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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珊贊賞地看著于華不緊不慢地品嘗了六道早點,心里感嘆起了造物者的神奇,她幾乎想撲上去問一問于華——你是去從軍了,還是去進修禮儀了?
在于華將筷子伸向第七種點心的時候,于珊終于忍不住,她咬著竹筷,很有興致地問:“點心可合胃口?”
于華咽下口里的糕點,才說道:“都很好。”
飯桌上,已經看不出于華喜歡吃什么,不喜歡吃什么,他每種都吃,但每種都不會多吃。
而于安看著這樣的于華,卻有些失望,他現在終于可以肯定的說,于珊是騙他的,他一開始的直覺沒有錯!他這個于華哥哥果然是個‘溫文爾雅’的少年郎。
他用譴責的目光直直盯著于珊,覺得她欺騙了他幼小的心靈,而于珊作為當事人,接受了于安目光的洗禮,卻覺得于安的怨憤來的有些莫名其妙。她現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于華身上,哪有時間管于安這個小蘿卜頭。
被漠視的于安,在發覺老爵爺和老太太對于華的舉止沒表現出驚異之后,怨憤到了極點!于安很聰明,一想就想明白了,于華一直是這樣的,而于珊在謊報軍情。想到這,他看著于珊,狠狠地咀嚼,牙齒咬的吱吱響。
“弟弟,你怎么了?”所有人里,于華的耳朵最靈光,所以他第一個發現了反常。
于安抬起頭看著連說話都溫文爾雅的于華,怨憤之氣一瀉而出,冤有頭債有主,他知道怨不到于華身上,可再也忍不住幻想破滅的失落,他期望的是一個龍行虎步的大哥,而不是比于簡更文氣的貴公子。
想到這里,他原本惡狠狠的神色變得有些委屈:“四姐姐說,哥哥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人!可為何吃的比我還仔細?”
于華聽罷當時就僵住了。于珊也不算謊報軍情,在軍營時,他的確是大口吃飯的。他們吃飯的時間很短,吃的慢就意味著吃不飽,為了不挨餓,他吃飯的速度越來越快。可回到了于府,他吃飯的速度不自覺的就慢了起來,幾乎是用品嘗的方式去吃飯,這是京城所有貴公子的‘陋習’,而他很可恥的幾乎像慣性一樣,延續了這一傳統,似乎這是他的根系所在。
他很想告訴于安,大吃大喝是不對的,每種菜不論喜歡與否,都只食少量是京城大戶人家基本的禮儀。可他看著于安的小臉,這解釋著實不好說出口,因為這就跟對于安說,他此刻是在裝一樣。
可讓他像個粗人一樣,在至親面前大吃大喝,他又絕對做不到的。
左右為難間,唯有看向始作俑者。
“呵呵……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別多!”于珊干笑著,蹦出這么一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今天晚了,從家里回來,剛剛連上網~~
☆、第89章 :
飯后,于珊很精辟地總結道:這個早上,除了不靠譜的于安不按正常套路出牌外,氛圍還是極好的。于華和于簡沒像小時候一樣打起來,她覺得心里很欣慰,恨不得仰天長嘆一聲——孩子們都長大了!
于華于簡并不知道于珊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也不會給于珊這個慨嘆的機會。他們爺四個吃完早飯,一句閑話也沒多說,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于珊不甘心地追在蹦蹦跳跳的于安后面,扯住他的小胳膊,拉的他一踉蹌,卻還是強調道:“弟弟,咱們不是說好了,你今天就跟在我和奶奶身邊,不能到外院去搗亂……”
于安的神色隨著于珊的話越來越憤怒,不過還不等他反駁,老爵爺的眉頭就是一挑,打斷于珊的話,疑惑地問:“珊丫頭不知道今天你們誰都不能留在內院?”
“不在內院要去哪?”于珊有些反應不過來,愣怔了片刻,見老爵爺的臉色不像是開玩笑,才開口問道。
老爵爺眉頭挑的更高了,他突然很想知道,如果于珊早知道壽宴的另一個名字,還會不會如此上趕著給他辦宴。老爵爺越想越開心,正要開口相告,就被于安搶了話。
于安小小地翻了一下白眼,理直氣壯地對于珊吼:“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以前姐姐還跟我說,哥哥很野蠻呢!”
于安雖然經常頂撞于珊,但從來都是他不占理的,像今天這樣于珊處在下風口絕對是第一次,她再顧不得想老爵爺的話,正要教訓于安,眼角就瞥見了于華臉上的戲謔。
于珊的臉一紅,便有些訕訕。她沒有詆毀于華的意思,可誰曉得于華是奇葩里的奇葩,四年的邊關生活,怎么就變的比原來更講究了,倒像是隨身攜帶了陳先生在他身邊教導一般。
于安難得見于珊吃癟,心里歡喜,嘴上卻不饒人,他高揚這頭,很大人大量的表示:“我就不追究你的過失了,不過,這半天,不,是一天,不要再找我說話了,反正我今天不跟著你!你喊‘狼來了’的次數太多了,我不相信你了。”
說完扯了扯于華的手,討好道:“哥哥咱們快走吧……”
于珊頓覺自己在風中凌亂了,好歹忍下沒有當眾敲打于安。
若是傳說中的伊索知道他的‘狼來了’被這么用,不知會不會從某個地方爬出來,親自教育于安。只是她看著狐假虎威的于安像是擔憂她追出來一般,緊緊跟著于華,一只小手放進了于華的手掌,她到底不忍心掃了于安的興,只得恨恨地嘟囔了一句:“熊孩子一個!”
“妹妹,你放心,我會看好他的。”于華見于珊松了口,連連保證。
于珊覺得放心了,于華看上去真的很靠譜,如果他連餐桌上的禮儀都學得如此到位,還用擔心他在府里不守規矩,惹是生非嗎?于珊很快給了自己一個否定的答案。
可若是她知道于華那小子就是一條變色龍,不知在回答自己的時候會不會猶豫些,含糊些。
老爵爺等了片刻也不見于珊追問,倒把心神完全都放在那一對很靠譜的兄弟身上,根本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他有些幸災樂禍地沖老太太使了個眼色,見老太太點了點頭,才帶著兩大一小三個少爺離開了,只是于珊偶然發覺了他嘴角的笑,這讓她想起了子萱剛進府那會。
老爵爺前腳剛走,老太太就問于珊:“珊丫頭真不知道老一輩的壽宴有另外一個名字?”
“不知道。”于珊答的有些理所當然,她兩輩子加在一起也沒參加過壽宴這玩意。
老太太看著于珊無所謂的表情,有些幸災樂禍,也有些感慨,最終卻噗嗤笑開了:“我說你怎么定要給老爵爺辦什么壽宴,原來你是在表孝心,我還當你急著嫁人了呢……”
老太太正待詳細解釋,就見小楊氏進了靜安堂,老太太斂了神色,意興闌珊地對于珊使了個眼色,就停了原先的話題。于珊知道老太太的意思是讓她等在靜安堂一會再說,她想著離宴席還早,該吩咐的都吩咐下去了,宴席也不急在這一時一刻的,現在也沒什么事要忙,便在老太太的右側坐了。
小楊氏抱著于誠,步子邁地很小也很急,初秋的天很熱,小楊氏這一番疾走,很快額頭上就冒出一層薄薄的汗,越發顯得臉色蒼白。
于珊見這母子這模樣,說句冷血的話,她一點都生不起同情之心。她冷眼觀察這對母子將近一年,有七成把握——于誠娘倆的命運軌跡翻版了上輩子的楊氏和于安,母病子弱,不同的是于安是被徐姨娘害的,于誠是被小楊氏‘害’的。
小楊氏將于誠視作命根子,不論什么天氣什么時令,走到哪就帶到哪。雖說小孩子四處走走看看有好處,可也沒有小楊氏這般作的。大熱的天,小楊氏每天帶著于誠到靜安堂溜達個兩三趟,路上一大一小熱出一身汗,再到靜安堂或者梅苑這些放置了冰塊的地方降溫,這般折騰下來,壯漢都能鬧病了,更何況是一個壞了身子的女人和一個不足周歲的奶娃娃,于誠時不時的發個燒,小楊氏的臉色也一天比一天白……
于珊一點也不圣母,換命這種原本想起來就覺得相當迷信的事,她現在是深信不疑,如果穿越重生都能發生,還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誰曉得若是他們娘倆好了,于安會不會病上一場兩場的。死道友不死貧道的道理她懂,既然一個蘿卜一個坑,那就讓小楊氏帶著于誠去填那個坑好了,反正小楊氏是心甘情愿的,沒有逼她。最主要的是,就算她說了,小楊氏也不會聽,還不如不浪費那個口舌。
小楊氏進了靜安堂,規規矩矩的行過禮,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母親,聽說華哥回來了?”
“嗯,華哥他星夜兼程,可算是趕上了。這不,覺都沒有睡飽,吃了頓便飯,就讓老爵爺帶走了。”老太太的心情不錯,聽小楊氏提起了于華,好歹沒有擺著臉色,反倒笑瞇瞇的。
可就是有人上趕著找不自在,小楊氏微低下頭,顯得很失落:“兒媳有四年沒見華哥了。哎,都怪我身子不好,若今天早些到母親跟前服侍,說不得就能見上一面。”
于珊嗤笑了一聲,說白了,小楊氏的意思無非是怨怪于華回府后,沒有第一時間向她這個母親報到。
老太太今天耐性好,就當聽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再一次提點道:“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好好養身子,不要到處跑,咱們府上沒有立規矩這一說。”
因為小楊氏身子不好,雖說是每天到靜安堂,也不過是請個安,就像今天,若真想隨身伺候,就不會吃過早飯才過來了。看這架勢八成是在吃早飯的時候聽下人說于華回府了才趕到靜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