娘行禮拜謝。”
鐘令儀只覺腦袋嗡的一聲炸開,沒想到端木楓竟然以此攻擊景白,臉色瞬間大變。
端木楓看向景白,“昭明君,可有此事?叔治可有憑空捏造,或是夸大其詞?”
景白亦是臉色發(fā)白,在端木楓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不得不答:“確有此事。”
端木楓繼續(xù)逼問:“昭明君,鐘姑娘和你關系非同尋常,沒有你的掩護,她身藏大量丹藥在過關搜身時早就被發(fā)現(xiàn)了——此事你知不知情?”
所有人都看向景白。景白閉了閉眼睛,正欲回答時,鐘令儀站出來,搶著說:“他不知情,我又不傻,偷藏丹藥一事當然要瞞著他了。我跟陸辭芳有舊,朋友有難,支援一些丹藥也是應有之義,端木長老,莫非你要處置我嗎?”
端木楓看也不看她,對她的解釋置若罔聞,而是牢牢盯著景白,“昭明君,溟劍宗和散修盟一戰(zhàn),原本跟你無關,好端端的,你為何不遠萬里從晉原城奔赴無雙城?你前往北關乘坐的飛行法器是問趙桓借用的吧?如此急迫,究竟有何要事?難道是為了給散修盟及時運送療傷丹藥嗎?”
一連串明顯帶有惡意的反問問的景白啞口無言。
鐘令儀沒想到端木楓將此事查得這么清楚,估計那些丹藥是找傅佳人幫忙從傅家買的都知道,明顯有備而來,又特意選在大庭廣眾之下為難景白,景白危矣!急得大聲嚷嚷:“是我要去無雙城的,我散修盟的朋友在此戰(zhàn)中犧牲了,我還不能去祭拜他嗎?昭明君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大部分人根本不關心她說什么,大家目光焦點全在景白身上。
端木楓怎容得景白沉默不語,一步緊似一步逼迫他回答,連聲問:“昭明君,你到底知不知情?你道號昭明,本是光明正大可昭日月之意,想想你道號的由來——我只問你,你知不知情?”
鐘令儀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一臉擔憂地看著景白。
景白面若死灰,僵硬著點了點頭。
隨著他這一點頭,底下溟劍宗弟子全都騷動起來。溟劍宗跟散修盟剛打了一仗,不少弟子都有親人朋友在此戰(zhàn)中傷亡,正是仇深似海的時候,見景白毫不辯解地承認了,頓時失望不已。
端木楓做出痛心疾首的樣子,沉聲道:“圍攻無雙城一戰(zhàn),溟劍宗共有三百八十七名弟子死亡,上千名弟子受傷,昭明君,你竟然幫忙給敵人偷運療傷丹藥,你還是不是溟劍宗弟子?”
景白緩緩說:“丹藥救的是人命,散修盟的人也是人——”
鐘令儀忙走過去使勁拽他,“別說了!”這時候越說越錯,閉口不言反倒還好些。
端木楓立即抓住他話柄,毫不留情地攻擊他:“散修盟的人是人,那溟劍宗弟子就不是人嗎?兩派交戰(zhàn),本就是你死我活,溟劍宗為何要花費大量人力物力禁運丹藥法器?不就是為了在背后更好的對付散修盟,讓自己弟子有更多的機會活下來嗎?堂堂昭明君,竟然說出這樣敵我不分的話,你還配當溟劍宗弟子嗎?”
在他的刻意煽動下,一些情緒激動的溟劍宗弟子立即發(fā)出不滿的噓聲。
景白蠕動著嘴唇,還欲解釋時,鐘令儀狠狠踩了他一腳。他灰心喪氣低下頭,哀嘆一聲,做好了被宗門處罰的準備。
端木楓轉(zhuǎn)頭說:“史長老,你是執(zhí)法堂長老,最清楚本派門規(guī),昭明君如此行徑,該當何罪?”
史法見咳了一聲,正色道:“昭明君資敵在前,敵我不分在后,愧為溟劍宗弟子,此乃背叛宗門大罪,當逐出師門。”
聽到逐出師門,景白驚呆了,難以置信看著史法見。
就連底下溟劍宗弟子亦是大吃一驚。
端木楓看著面面相覷的眾人,心里十分痛快,想到以后溟劍宗就是端木家的天下了,再也不用受景雍的打壓,頗有揚眉吐氣之感,迫不及待說:“既然執(zhí)法堂已經(jīng)做出處置,那就將景白逐出師門,即刻生效——”
“慢著!”杜大可打斷他,皺眉說:“端木長老,就算昭明君一時糊涂犯下大錯,可是將他逐出師門也未免太過了!”
端木楓神情不變說:“杜大可,逐出師門的決定是執(zhí)法堂下的,你要問,應該問史長老才是。”
杜大可心里知道兩人事前大概早就謀劃好了,不然不會配合如此默契,卻無話可說,只好將目光轉(zhuǎn)向史法見。
史法見負手背誦溟劍宗門規(guī):“本門門規(guī)第七條明確有言,凡是危害本門利益,給本門造成重大損傷的一律逐出師門,我不過是依門規(guī)處事而已。杜大可,我處置的哪里不對嗎?你可以用門規(guī)當場反駁。”
論起門規(guī)律法這些,杜大可如何是史法見的對手,當即語塞。
吳承繼有種荒謬之感,氣得直說:“怎么能將昭明君逐出溟劍宗,各位長老,你們是瘋了嗎!”
端木楓臉色一沉,冷聲道:“大家平日總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景白犯了大錯,將他逐出師門,乃是依門規(guī)行事。你們一個兩個公然質(zhì)疑執(zhí)法堂的權(quán)威,是不是因為景白是昭明君享有特權(quán),不受門規(guī)約束?溟劍宗門規(guī)處置他不得?”
吳承繼心里清楚端木楓史法見這些長老沆瀣一氣,明顯是小題大做借機整治景白,景白受到如此不公正的待遇,很為他委屈不平,可是自己嘴笨,說不出大義凜然的道理來,想反駁也不得其法,恨得直跺腳。
古月遠、孫正等支持景白的長老全都表示反對,說逐出師門這個決定太過了,要執(zhí)法堂重新量刑處罰。史法見輕飄飄甩下一句:“原來昭明君是法外之人,執(zhí)法堂處置不得,既然如此,我這個執(zhí)法長老不當也罷。”
欲為景白求情的其他長老弟子頓時無語。
景白面色慘白,輕聲道:“端木長老,史長老,你們一定要將我逐出師門嗎?”
端木楓正氣凜然說:“門規(guī)之下,豈容私情!”
景白如遭雷擊,身體不由得晃了一晃,轉(zhuǎn)而看向旁邊的蔣翊,哀求般說:“蔣師兄,你現(xiàn)在是掌門了,掌門有權(quán)駁回執(zhí)法堂的決議,你也要將我逐出師門嗎?”
蔣翊不敢直視他直愣愣充滿希冀的目光,半晌咬牙說:“執(zhí)法堂的決定,就算是掌門,亦不能輕易干涉。”
景白失望之極,從眾人臉上一個一個看過去,神情黯然說:“因為這么一件小事,大家都要將我逐出師門嗎?我景白就這么罪不可恕嗎?”
蔣翊、端木楓、史法見等人漠然看著他,不發(fā)一語。
景白頓時明白了,自己真是太天真了,師尊一去,就有人容不下自己了,不由得發(fā)出一聲慘笑,雙眼通紅,自嘲道:“我景白竟然淪落到被逐出師門的地步,真是可悲可嘆又可笑——”
鐘令儀不忍見他如此傷心,上前牢牢握住他的手,給他支持和力量,掃了蔣翊、端木楓等人一眼,恨恨說:“別以為搬出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別人就不知道你們是為了爭權(quán)奪利、排除異己,你們?yōu)榱艘患核叫模活櫷T之誼,毫不留情將小白逐出師門,將來遲早會后悔的!小白,我們走,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景白大受打擊之下萬念俱消,失魂落魄站在那里,被盛怒中的鐘令儀硬拽著離開了溟劍宗議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