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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太宰治條件反射控制心跳。
但還是……他手指抽動,虎口的皮膚緊繃,不動聲色地后仰拉開一點距離。
……太近了。
近到太宰治能借著白光看清安琪拉根根分明慵懶下垂的睫毛,和清朗無垠的天藍色映著窗外絢爛的煙花。
砰——砰——
五彩斑斕的焰火在安琪拉眼眸深處一朵朵炸開,與他心如擂鼓交相呼應。
聲音一次比一次響亮,顏色一次比一次紛繁。
就像是……安琪拉靜默專注地望著他一人,他在她的眼瞳中央,會發光一樣。
太宰治抑制住了狂跳不止的心跳,搭在桌面的手心卻開始冒汗,全身皮膚的溫度節節高升,脊背的肌肉崩得身形筆直,如同食草動物猝不及防遇見食肉動物,極端的恐懼使得獵物化作雕塑僵在原地,絕望地動彈不得。
安琪拉完全不知道太宰治腦子里七拐八拐想了些什么。
以她的視角只看見他溫順地垂眼,粉白的唇瓣緊珉,上身的姿勢看著有些別扭,就像是主人猛地后仰又被強硬定住,只得保持這樣不適的姿勢。
光看外表與氣質,面前的太宰治與安琪拉的記憶里的太宰差別明顯,他臉上的繃帶綁在右側,膚色是那種常年不見光的慘白,而且他太瘦了,露出的一截手腕,腕骨突出分明,厚重的純黑色大衣和暗紅色的圍巾,讓他整個人像是隱入黑夜的陰郁暗沉的吸血鬼。
安琪拉世界里的太宰,整天上躥下跳,活力四射,還有那不顧人死活的無差別創人方式,只差上房揭瓦,反而讓他有了健康長壽的身體更加努力地作死,而不是太宰治這要死不活的樣子。
安琪拉沉思,她感覺她能一拳十個太宰治。
“我……”太宰治吶吶道,才吐出一個字就被打斷。
一陣能掀開天靈蓋的警報聲響起,整個首領辦公室的空氣像煮開了的熱水沸騰。
太宰治立刻起身欲按停辦公室的警報裝置,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辦公室的大門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安琪拉隱約聽見熟悉的嗓音在說:“有入侵者。”
于是太宰治迅速按下辦公桌隱藏角落的某個按鈕,他身后的整面墻裂開縫隙,無聲地移動,露出里面隱藏的空間。
太宰治小心翼翼托住安琪拉的手,一個閃身進入密室里,呼啦啦的一群黑衣人和為首的橘發藍眼的最高級干部與她們擦身而過。
密室嫣然是臥室的擺設,藍白色調的大床,純白色雕花的大衣柜,一張簡易書桌……這個只有首領擁有權限打開的密室居然還是和安琪拉的一模一樣。
密室的隔音很好,待在里面完全聽不見外面的動靜,想都不用想港口黑手黨的首領在辦公室離奇失蹤,一定十分混亂。
“你躲著她們干什么?”安琪拉挑挑眉,“還是說不想讓我看見這個世界的中原中也?”
“小姐是悄悄過來的,”太宰治托著安琪拉的手心,微涼的指腹搭在她的腕骨處,垂眸斂目顯得乖巧溫順收斂了所有攻擊性,他輕聲軟語,“自然是要和我悄悄在一起啊。”
對中原中也的問題避而不談。
額前的碎發稍長、微卷,安靜地貼伏在他的鬢角,他的眼角上挑,是薄情淡漠的桃花眼,淺鳶色的眸落于其中,中和得溫柔繾綣。
見她看向他,目光沒有回避,沒有什么血色的唇緩緩揚起嘴角,展露一個淺笑。
直勾勾的,不顯冒犯。
專注認真,有些燙人。
“小姐,我們去看煙花吧。”
他嗓音溫軟像是害怕驚擾甜蜜易逝的夢。
“那走吧。”安琪拉輕車熟路摸到床頭某個按鈕,打開通往外界的暗道。
港口黑手黨的暗道四通八達,首領若在首領辦公室是可以通過暗道去往港|黑內部的各個部門,當然也有通向外面的。
未待安琪拉走入暗道,她的手就被人拉住,身后的人沒有立即回話,垂著頭,自由垂落的黑發遮住了他幾乎全部表情,語氣平靜地拉長語調:“小姐……就這樣出去嗎?”
安琪拉:?不然呢?
“難不成我還要和你在這張床上滾一滾?”安琪拉指了指兩人一步之遙的大床,意味不明。
太宰治明顯被噎了一下。
“不……”他咬字含糊不清,視線從安琪拉身上緩慢移開,偏頭時露出碎發下藏匿的耳骨,“……第一次煙花祭的話,應該需要做一些準備吧。”
瞧見太宰治耳骨浮上薄薄一層淺紅的安琪拉:“……”
不是吧,這么純情?
按理說,以太宰的視角看了那么多年,該看的和不該看的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