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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的許姨娘嘀嘀咕咕的說:“年夜見血可不是好征兆。”
此話一出,整個主位上的除了不懂事的孩子都陰沉了臉。趙氏實在想不到自己的房里的人竟說出這種話,羞愧難當。而許姨娘突然回過神來,看著陰沉的眾人,慌張的跪下了。
于珊撇撇嘴,沒有說話。其實本來于珊是沒有出血的,可她知道正月里大戶人家麻煩事多,心里存了趁機躲一躲的念頭,就拿了一塊碎片,想給自己劃一下,怎知于麗有后招,于珊眼見另一個盤子砸下來,一時慌了神,那碎片劃得深了些,當時就出血了。雖說是求仁得仁了,可如果早知道臉會被劃傷的話,她就不會多此一舉了。
倒是于華心里不平,看著于珊說:“妹妹好本事呀,彎個腰兩個緊貼手腕的袖子竟同時弄掉兩個盤子,你說你兩個手放在桌子上怎么彎的腰呢?而且你這速度也太迅速了,我竟是先聽到四弟弟喊你,看到你在桌子底下,然后才聽到兩聲響聲的,這本事改日你可得好好教教哥哥。”
然后捏了捏于通的小臉,接著說:“四弟弟過了年才六歲,怎么就開始撒謊了呢?這樣不好,要跟你三姐姐和五妹妹好好學學,誠實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于通覺得于華冤枉他了,跑到李氏身邊,拉著李氏的手就開始嚷嚷道:“娘親,通兒沒有說謊!四姐姐先給我弄了餃子,我吃完后抬頭就看見四姐姐彎著腰從桌子底下找東西,三姐姐和五妹妹就要將撥盤子撥弄下去,我想幫四姐姐來著,可她們離著盤子近,我這才喊了聲四姐姐。娘親,我真的沒有撒謊!”
李氏無奈的看了看三爺,不知怎么回答。
于珊扯出被于蘊拽住的衣袖,張開左手,把一塊帶點血絲的玉佩遞給于蘊,說:“蘊姐姐,我聽見聲響,像是什么東西落地的聲音,低頭一看竟是你的玉佩。這可是祖母今早剛賞的,幸好沒有摔壞。”
于珊本想留著以后當于蘊的把柄,可眼見自己已經負傷了,又看看老太太聽了于華的話就不顯喜怒的臉,覺得還是讓這玉佩當壓倒于蘊的最后一根稻草吧,不然老太太生氣了還忍著,晚間回了臥室說不定就遷怒到自己身上啦,這個,死道友不死貧道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于蘊傻眼了,看著于珊手掌里染了些血跡的玉佩,心里就說不好,她就知道,于珊那個小妮子不會放過她。可她并沒有聽到于珊告狀的聲音,只聽見于珊跟老太太撒嬌說:“奶奶,珊兒困了。”
老太太點點頭,說:“讓春香給你準備熱水,洗洗再睡,看你這頭上。哎,你這模樣,明日是別想陪著祖母入宮了!”
說完,就讓春香抱著于珊退下了。于珊臨出門,沖站在一邊的于華苦笑的扯扯嘴角,又歉意的看了看站在一起的李氏和于通。主角退了,可這還跪著配角呢。
于爵爺無奈的看了看依舊憤憤不平的于華,知道于華剛剛那話明面上是在挖苦于珊于通,可長耳朵的人都聽得出來,這是給于珊抱不平呢。眾人聽了于華的話,也明白這事絕不是于珊的錯,于是看向徐姨娘和花姨娘的眼神更加鄙夷。
老太太想起早上于珊的提議,又見于珊今天的可憐樣,也不管別人怎么想,直接吩咐說:“于蘊搬回蘭苑跟徐姨娘一起住,月例減半。直至今年開蒙,不準再踏出蘭苑一步;于麗和花姨娘禁足半年,月例也減半;許姨娘也禁足半年!這次,誰也不許求情!誰要是再多說一句,只要我活著那幾個姨娘就別想再出自己的院子!”
大爺看看老太太的臉色,識趣的閉了嘴,無奈的嘆了口氣,心說,我好不容易撈出來一個,竟又搭進去一個,姨娘養的就是上不得臺面。于珊以前傻傻的,可眼見機靈了,或者是對她的關心太少了?
不管別人怎么看待老太太這處置,這院子里的事還是老太太的話是圣旨。雖然年夜就處置了這三人,有點太偏心于珊了,但是想到于珊都正式養在靜安堂了,這一群庶出的竟然還不分場合的針對于珊,也太打老太太的臉了,眾人只當老太太這是給自己找回臉面。唯有于爵爺知道,老太太這是真心疼于珊了,否則這處置怎么也得過了十五才行。
☆、第29章 :木府
于珊覺得自己的傷來的很是時候,所以她不僅不沮喪還蠻開心,正大光明的窩在靜安堂養傷,外面究竟怎樣是連過問都不過問。老太太見于珊這模樣,只笑罵了句:“心真大,也不知隨了誰!”
于珊打蛇上棍的接上:“當然是隨了奶奶您呀!”
老太太拉過于珊的手,盯著于珊問:“只是這手怎么傷的這么深?”
于珊看了看老太太的神色,也不準備瞞著老太太,只得小心翼翼的把實話說了。于珊正等著老太太的呵斥,畢竟許姨娘說的話絕對不可能是空穴來風,自己可以說一句“封建迷信”就混過去,可老太太估計就不能這么輕輕放過。
怎知老太太只是苦惱的看了看于珊,安慰她好好休息就不再多說什么。
老太太苦惱的可不是于珊年夜出血,老太太的娘家謝府,每到年夜,幾個長輩喝了酒,總要幾個小輩比武助興,太友誼了還不行,哪次不是見點血。她苦惱的是,于珊才這么小就不愛熱鬧,為了躲避人情世故不惜自傷,這以后可怎么辦?不過老太太并沒有太多的時間苦惱這些,因為老太太很忙。老太太先是入宮謝恩,然后一些小輩前來拜見,過了十五,四爵府的四位祖母級人物坐在一起說了會話。這些于珊都沒有露面,府上露面的女孩也只有于倩和于靜兩位小小姐。這一動一靜的兩位女孩倒也沒給于府丟臉。
開春了雪化了天暖了。
三月下旬,老太太收到了一封信,打開一看,竟是子萱來信說三月初就會從江南出發去往京城。老太太算算日子,竟是這兩天的時間就該到了。于是一面差人到城門等著,只要接到女先生,就請到府上來。另一面吩咐下人細細收拾了書院,好在府里的屋子年前都已打掃過了,收拾起來倒也不慌亂。
怎知過了七八天了也沒在城門接到人,老太太又問過門房的小廝,知道也不曾有人前來拜訪。老太太怕子萱路上出了意外,便差人一路打聽。這一打聽,倒把老太太氣得不輕。原來子萱早在十天前就進了京,卻沒等進城門就被木家派人請走了。
老太太也不是非要子萱做府里幾個姐的師傅不可。若是子萱是入京給木府上的小姐們做女先生的,老太太也不會打子萱的主意。可是這明明都已經跟于府說好的,怎能連句話都沒有通傳就私自改了去處。
老太太氣不過,晚上就跟于珊說道開來,要一邊張羅另外的女先生,一邊去木府上要個說法。于珊想起前一世自己的女先生姓王,絕不是祖母口中的子萱,就想到應該是木府的人從中搗鬼了。
見老太太心里竟埋怨上了子萱先生,知道若是老太太不把心態擺正,明日肯定討不著好,說不定跟子萱都會鬧僵了。
“奶奶,前段時間,哥哥來給我講了個故事,說是聽韓師傅講的。”
老太太看了看滿是傾訴*的于珊,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問道:“華哥又講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說出來,奶奶也樂呵樂呵。”
“嗯。奶奶,咱們一起睡吧?”
晚上關了燈,于珊就很小聲很小聲的跟老太太開始講故事,
“說是有那么一個朝代,皇上設置了一個特殊的機構,叫錦衣衛。錦衣衛本是直接由皇上統轄的,專門給皇上辦事的。皇上讓它掌管刑獄,給了它巡查緝捕之權,這樣朝廷的偵查、逮捕、審問就由錦衣衛出手。碰上昏庸的皇上,錦衣衛就只給皇上干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比如羅織一些官員的罪狀、陷害陷害好人之類的。這個時候一旦成了錦衣衛,除死不得退,反正退了也是死,畢竟他們干的壞事太多了,仇家也多,只要退出來就會被仇家追殺的。”
“華哥怎么給你講這些大逆不道亂七八糟的?”老太太不贊同的搖搖頭。
“奧。是我聽說,前些日子哥哥保下了一個要被母親處置的小廝,一時好奇就去找哥哥打探打探。您猜怎么著?那小廝雖然是哥哥身邊的,竟然要對哥哥不利。哥哥保下他是因為哥哥查明他是被人脅迫的,然后那小廝就被降級了,現在好像是三等的傳話小廝。然和哥哥就說起來錦衣衛了,說什么雖然那小廝跟錦衣衛沒得比,但都是迫不得已的,順道說給我玩樂玩樂。”
老太太在黑暗中看著于珊,若有所思。
于珊半睡半醒間,還喃喃說了句:“還是先問清楚再做打算才好,奶奶不是說騎驢找馬是不可取的嘛?”
于珊本想直接跟老太太說,可能是木府的人強行帶走了子萱先生,子萱先生身不由己,才會沒有通知于府。可見老太太正在氣頭上,知道說什么老太太估計都聽不進去,只能曲線救國了。每到這個時候吧,于珊就覺得自己七歲的殼子真礙事。可她卻一點也不盼望長大,她已經準備好好的活著,但沒準備跟這個時代的制度抗爭,尤其是三妻四妾,男人可以對女人不忠,女人卻必須忠于一個男人,而且每次想到那個一心皇位的四皇子,她就煩心不已。
于爵爺得知子萱先生的消息已經是第二天了,等他急忙趕到靜安堂的時候,老太太已經收拾妥當準備出發了。于爵爺放心不下,非要陪同。說很長時間沒去拜訪國丈大人了,他得去套套近乎。
兩人不到十點就到了木府,門房小廝客客氣氣的請了他們進正堂。于爵爺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節,直接去了外書房見木爵爺。
木爵爺早已過了花甲之年,他的長姐木嫻是太后,長女木青青是皇后,二房嫡孫女木穎盈是當今太子妃。木府與皇家世代姻親,算的上是代代近親成婚。好在只要活下來的孩子都正常,只是皇室木家女極難受孕。比如當今圣上并非木嫻親生,只是從小養在木嫻身邊;當今太子慕容豐也不是木青青的親子。
已過花甲之年的木爵爺是四位爵爺中,唯一還沒有向當今圣上請辭的一等公爵。謝爵爺、楊爵爺、于爵爺不止一次的勸說木爵爺放權,可木爵爺非常固執,并不聽勸。
木家的情況比起另外三個爵府要復雜的多,府里也亂的很。于珊曾經戲稱木家是種馬家族,她會這么想是有原因的。
木府上明明靠的是木家女才能維持住滿門的榮耀,偏木府的男丁一個比一個清高,深信一個茶壺要配好幾個茶杯的真理,所以男丁都納很多妾室,而木家男納妾只要有才情有美貌出身良籍,府上就不會反對。也正是這樣的環境,養出的女子個個都是狠角色,出嫁離府的時候,后宅的*手段學了個十成十。只是無人詬病這種手段,畢竟木家女代代坐穩從太子妃到太后的位置,靠的就是這種手段,而這也是后宮安定必須的。
于老太太還沒進門,木老太太就迎了出來:“妹妹快進來,這是什么風把你吹來了?”于老太太一聽這稱呼,笑差點僵在臉上,每當木老太太叫她妹妹,她都覺得別扭,主要是木老太太年輕時候的妹妹太多了。
“這都開春了,當然東南風把我吹來的。”老太太笑了笑,接著反手挽上木老太太的手腕,邊往屋里走,邊說:“聽說子萱那丫頭回了京后先來了貴府,這眼看五六天過去了,也不見她回府,這不是,老大家的著急了。只是她的身份總是低一頭,不好直接來貴府接人。所以,妹妹我今天是舍了臉來找姐姐要人的,老姐姐可別為難我,讓我在晚輩面前過不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