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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西門所料無差,通過暗中打探得知的消息,鬼虎和他的“新朋友”正陷入了一場丑惡的追殺之中,他的義弟泠玉為了賞金,正領著一群所圖不正的“正義之士”,在這蒼茫的雪嶺之上,上演著一出“大義滅親”!
如果不是那一身虎裘的少年暗中相助,恐怕鬼虎已遭毒手!
自上回夾攻鬼虎事敗,雖然鬼虎心善,沒有對他們下重手,一番交戰下來,之前圍攻鬼虎的風氏兩兄弟還是各有所傷。
現下大雪封山,風氏兄弟深感此行或許并不會太過順利,于是立刻遣人趕回風月門召集了大批精英,一眾人等浩浩蕩蕩,于昨日下午再上雪嶺。
為免費時費事,徒耗體力,風月門一行在山腰駐扎下來,再委派熟悉地勢的泠玉深入雪嶺之中先行搜尋,雖只見過一面,風氏兄弟已然斷定鬼虎是那種心慈手軟之輩,必然不會對自己的義弟下手,只待泠玉找準方位,就是鬼虎身死之局。
而杞柔雖不屑泠玉所為,但因掛慮鬼虎,也甘愿與他聯袂找尋,心里想著還是先找著鬼虎再作打算。
兩人一路走來,卻是不知,他們的身后,還跟著一個打定了投機主意的吊靴鬼。
大致了解了鬼虎、泠玉與杞柔之間,長達十數年的恩怨糾葛,西門簡直恨不得當場斬了泠玉那廝,但考慮到雪嶺廣袤,想要在這大雪封山的時候找到隱匿在雪山上的一個人,對于他這樣的外行來說無異于大海撈針。
思前想后,還是應該留著泠玉,至少等他尋到鬼虎隱匿的位置,再行動手也不算遲,至于那癡戀鬼虎十三年的杞柔,未免鬼虎傷心,自己暗中護著也便是了。
西門的計劃可謂是出乎意料的順利,也不知是泠玉真的精擅于雪嶺尋蹤,還是命運使然,這一男一女走走停停竟然真就誤打誤撞找到了鬼虎的藏身之所。
于是,配合著隱匿在洞穴深處的三人,西門看了一出戲……
那泠玉看來十分疲倦,甫進洞便即坐倒地上,杞柔則徐徐坐在一旁,不與他過于靠近。
突聽泠玉“嘩”的一聲,原來他瞥見洞中滿布蛇尸,嚇了一跳,半晌兒才確認的確只是蛇尸而已,當下心里暗罵自己糊涂,這天氣蛇蟲早就不能動彈,之前大驚小怪的樣子怕是在心上人眼前顯得少了膽氣。
當下泠玉伸手護住杞柔,佯裝道:“咦?這山洞里怎會有如此之多的蛇尸?”
杞柔到底是女子,碰到此等場景難免心生戒懼,當下幾步退回到洞口邊緣,遠遠地對泠玉道:“玉,這里好可怕,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眼見杞柔還是躲著自己,泠玉不由地皺了皺眉,索性席地坐了下來,自顧自地按著自己有些酸痛的小腿。
“我們在這雪地已找了他一天一夜,好歹也在這里先歇上一會再去找!”
杞柔勸道:“玉,鬼虎到底是你義兄,你又何苦如此待他?”
泠玉聞言頓時板起臉孔,“嘿,義兄怎樣?他屠殺村口老李一家七口,嗜殺兇殘,人人得而誅之,我雖與他結義金蘭,但此慘劇是我親眼所見,試問大義當前,我又豈能坐視?”
泠玉此語一出,蛇堆中的聶風頓覺左右兩旁的鬼虎及聶人王身子同時一顫,二人皆是心中有數。聶人王顫抖不是因為殺人之事被撞破,而是因為自己的罪名被嫁禍到了別人身上,自己雖瘋,但卻不是那陷害忠良之輩,泠玉此言,無異于在扇自己的臉。
但顫抖最烈的還是鬼虎,只是那張丑臉近乎已經爛死了,聶風根本無法從中讀出鬼虎現下到底是痛是悲?
杞柔一聽泠玉提及大義,頓時花容一沉,“大義當前?你如此不遺余力,不過是想得到風氏兄弟那筆一萬兩白銀的賞金罷了。”
泠玉卻兀自狡辯:“那筆賞金并非主因,不過我既行仁義,受之不愧!”
“即使你并非全為錢財,但你可還記得當年結義之情?你倆本來無父無母,二人自小相依為命,那一年村里鬧著饑荒,沒人理會你們兩個小孩,你倆家中的存量就只剩下下兩個饅頭,你吃掉自己那個饅頭后還在抱著肚子喊餓,鬼虎看著不忍,便把自己僅余的饅頭給了你吃……”
泠玉卻理直氣壯地將之打斷道:“這個我倒記得清楚,后來這個饅頭也不是由我獨享,我還是分了一半給他!”
分了一半?
隱匿在風雪中的西門傾聽著這些別人的陳年往事,只覺世間一切恩恩義義,怎么可以一分一厘地將之算清?這泠玉卻訴說地如此理直氣壯,難道他的命真的就值半個饅頭?亦或,在他的眼里,鬼虎的命只值半個饅頭?
他不應把一半饅頭給回鬼虎……
他應該把整個還給他!
整個!
這也許是泠玉對鬼虎所干最具血性的一回事了,可見當年的泠玉對鬼虎倒還有半絲真情,怕這世間對自己最好的義兄就這么在饑荒里餓死了,硬是頂住口舌的貪欲,將饅頭掰回了一半兒分給了自己的義兄。
只是,忽然有一天,泠玉長大了。他驚覺,當年與自己分吃一個饅頭的鬼虎,只是一個平庸無奇,其貌不揚的凡人。
所以他變了!
“縱使你為顧存大義而不念結義之情,可是鬼虎在半月前還在虎口邊緣救你一命,你就那樣簡單地應承了風氏兄弟的要求,這就是你說的‘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