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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的那件事后,韓師傅對幾個少爺要求愈發嚴厲了,于簡、謝洪、齊彥幾個年紀小的,都有些吃不消,偏偏韓師娘跟年前一樣,上午的課程結束了,就帶著于珊來看熱鬧;下午的課程結束了,也來看熱鬧。于華對于珊的到來是熱烈歡迎的;謝昆是無所謂的,慢慢的研究于珊的表情竟成了他的愛好;至于另外三個少爺,雖然被整的沒有于華慘,可因為于珊在場,倒是無法肆意的談論車想容,所以,謝洪和齊彥每次看到于珊,總會大皺眉頭。
“還是老樣子。”韓師傅不善言談,能用一句話解決的,絕對不會說兩句。
倒是韓師娘,看于爵爺帶了幾分喜色,主動問道:“爵爺這是碰到什么好事了?”
于珊看著于爵爺的表情,眨了眨眼,覺得于爵爺不像是碰到什么好事,他的神色不是那種走路撿到錢的欣喜,是那種狐貍的奸笑,看自己的眼光怎么都像是不懷好意,幸災樂禍。
果然,于爵爺沒回答韓師娘的話,而是對于珊說:“珊丫頭呀,你祖母正陪著女先生往咱府上而來。”
于珊輕輕點了點頭,說:“嗯。”
于爵爺沒得到期待中的反應,難免有些無趣,是高興還是忐忑好歹有點反應吧。
“那豈不是說,妹妹以后沒時間過來練武廳了?”于珊沒什么大的反應,于華卻停了棍法,拿著棍子啪的站到了于爵爺面前。
于爵爺對于華的反應很滿意,對嘛,這才是他要的效果!
“這倒也不一定,要看先生的安排了。你和于簡的課程是陳先生和韓師傅商量之后定下來的,同理,府里四個姐的就是子萱先生和韓師娘來定了。”于爵爺看了看韓師娘,正經的說道。
“那師娘您談判的時候豈不是很吃虧?另外三個妹妹又不習武。”于華問韓師娘道。
韓師娘看著于華就差直接挽袖子陪自己去談判了,失笑道:“華哥,四小姐才七歲,不管是學武還是開蒙都是入門而已。再說,四小姐一個女兒家,跟著我學武不過是為了強身健體,你以為跟你一樣是用來建功立業的?要我說,還是跟著女先生的時間長些好,女孩子嘛,就該文文靜靜的,學些琴棋書畫才是正道。”
于華聽得韓師娘這么說,十分的焦急,這都還沒有開始談判,韓師娘就先放棄了,這怎么能行。于華眼睛一轉,拉過于珊,問道:“妹妹,我問你,你是喜歡習武的是吧?”于華想的是,只要于珊喜歡習武,就給了韓師娘談判的動力。
于珊笑嘻嘻的看了看于華,又看了看狀似不在意的韓師娘,認真答道:“哥哥,我是喜歡習武的,更喜歡和韓師娘來看熱鬧。”眼見于華越來越高興,于珊難免就有了惡作劇的心思,于是調皮的說:“可是,我總不能長成像你一樣的蠻夫吧?”
韓師娘眉毛輕展,滿眼笑意的看著于珊。
于華眨了幾次眼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妹妹調笑了,追著于珊喊找打。
其他人都笑嘻嘻的看著,并不阻攔。謝昆看著笑意輕快的于珊,想到以后見面的機會就會少了,心里不知怎的就覺得空了一下,待要細細琢磨,又品不出味道。
玩鬧間,老太太帶著子萱就進了于府。
春香從院外進來,給幾人行過禮,抓過于珊說:“四小姐,咱們快些回去收拾一下吧,老夫人跟女先生已經到了正堂了,正吩咐太太們帶著小姐過去見面。”
于珊于是跟韓師娘與春香一起,先回了靜安堂。
于爵爺怕日后幾個少爺與女先生相見不相識,有所沖撞,便也帶著幾個哥去往正堂。
另一邊,于珊回靜安堂在春香的幫助下,換上新年剛做的杏黃色雙開襟的衣衫,穿上新鞋,掛上玉佩,又重新梳了雙髻,帶上一對玉色耳墜,才往正堂趕去。
于珊到的時候,于倩于靜于蘊都還沒有到,倒是于爵爺帶著幾個哥都已經坐好了,正談的投機。幾個哥也被子萱所說的一路的見聞所吸引,聽見丫鬟通報說四小姐來了,眾人不再說話,齊齊向于珊望去。
于珊上一世是四皇子妃,四皇子又深的圣寵,所以她出入皇宮不知多少次,這份遇強則強的氣質深入骨髓,此時身子雖只有七歲,可于珊覺得是正式見禮,難免心理上就認真起來,根本沒把自己當七歲的孩子。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眉目溫婉,行動間若細雨隨風,目不斜視的緩步進了大堂,到了眾人面前,她手自然的貼在身前,微微屈膝,正正經經的先給于爵爺行過禮,才給老太太和子萱行禮。
謝昆、謝洪、齊彥何曾見到于珊如此模樣,難免都帶出了些愕然。于珊去練武廳都是穿著平鞋武服,三人都不曾見過正裝的于珊。明明前一刻還是個看熱鬧的,滿嘴調笑的野蠻丫頭,怎知這分開還不足一刻鐘,于珊就華麗麗的轉型到大家閨秀的行列了,尤其是這份氣度讓他們懷疑這是不是于珊。
齊彥性子跳脫,盯著于珊,口中滿是懷疑的喃喃道:“這是那個野丫頭?”
謝洪不自覺的也跟著小聲的嘀咕:“怎么感覺不是一個人?”
于珊忍不住朝著齊彥謝洪翻了個白眼。謝昆因一直看著于珊,此事看見于珊的小動作,啞然失笑。
子萱站起身,親手將于珊扶起,細細打量:五官十分精致,皮膚白嫩細滑,細細看去還有薄薄的一層絨毛,是十成十的美人胚子,但令她疑惑的是,眼前這個小丫頭跟二公主并無任何相似之處,為什么剛剛她像是看到了兒童時的二公主?
正琢磨間,楊氏帶了于蘊,趙氏帶了于倩于靜也進了正堂。
于倩著一身淺藍色的單面開襟衣衫,梳了個偏髻,一支簡單的金步搖插在髻上。金步搖隨著她的步子一甩一甩的,煞是好看。她的五官沒有于珊精致,但勝在活潑,眼睛一眨一眨的分外有神,而她進門見幾個少爺都在,眼睛更亮了幾分,笑容里帶出幾分含羞帶怯;
于靜一身玫紅,梳了一個端正的正髻,兩個珠釵插在一側,帶了珍珠耳釘,一板一眼的,還是那副靜靜的萬事不關己的模樣;
于蘊穿的是從于珊那搶的粉衣,天氣不冷不熱,穿這衣服正合適,她是第一次見到三位少爺,難免打量了起來,看了幾眼,臉竟微微紅了。
老太太和子萱眼見這幾個姐的表現,眉毛同時皺了皺,兩人相視一眼,老太太搖了搖頭,對著子萱牽了牽嘴角。
眼見人員到齊,老太太說道:“女子啟蒙并沒有太多的講究,多是在家里設個簡單的學堂,定下上下課的時間,由先生教授些簡單的知識和為人處世的道理。琴棋書畫,都是簡單的涉獵,若是幾個姐有這份興趣天賦可以另請師傅。咱們趕巧不趕晚,子萱這丫頭回京也有五六天了,也休整過來了,今下午幾個姐就開蒙吧。”
楊氏趙氏自然附和同意。
于爵爺看著老太太,莫不是在木府或者在路上發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自己的老妻雖然有時脾氣急洌,但絕不是處事馬虎之人。幾個姐開蒙認女先生雖不是什么大事,但也絕不是小事了,怎能行事如此草率?想到這,于爵爺不贊同的低咳一聲。
老太太聽見聲音,抬頭直視于爵爺,目光里多了幾分堅決,但也不開口解釋。
于華疑惑的皺了皺眉,于華四歲就開蒙了,比于簡的開蒙時間提前了一年,也就是說于華見了兩次開蒙禮了。從清晨的正衣冠開始,要依次走過拜師禮、朱砂啟智、開筆破蒙等一系列的程序,然后吃完午飯,由老師與父親領著走狀元橋,這才是完整的開蒙禮。就算女子的開蒙禮要簡單些,頂多是省了走狀元橋這一筆,但也不能下午開始吧?
因為眾人都沒有疑義,府里幾個姐的入學時間就這么定下了,老太太也就吩咐了下人去打掃溪書苑,添置了筆墨紙硯,只等下午給幾個姐啟蒙。
老太太真是秉著趕巧不趕晚的想法,吃罷午飯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往溪書苑趕去。卻不想就是如此急趕慢趕的,麻煩還是找上了門。
☆、第33章 :開蒙風波
溪書院比之棟書院小了不少,也因其小巧平添了幾分精致典雅,屋里左右兩側各掛了一套同色不同樣式的琴棋書畫,正前方擺了一張講桌,右上角放著少許的朱砂,屋子正中擺了六張桌子,桌上筆墨紙硯俱全。
子萱扶著老太太一同進了溪書院,老太太看著這擺設,滿意的點點頭。
李氏見老太太的神色,微微舒了一口氣,現在是老太太掌家,楊氏趙氏卻極少被“召見”,她倒是常得吩咐,她沒什么野心,對老太太吩咐下來的事,不求有功只求無過,并不耍弄小聰明。如此良性循環下去,外人眼中就是她深得老夫人其器重了,她也過了一把被人時時恭維的癮。
于珊看著屋里的擺設,竟有種回到小學教室的感覺。中間的那個桌子不就是講桌嘛,雖然學生少了些,可的確像是二十一世紀的教室了。
幾個姐為著下午的開蒙,午飯過后都已重新洗漱打扮過了:頭發都用一根絲帶扎在偏高的位置,如果不是穿著襦裙,倒像是四個小公子,襦裙都是淺藍色的,是老太太開春后吩咐針線房早就備下的。四個小丫頭對自己頭上的“辮子”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嘰嘰喳喳的,一會扯扯發梢一會搖頭晃腦,旁邊服侍的丫鬟們想笑又都忍著。
老太太慈愛的看著幾個姐,忍不住親自給她們正了正衣冠,因她在外人面前都是不拘言笑的,又是于府的大家長,眼見她有所動靜,原先嬉笑的場面一時間變得靜悄悄的,她便也趁此宣布了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