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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世存敷衍她:“盟主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且等著吧。”心中大呼不妙,這姓舒的竟是靈飛派派來的使者,此事若是處理不當,只怕要釀成門派事件,匆匆去找嚴西范商量對策。
嚴西范聽說舒令儀帶著顧衍的密信要見李道乾,倒是沒有懷疑,還說:“看來靈飛派在溟劍宗的威壓下日子亦不好過,顧玄臨特地派心腹弟子前來,大概是要跟咱們結盟,共同對付溟劍宗。”
余世存聽了他的解釋恍然大悟,將剛才那點懷疑全拋到腦后去了,小聲問:“那舒,舒道友怎么辦?”
嚴西范說:“既是使者,怎可失禮?將她移到后院上房,派人看著便是。”
余世存想到舒令儀靈力被封,不足為懼,連忙點頭。
第102章 千機真人(下)
大家得知舒令儀關在城主府,各自想辦法打聽。袁復禮親自去城主府送了趟醬肉,回來說:“聽門口守衛說,今天上午余世存親自押著個姑娘進了城主府,也沒去后面大堂,直奔旁邊地牢去了。”
陸辭芳蹙眉道:“咱們就算能混進城主府,地牢可不好進。”
景白冷聲說:“那就硬闖!”
陸辭芳登時急了,“昭明君,城主府地牢本就守衛森嚴,處處機關法陣,這會兒肯定布下天羅地網,就等著你上鉤呢!”
景白面無表情說:“我當然知道他們針對的是我,可是阿如是一定要救的,既然要救阿如,那就免不了闖一闖城主府。一人計短二人計長,諸位都是地頭蛇,熟知情況,還請幫忙想想法子怎么硬闖這天羅地網!”
陸辭芳見景白主意已定,勸阻的話想必是不會聽的,再說他也沒有更好的法子,唯有唉聲嘆氣說:“那只能趁亂施為了。”
眾人圍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商量起具體怎么行事才能救出舒令儀。
夜深人靜,城主府各處燈火逐一熄滅。眾人好夢正酣,忽然被數聲巨響震醒了,嚇的衣裳都顧不上穿,披頭散發便往外跑,互相打聽發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地動了。
余世存正在室內打坐,聽見動靜出來,看著城主府西邊騰空而起的熊熊火光,正是地牢方向,眼睛瞇起,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景昭明果然好膽,這次定要他有來無回!
袁復禮、賀俊鳴在熟人的掩護下,偷偷溜進城主府,把高價買來的霹靂彈埋在地牢外面墻根底下,把好幾處地方都炸塌了,又到處點火引起騷亂。他們之所以選這幾個地方轟炸,不是胡亂選的,而是要破壞地牢外面法陣運行。一通亂炸之后,地牢外面的護法大陣果然晃了一晃,靈力一時運行不暢,法陣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復過來。趁這一停頓,一個身穿黑衣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人影如一陣風般闖過護法大陣,飄進了地牢里。
余世存匆匆忙忙趕來,沒想到固若金湯的護法大陣轉眼便被破了,這么輕而易舉,肯定有內鬼幫忙,氣得臉色鐵青,咬牙切齒說:“進了地牢更好,我要甕中捉鱉!”
既是地牢,自然位于地下。那黑影熟門熟路往右一拐,很快來到地牢入口處。守在門口的幾個守衛沖上來,剛擺開陣勢準備圍攻,那黑影突然飛身而起揪住其中一人擋在身前,嚇的另一人忙把砍出去的長刀硬生生收回來。眾人投鼠忌器,怕傷著自己人,全都不敢妄動。那黑影抓著人一步一步倒退著進了地牢深處。
眾人懊惱不已,連忙跑去告訴余世存。
城主府地牢很大,專門用來關押作奸犯科的散修,光是牢房就有數十間,一間一間找根本來不及。黑影抓著那個倒霉護衛轉了一圈,忽然問:“裘忠,今兒送進來的那個靈飛派的姑娘呢?關在哪兒?”
裘忠愣住了,不知道對方怎么認得他,心里正百般猜測,琢磨著要不要騙他。黑影見他不說,手里一緊,登時把他勒的兩眼外翻,差點喘不過氣來,心想這人既然叫得出自己名字,肯定是熟人,眼下騙了他,日后說不定要回來找自己麻煩,得不償失,忙照實說:“那個舒姑娘鬧了好大一場,抬出自己靈飛派掌門弟子的身份,還拿出信物,嚴總管說不得怠慢,早就離開地牢,安排到別處去了。”
黑影聞言色變,正要沖出去,余世存已經帶著人進來了,剛好將他堵在過道上。余世存打量著他,臉上露出譏諷的表情,“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昭明君也有藏頭露尾見不得光的一天,敢問昭明君,你擅闖城主府地牢,有何貴干?”
黑影不答,見勢不妙,轉身就要離開。
余世存臉色一變,厲聲道:“到了這里,是龍也得給我盤著,是虎也得給我臥著,豈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起陣!”
陣法運行,地牢里靈光閃爍,嗡嗡聲連綿不絕。那聲音并不大,卻又尖又銳,極具穿透力,聽在眾人耳內,神識像是被凌遲一般,一刀又一刀,劇痛無比,偏又無休無止。有修為差的當場發出慘叫,幾乎站立不住。原來這是專門攻擊神識的音攻法陣,攻擊范圍不分敵我,雖然殺敵一千,自傷八百,不過用來對付景白這種斗法高手,卻是極為有效。
余世存事先服用過麻痹神魂的丹藥,受到影響較小,見那黑影踉蹌了一下,顯然十分痛苦,心里暢快之極,洋洋自得說:“昭明君,擅闖城主府乃是大罪,你若是束手就擒,我可以從輕發落。”
黑影忍著痛苦輕蔑地看了他一眼,飛身便朝余世存撲來。余世存沒有避開,而是催動靈力,身前突然出現一條燃燒著的綠色火焰,那綠色火焰飛快移動,緊緊追著黑影不放。那黑影偶爾跑的慢了些,飛起的袍角沾染上一點火焰殘影,立馬化為灰燼。你追我跑了一會兒,余世存心中正覺得奇怪,昭明君怎么只顧著逃竄,還不使出斬霜劍?難道他神識已經重創到無法施展紫清劍訣了嗎?
那黑影似乎再也受不了,一片似錦非錦似緞非緞的流云狀布帛飛在空中,立即將那綠色火焰逼退。余世存看見那流云布帛,認出是如意錦,臉色大變,“你不是景昭明!”
陸辭芳也不偽裝了,一把扯下頭套,露出一張似笑非笑的臉,雙眉一挑,”我什么時候說過自己是昭明君了?”
余世存氣急敗壞,“陸辭芳,你身為散修盟的人,竟然幫助外人對付散修盟,你這是吃里扒外!你還夜闖城主府,破壞護法大陣,你是要犯上作亂嗎?”
陸辭芳一本正經說:“余大頭,我這都是為了你啊!你無緣無故抓了舒姑娘,就不怕靈飛派顧掌門震怒嗎?散修盟正是風雨飄搖之時,更要廣結善緣,合眾弱以攻強,共同對付溟劍宗這個強敵。你為何要一意孤行,得罪靈飛派?此舉大大不妥。為了散修盟,為了你,我只能出此下策!”
“你,你胡說八道——”余世存氣得渾身發抖,指使左右:“還不快把陸辭芳抓起來!”
散修盟的人自是認識陸辭芳,不少人跟他關系頗好,平時沒少在一起喝酒賭錢。那些守衛看看他,又看看臉色鐵青的余世存,一時沒有動作。余世存見狀更氣了。站在遠處把守通道的吳經緯忙走過來,手里拿著捆仙繩。陸辭芳吊兒郎當說:“不用費事了,我跟你走便是,這里的人誰不認識我,我還能跑了不成!”
一行人出了地牢。余世存猶自氣得不輕,枉費他布下天羅地網,結果逮到的竟是陸辭芳這個無賴,真是毛猴子撈月亮,白忙一場!
陸辭芳不是普通散修,余世存無權處置,只能押著他去見嚴西范。幾人剛出護法大陣范圍,異變突起。一道紫色劍光突然出現,直朝余世存射去。余世存反應極快,忙祭出法器抵擋。紫色劍光又化成無數柄小劍,繞著余世存快速旋轉,要將他圍起來,甕中捉鱉。余世存滿頭大汗左突右沖,好不容易破開一個缺口,正要逃離劍光包圍時。陸辭芳突然攔在前面,將他一腳踢了回去。紫色劍光包圍圈瞬間完成。
余世存對抵上他丹田要害的斬霜劍視而不見,而是恨恨盯著陸辭芳,眼睛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陸辭芳裝作事不關己的樣子,抬頭看著夜空,“哎呀,今晚月亮好圓啊。”
景白從空中飄落,出手制住余世存,封住他的靈力,問:“舒姑娘呢?”
余世存撇過頭去不說話。
這時嚴西范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看見被景白捏在手里的余世存嘆了口氣,“昭明君果然好手段,你待如何?”
“換人。”
嚴西范沒有討價還價,一口答應:“好,去請舒姑娘過來。”
在霹靂彈接連爆炸時,舒令儀已經醒了,只是她關在房間里,不能跟其他人一樣出去打聽發生了什么事。站在廊下,仰首看著地牢方向的火光,心里很是著急,這么大的動靜,不會是景白來了吧?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門口守衛催了好幾次請她回房。舒令儀怒了,當即往地上一坐,“我今晚不睡了,就在外面打坐修煉,吸收日月精華,吐納天地靈氣。”
那守衛頓時不敢再啰嗦了。
舒令儀正擔心著景白,嚴西范派人請她過去。她憂心忡忡去了城主府大堂,還在門口便看見蔫頭耷腦的余世存,身后站著氣宇軒昂的景白,頓時了然,這下既不急也不慌了,站在那里整理了下儀容,這才進去。
嚴西范說:“舒姑娘已經來了,昭明君這下可以放人了吧?”
景白還未答話,舒令儀搶先說:“不行,讓余世存送我們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