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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堂的大廳正中,于毒用那雙硬如鋼鐵的蒲扇大手生生挖開一個六尺見方,丈八深的大坑。歇息了一會,他用手指在坑底劃出種種符號、線條,隨后將攻破山民寨子的戰利品,那些山民的尸體裹上草席,二橫二豎,呈井字型擺放,層層疊加而上,最后,在尸井的中央,太極陰陽魚的黑白眼上,插上兩塊自有雷紋的黑石。
陣眼用這靈物點開,周圍的尸體頓時滲透出棉絮狀的黑色霧氣以及莬絲似的血線,坑底的黃泥被黑紅兩色滲透、侵染,逐漸變成一種詭異莫名的醬紫色。接著,來自地底深處潛藏著的古代陰氣,靜電雷力被法陣吸引,從坑底的陰陽魚中游弋螺旋而出。黑色的陰氣,綠色的雷力互相融合,匯成一潭墨綠色的雷水。
‘這便就成了!’
以簡炎興幾次降臨異世界的積累,加上這方世界半靈半神的張角的太平道道法,果然如愿以償,初次推演出外法雷池的建造秘訣。
雷池鑄建成功,于毒便感覺到天地經緯線編織地更加緊密,這個世界還沒有雷法天刑,以及相應的執掌雷電神職的神明。擁有雷池于這方未成熟的天地有甚深脈絡關聯的功勞在手,于毒深信,日后未必不是晉升之階,說不定更是打開成為神明道路的敲門磚。
不過,眼前這個雷池稍嫌粗糙了,用的材料也不是上佳,而且核心的部位也沒有刻上自己在多元宇宙自我揭示后掌握的唯一真名,感覺偏頗了。如若不然,這方天地必定降下許多眷顧。
于毒陷入沉思,井中雷水絲絲滲來,徐徐增加了許多,虛空中許多封閉的管道因這雷池誕生而開放禁制,不僅是地底的陰雷,就連天空深處的陽雷靜電也沿著管道降落下來,墨綠色的雷水頓時沖淡了許多,而且還生出藍白雷光、金紅電花。
一潭雷水化為五色,水面上波光粼粼,生出許多光輝,這已接近傳說中的五行雷池。于毒終于下了決心,咬破左手無名指,逼出一滴心頭真血。這血不是來自于毒肉身,而是簡炎興橫渡虛空漫游多元宇宙,降臨數個世界升華后,精氣神三花凝聚而成的精血,只是一滴,就讓于毒的面色蒼白如紙,顯然是損失非淺。不過在這個雷池上用真血烙上自己的所有權,就可以確保頭頂上的蝴蝶,飛鳥不會來摘果子。
簡炎興最終還是不想與這個世界掛上甚深的聯系,因為他知道如果留下了真名,即便其中的部分,一旦被這個世界的神明掌握,那么就連在主物質位面世界的本體都會擔負上不必要的干系。這與他降臨諸界的初衷明顯背道而馳,因此深思熟慮后的結論就是盡量與這方世界扯上關系,不過視深淺程度而定。在未真正成為這個世界的神明,或者預備神明前,不能太深。
這就好像風險投資,投入少,產出多,而且雞蛋絕對不會放在一個籃子里。
至于以井成池,因為這方世界是古中國體系,有易經八卦開辟道路,第四十八卦,井卦,字面疏意,就是汲取,滋養,而不窮。
本來,于毒的打算是聚集陰氣、雷力,以黃泥為井,點化成黃泉雷水,估料不到被本位面催化成五行雷水,這就是天意了。
由此看來,本位面世界的基本防范規則已經漸漸豐滿,本能地不欲讓它的種子,于毒踏入世界的暗面。
雷池中的五色雷水不停地淬煉鞏固,黑石已經溶解,上面的天生靈紋脫離出來,在雷水中游弋嬉戲。隨著不停的螺旋盤卷,雷紋汲取周圍無處不在的雷電精華,一些紋路末端竟然開始長出新的枝椏,雞卵大小的靈紋片刻后已經有巴掌大小,而且擴張的越來越快,形態也越來越復雜。
其中一枚雷紋曲折蜿蜒,仿佛筆走龍蛇,這便是雷符獸篆;另外一枚雷紋末梢卷曲,好像云卷云舒,這就是云紋雷章,瓊宮墨壺金章中的一種,可以寫出神靈才懂得天藻,號令天地元氣,操縱氣象。
于毒見此,眼角輕跳,深感自己的那滴真血沒有白費,緩了緩,待精神恢復就動手將法堂恢復原狀,至于多余出來的泥土,則堆出一座三層土臺。
過了幾日,于毒得了雷水滋養反哺,元氣恢復,便籌劃如何利用雷池速成一支術法道兵。思來想去,身具大智慧的他終于擬定了一份法訣,可以讓毫無真氣的常人,駕馭雷池的法力,發揮出初等雷法的竅門。
這便是古巫法里的開壇血祭,奉己祀獸。
壘土成壇,這法堂大廳就有現成,承受祭祀的圖騰獸,在雷水中成長的雷符獸篆也可以勉強充任。更何況,這枚獸篆已經歸屬于毒所有,祭祀它等如祭祀于毒,想必日后能源源不絕收割虔誠的信仰與血肉,這對日后成神,走上神壇太有利了。
于毒定下這條道路,靈覺震蕩,這是遠在主世界的本體傳來的喜悅,歷經無窮時空阻隔,依然送來,而且清晰如此,想必是條正途。
旬日,完善了諸多法門,從虛無中建起途徑,以及預備了許多說辭后,于毒終于打開法堂,讓那些久久盼望的山寨掌權者們聚集一堂。
見了那法壇,黃巾舊部都是驚喜莫名,一直以來,他們都想開壇奉祭大賢良師,都被于毒阻止,以往一些隱藏的黃巾殘部就是因為開壇祭祀,被漢軍中的祭酒以望氣術察覺,捕殺了干凈。因此大家都有怨言,只是礙于身家性命,不好明說。有了那法壇,黃巾舊部可以寄托信仰,因為富足生活帶來的精神空虛,于是被填塞地滿滿,自此黃巾舊部才對于毒首領盡數歸心,忠誠不二。
而山民中老成的人,見了那壇,都有些惴惴不安,國之大事,為祭為戰。大首領攛掇麾下傳教已經讓山民離心離德,不少人更是完全背棄傳統,投奔過去,雖然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山民中的頑固分子還是心中生出悶氣。可是如今這局面,是要挖斷山民的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