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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石成必定沒有想到自己聰明一世居然會犯下這樣的錯誤。\\WWw、qВ5、coM//第一,他任用了不該任用的人,尤其是負責反扣我雙手的人。第二,他不該和我嘮叨,要殺就殺,否則只是夜長夢多。第三,他不該讓護衛離得那么遠。第四,也是最致命的一條,他沒有解除我的武裝。
所以,當那只抓我的手一松之際,我已經領了上天對我的恩惠,拔出龍牙匕首,刺向趙石成。
我知道,趙石成可以說是魔武雙修,即是元素使,也是武士。但是他的右手已經被廢了,作為一個元素使,不可能抵御得了我的一擊。我整個人都好像飛了起來,或許,當我殺了他之后,我死在這里也就成了定局。不過,我恨。再一次被出賣,或者用出賣并不恰當,但是不管怎樣,心里的愕然已經消逝,只有恨。
我什么都沒有做,為什么總是犧牲品?我自以為有點才華,但是我絕對否認我有野心。為什么一個人憑著一二淺見就可以給我下個定論?最可恨的,為什么那些人都有對我生殺予奪的力量!
上天給了我死前的最后一個特殊照顧,讓我不必費什么心力就找到了幕后的大黑手。我知道他未必算黑,他大概只是相信了那個“蠱”的理論。或者他只是想活得更精彩。但是他不該想殺我。
兩秒鐘后,我知道自己錯了。最大的黑手是老天爺,我最后被他玩弄了一次。
兩秒鐘,不長也不短。剛夠我把匕首刺進他的心口。也足夠杜澎以及一干護衛醒悟過來。趙石成只是看著我,眼神中是憐憫!我寧可他嘲笑我。我詫異,緊跟著是木然。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玩,但是顯然,這里除了我沒有人認同這一點。
又是兩秒鐘,三把劍刺進我的身體。沒有一把刺中要害,他們像是玩弄獵物的貓咪,太可惡了。
接著,一把大刀砍在我的肩膀。至此,我忍不住了,悶哼一下,撲到在地。匕首鑲在趙石成的胸口。我忘記了,并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有龍的遺物。龍牙匕首雖然并沒有殺多少人,但是也算是我的精神支柱。我太過依賴它了。正如以前陸彬說的,我太過“有所恃”。現在,報應來了,趙石成恃的是龍甲。
“讓他自生自滅吧。”這是我聽到的最后一句話,是趙石成說的。我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識辨一個人善惡的能力。
周圍的人都散開了。他們大概要繼續他們的征途。很快,他們之中必定會有人和我現在一樣。我已經睜不開雙眼了,因為劇痛,比以前任何時候都閉得緊。但是我一直控制著不讓劇痛使我昏闕,否則,只能是死路一條。我想重復奇跡,不揮手施用一個回復術。
但是做不到,腦中甚至連回復術的咒語也想不起來了。我聽到自己的心跳是那么劇烈,很快,我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似乎是口水,但是有濃濃地腥味,從我嘴鼻中噴了出來。難道這次就是我的末日?或許趙石成未必想殺我,是我自己太躁動了。
算了,生又何歡,死又何悲?對許多人來說,我早就死了。“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這個世界我又有什么親戚?
我討厭日本人,臨死了卻想起一個日本人寫的書。他叫夏目簌石,老實說,我覺得他寫的《我是貓》很不錯。當那只貓最后死于水罐時,它全是安詳平和。一只貓都能享受死前的最后一刻,我何必拘泥在痛苦之中?
就像睡覺一樣,其實不可抗拒地入眠我已經習以為常了,現在,又來了。不過這次大概不會再醒了吧。沒關系,我活著和死也沒什么區別。疼痛一點點變得模糊,我的努力地控制著嘴角,讓它呈現一個漂亮的弧度,留給看見我尸體的人……
過了很久吧,或者也沒多久。我居然醒了。難道我還沒有被玩夠?不過我確實醒了。身上的傷都不見了。我確確實實地站在一片曠野之中。周圍什么都沒有,曠野連著天連著曠野。遠處似乎有點亮光,所以,我毫不遲疑地朝著亮光奔去。
身體好像很輕,幾乎沒有重量。路途不短,但是我絲毫不覺得氣短。身上的衣服如舊,只是少了龍牙匕首。不過沒關系,這個世界,只要編一個名字就可以騙倒一大片人。我跑著跑著,居然笑了起來。人求生的**是不可抵擋的,當**得以滿足,那時的笑恐怕才是最真的。
“……孟婆……”我輕輕喏著,臉上的笑意一時凝固。
那點亮光原來是兩大盆火,中間有位老婆婆擺著茶水攤。她身后是條死水,卻很寬,上面是座橋。這些,不都是從小聽來的故事?那座橋,該是“奈何橋”了吧。
“你是這么多人中第一個叫出我名字的鬼啊。”那個老婆婆特意在“鬼”上加了重音,提示我面對自己的新身份。想來,這樣耳熟能詳的場景,若是叫不出她老人家的名字,必定是因為不能面對自己已死的現實。
不過這個現實對我來說,的確是從天上掉到地上。
“呃……我是不是該喝那個什么茶?”既然已經死了,快點解脫吧。喝了忘憂水,忘記今生的苦難,來生或許會好點。但是我殺了那么多人……既然真的有陰冥,那我不是該下地獄?
“呵呵,你急著喝嗎?很多人都想盡辦法不喝呢。你想啊,如果你轉生了,帶著這一世的記憶,不成了天才了?我們的規矩,只有行了大善,或是修行高深的人才能自己選擇喝或不喝呢。”
“帶著也是累贅。這一世也沒什么讓我刻骨銘心的事,索性忘記光算了。”
“言不由衷哦,呵呵。我不給你喝。”
“為什么?不是人人都要喝的嗎?”
“你得先見個大人物,然后才能喝。”
“哦。原來如此。”我抒了口氣,差點以為上天要我背著這么沉重的包袱到下輩子去,激出一生冷汗。
“過了橋,往前走就是枉死城。門口有人等你。”
冥界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陰森,也沒有什么冤魂在橋下哭叫,一切都是靜謐的。奈何橋上我也沒有什么奈何之感。莫名其妙流落異界,然后又不得好死,或許是前生的因,今生的果吧。一路上,我只是想著我是不是做過什么好事。不知道給老人家讓座能不能讓我少受點苦。
枉死城的城門突然出現在我眼前,大門緊閉,一個穿著戲袍的人背手而立。
“你就是喬林?”
“是的,先生。”我雖然明顯覺得他老人家是明知故問,但是我還是不敢有絲毫怠慢。在哪個山頭唱哪首歌,不管生前是什么主義,來到這里,人家的地盤上,還是乖一點好。
“呵呵,你的事跡我都知道。來,跟我來。”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事跡可言。而且他給我一種神秘的感覺,滿頭銀發,身軀干癟,但又似乎具有無比的威嚴。我只得乖乖跟他走。
兩人無言,離枉死城越來越遠。一直走到天空返青的時候,才來到一棟磚木平房前。老人看了我一眼,走了進去。
我的理解是跟進去,所以,沒有猶豫,也走了進去。
平房里很干凈,兩個蒲團而已,別無他物。
“你認識這個世界嗎?”老人問道。
我愣住了,他是指哪個世界?“老先生是指哪個世界?”
“你去過幾個世界啊,哈哈?”
“三個吧。出生的世界,異世界,還有這里,算是冥界?”
“哈哈哈。”老人笑得差點斷氣。
我有點被戲弄的感覺,不過孟婆說他是大人物,該禮貌一點。
“小伙子,其實自始至終只有一個世界。至于冥界,我也不知道,不過如果沒什么意外,我該比你先到那里,等我到了再告訴你吧。哈哈哈。”
我有點奇怪,不知道老人說的什么意思。照他的話說來,這里不是冥界,沒有異世……但是……我一時想不透其中的關節。巴望著看著老人。
“小伙子,你知道科學家嗎?”
“這個,當然知道。”
“那這個詞的定義呢?”
我想了想,若是在我國,教授院士等等都可以算科學家了。不過也有一些像包起帆這樣的技術創新者,也該算是科學家吧。
“呃,我覺得,只要是對當代科學領域有所突破或者力圖突破,并確實有這個能力的人,都該算是科學家。”
“好!”老人聽了似乎很激動,恨不得能撲過來和我握手似的,“你能這么看,我就放心了。你一定可以接受我的理論和解釋。以后的事情,我還有拜托的地方。”
“您說。”其實,我這個人比較寬容,即便再不以為然地事情,出于禮貌我也不會當面拒絕別人的傾訴。
“首先,這個世界就是你出生的世界,沒什么你說的異界和冥界!”老人看我要插嘴,又道,“別打斷我。聽我說完。”
“你們這么多人在這里,其實,是因為一個實驗。一個心理學實驗。你知道催眠吧。在催眠中,人會看到很多潛意識里的東西。當然,催眠師也可以改造受體所看見的世界。說穿了就是催眠師可以創造一個世界,讓受體生活。”
“你的意思是,我都被催眠了?我看到的一切都是夢里的?”我覺得不可思議。
“對了一半。你是被催眠了,但是你看到的一切不是夢里的,你殺的那些人和殺你的那些人都是真實的。”
“啊?等等,我不記得有什么催眠師給我催眠啊。”我努力回想來到“異世”的那天。
“你的知識算是淵博的,但是對催眠你知道的太少了。催眠,靠的是腦波,不是懷表。知道嗎?高明的催眠師只要用話就能讓人進入催眠狀態。再高明的催眠師,甚至可以直接用腦波控制別人進入催眠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