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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白沒有理會。
鐘令儀自顧自說:“那太好了,我們可以合作,這里妖獸真是太可怕了!”
景白斜睨他一眼。
鐘令儀嘻嘻一笑,“我知道寶物在哪兒。”
景白腳步一停,轉頭看他。
鐘令儀拿出地圖攤開,“據山下賣我地圖的那個老道說,靈寶綠光第一次出現在這里,第二次是這里,上一次出現在這里,重光道友,你發現什么了嗎?”
景白看著地圖上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三個光點,一頭霧水。
鐘令儀微微一笑,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圓,三個光點正好位于圓圈附近,“這靈寶大概受到什么限制,只能在圓圈之內活動,而圓圈中心,十有八九就是藏寶之地。”
景白看著圓圈中心那個醒目的白色光點,臉上露出幾分驚異之色。
鐘令儀頗為得意,指著中間的光點說:“我們直接去這里,守株待寶。”
山中樹高林密,藤草遍布,更有不知名的妖獸躲在暗中虎視眈眈,越往里走,越是危險。鐘令儀的玉葫蘆只是練氣期法器,法力有限,只能在低處飛行,時不時被伸出來的荊棘樹枝勾到衣服,有一次不知被什么毒蟲咬到,渾身一麻,差點從葫蘆上栽下來。他只能停下,服了一顆解毒丹,望著高處叫道:“重光道友,重光道友,等等我!”
景白御劍從高空飛下,看了眼狼狽的他,扯著他后頸衣領,一把將他拎上了斬霜劍。
不等鐘令儀站穩,斬霜劍忽的一下拔地而起,嚇的他尖叫一聲,趕緊抱住景白,以防摔下去。斬霜劍到了高處,飛的倒是又快又穩。景白回頭瞪了他一眼。鐘令儀嘿嘿一笑,放開他站好,左右四顧,看了半天,遲疑地扯了扯他袖子。
景白一臉不耐煩,“你就不能安靜一點嗎?”
鐘令儀眼睛骨碌骨碌亂轉,欲言又止,伸手指了指下面。
景白蹙眉,“你又要干什么?”
“好像走錯方向了。”
景白神情一僵,斬霜劍立即掉頭。
“不是,是那邊。”
景白懷疑地看著他。
鐘令儀指著右下方說:“你看那片月牙狀的湖,我記得地圖上藏寶之地附近有一個叫月牙湖的地方,應該就是那里。”
景白若無其事“嗯”了一聲,斬霜劍直朝月牙湖飛去。
兩人御劍在湖邊落下。圓月當空,倒映在波平如鏡的湖水中,反射出皎潔柔和的光芒。周圍萬籟無聲,安靜的就像一幅畫一樣。景白環顧四周,皺了皺眉,這里安靜的太反常,完全聽不到蟲鳴蛙叫、鳥獸撲騰的聲音。鐘令儀也察覺到不對勁,輕輕捅了下景白,示意他小心。景白盯著他手肘看了一眼,嫌他離自己太近。鐘令儀發現了,尷尬一笑,連忙后退一步,沒過一會兒,又靠上來,躲在他背后探頭探腦,小聲說:“重光道友,你不覺得這里怪怪的嗎?一點聲音都沒有,連風聲都感覺不到,哪像是有靈寶的樣子。”
景白眼睛望著湖中心的一座孤島,拽著鐘令儀飛了過去。
第6章 瑯琊山尋寶(下)
小島上草木異常繁茂,遠遠望去像是一把巨大的綠色傘蓋,將整座孤島遮蓋得嚴嚴實實。兩人還未落下,便聞到一股難聞的腐臭味。鐘令儀趕緊捂著鼻子,“什么這么臭。”說著身形一晃,腳下像是踩到什么東西。那東西被層層藤蔓裹成一個蠶繭的模樣,腐臭味就是從里面散發出來的。
他面露好奇,對著蠶繭施了個赤焰術,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若是普通草木,早就燒成灰燼了,可是那藤蔓居然一點事都沒有,紋絲不動,不由得吃了一驚。
景白面露凝重之色,示意他退開,斬霜離鞘,一道紫光劈在藤蔓上。那藤蔓頓時像活過來一樣,不停扭曲掙扎。景白又是一劍,那藤蔓承受不住,慢慢停止掙扎,一點點變得干枯。景白挑開表面干枯的藤蔓,露出里面一具尸體。那尸體尚未完全腐爛,看得出是一具男修,還在蠕動的藤蔓不停從他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面伸出來,情狀十分可怖。
鐘令儀看的臉色發白,一把抓住景白胳膊。景白看了他一眼,倒是沒有推開,手持斬霜,舉步向前。越往里走,花草樹木越少,而藤蔓則變得越來越多,枝干也越來越粗,簡直有遮天蔽日之勢。又碰到兩個藤蔓蠶繭后,景白神情變得嚴肅,無一例外,里面是早就死去的前來尋寶的修士。
景白默念口訣,運轉靈力,在鐘令儀和自己周身形成一個靈力罩。突然地上一根藤蔓動了,蠕動著枝干,化作利箭一般朝景白他們襲來。景白揮劍斬去,那藤蔓登時斷成兩截,啪的一聲掉在地上。這一聲動靜,像是突然打開了什么禁制,漫天遍地的藤蔓全都復活了,氣勢洶洶,對著景白和鐘令儀齊齊發動攻擊。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都是要命的藤蔓,景白和鐘令儀背靠著背,應付的手忙腳亂。斬霜劍化作一道道紫光,身前藤蔓不斷干枯斷裂,可是很快又有新的藤蔓補充進來,仿佛無窮無盡;而鐘令儀那里,更是狼狽不堪,五雷符、寒冰符、炎爆符各種符箓不停往外扔,藤蔓卻越靠越近,而他又靈力漸漸不支。一根藤蔓沖破靈力罩,直沖他面門射來,鐘令儀驚的面色大變,情不自禁后退,重重撞在景白背上。就在那藤蔓正要插入他眼睛里時,一把紫色光劍適時飛來,擋在他臉上,阻止了藤蔓的前進。鐘令儀用手抓住那根藤蔓,施展靈力將它扯斷,用力扔了出去。
景白心中焦躁,跟這些沒有意識的藤蔓一直纏斗不是辦法,只會空耗靈力,打蛇要打七寸。他望向遮天蔽日的藤蔓深處,眼神變得堅定,低聲說了句:“抓緊了。”運轉靈力,整個人如同一把發光的利劍從重重藤蔓的包圍中沖了出去。
鐘令儀死死抱著他的腰。因為景白周身靈力太過激蕩,還未筑基的他承受不住,忍不住噴了一口血出來。
沖出藤蔓包圍圈后,眼前的情景讓兩人又是震驚又是恐怖。那是一株高達數十丈半人半藤的邪妖,全身被一層綠光籠罩著,那光芒太過炫目,以至于天上圓月仿佛都染上了淡淡的綠色光暈,妖異之極。它腦袋和上半身軀干成人形,兩只手和下半身還是藤狀,兩只藤手各抓著一名修士,數根藤蔓化成手指樣,分別從兩名修士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伸進去,而藤手上不停有顏色各異的光點浮現,一點點往藤妖腦袋處匯聚,顯然是在吸收修士靈識,待那些彩色光點全部變為綠色后,便鉆進藤妖識海里,以此增長修為。
景白和鐘令儀恍然大悟,什么綠光沖天、靈寶出世,全是這藤妖在作惡,怪不得那么多修士一去不回,看來都被這藤妖吸食干凈,化作藤繭了。
那藤妖見到景白和鐘令儀,一雙綠色眼睛露出猙獰兇光,兩只藤手放開正在吸食的修士,朝景白和鐘令儀抓了過來。景白持劍迎了上去,鐘令儀則扔出一道炎爆符,然后一個利落的地滾翻,躲了開來。斬霜在空中疾沖而下,嗡鳴作響,一劍便將一只藤手斬斷,不等景白松口氣,斷了的那只藤手卻又哧溜哧溜長了出來。
鐘令儀趴在玉葫蘆上,左沖右突,不停躲避藤手的追擊,在一旁看的心急,大聲提醒:“砍它腦袋!”
景白反應過來,口念法訣,身上白底鑲紫道袍無風自動,斬霜登時紫光大盛,飛速朝藤妖腦袋刺去。那藤妖不愧是快要修煉成形的邪妖,手段高強,身前突然形成一堵綠光組成的光墻,斬霜停在藤妖臉部三寸外,無論怎么催動都前進不了,不但前進不了,雙方僵持了一會兒后,還被綠色光墻逼得節節倒退。
景白不由得臉色煞白,眼看情勢越來越不妙,把心一橫,逼出丹田中剩余的全部靈力,在身前形成一個靈力風暴。斬霜似有感應,發出嗚的一聲清鳴,一團紫光猛地炸裂開來,將那堵綠色光墻炸的粉碎,一舉將藤妖腦袋捅了個對穿。
景白靈力耗盡,頭痛欲裂,眼前一黑,暈倒過去。斬霜也跟著光芒變得黯淡,啪的一聲掉落在地。
那藤妖雖然受到重創,卻還沒有死,痛苦之下突然發狂,兩只藤手在空中胡亂揮舞。鐘令儀見狀,朝它身上扔了一堆符箓,劈里啪啦一陣火焰、雷光閃過,那藤妖終于倒地,氣絕而亡。周圍藤蔓紛紛干枯斷裂,風一吹便化為灰燼。
景白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月牙湖邊的河灘上。月上中天,空曠的河灘仿佛染上了一層朦朧的白紗,微風吹過,月牙湖不再像先前那樣波瀾不興,而是泛起陣陣漣漪,耳邊時不時傳來窸窸窣窣鳥獸撲騰的聲音。為了對抗藤妖,最后他不得不使出搏命一招,以致于靈力枯竭,丹田受損,可是剛才他內視時,卻發現丹田已經修復了大半,身上靈力如細細涓流正源源不斷滋長。
他站了起來,看見鐘令儀背對他蹲在河邊像是在清洗什么。很快鐘令儀發現他醒了,沖他揮了揮手,轉身往回走。
景白盯著他手中用樹枝串著的一塊血淋淋的生肉,問:“這是什么?”
鐘令儀笑道:“騰蛇肉啊,取的是腹部最嫩的那一塊。”說著使了個赤焰術,地上堆著的柴火便熊熊燃燒起來。他邊烤騰蛇邊問:“難道你不吃蛇肉?你們東海人不是什么都吃嗎?這騰蛇肉可是富含靈力,乃大補之物,最適合像你這樣重傷之人了。”
景白輕聲問:“我的傷是你治好的?”
鐘令儀漫不經心說:“不用放在心上,不過是一粒大還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