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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眀奕原本習慣了獨來獨往,上山下山,可昨日無意間提到山上之事,被范寒苑給記在心里。
今日一大早守在門口,如何也要跟著他一并進入嶗山,美其名保護。祝眀奕無法,冬日本就晝短夜長,再耽誤下去,便會誤了下山時間。
因此只好帶了個尾巴上了嶗山。
卻說這廂,謝瓊暖自打起床,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總覺得今天似乎有什么事兒發生一般。
中午她隨意的在家吃了幾口昨日剩下來的剩菜剩飯。午覺也沒睡,眼睛盯在木門上。
只可惜,這一等便是一下午,太陽落山祝眀奕仍舊沒有回來。
謝瓊暖臉上黑黑沉沉,她打開門,身形極快的往山里走去。
謝瓊暖以往在嶗山探過幾次險,對這里的地形尚算清楚。雖然夜幕已經降臨,周圍的樹木遮天蔽日,周圍黑黢黢一片,她的腳步卻一點兒也沒有放緩,她輕車熟路的往前走,夜晚趕路,對別人來說,許是艱難,但對她來說,并沒有障礙。
異能者的體質早就經過異能的強化,耳聰目明,夜晚識路不在話下。
嶗山上的樹木大多光禿禿一片,前幾天下了雨夾雪,是以山上的地面尚有些濕滑。
謝瓊暖沒空關注腳下的泥坑,她極快的在山里穿梭,踩踏泥坑,身上泥跡斑斑。
她的臉上一絲表情也無,只有那雙眸子擔憂之色愈發重了些,這一路走來,并沒有看見祝眀奕二人的身影,眼看著夜色漸深,深山之中,危險非常,尤其是夜晚。
謝瓊暖想象不出他究竟遇到了什么困難,萬一……萬一她接受不了萬一。
她抿著唇,再次加快了速度,整個人如一道閃電,極快的避開大型動物,往深山里掠去。
找到祝眀奕的時候,那個鋼鐵般堅毅的男人已經昏迷不醒,范寒苑背著他,步履蹣跚的向前走,只是走的方向,并不是下山方向,卻愈發深入山林。
謝瓊暖斜眼,一道凌厲的光直直的射在范寒苑的頭上。
她上前兩步,把祝眀奕抱在自己懷里,一手探查他的鼻息。
范寒苑戰巍巍的立于一側,她臉上是劫后重生的驚懼?;杳圆恍训牡钕?,永遠也走不出去的山林,還有耳邊兇獸的吼叫,范寒苑恍惚覺得自己將要在這樣一波一波的窒息環境里,昏厥過去。
索性絕望的時候看見了往日她最瞧不起的人,這一刻,她仿佛覺得自己看見了光明。
范寒苑身子一軟,直挺挺的滾在地上,她絮絮叨叨的求道:“求謝女君,救救殿下……殿下他……都是我不對,若不是我不懂山里動物習性,誤打誤撞惹怒了老虎,又被黑熊夾擊,殿下為了救我……這才從斜坡上滾了下去?;杳圆恍选E?,救救殿下,他日就是讓我范某人做牛做馬,我也在所不辭?!?
范寒苑臉上全是悔意,她臉上尚有未干的血水,胳膊上、腿上的衣物有多處抓破的血痕。
謝瓊暖顧不得抬頭,她抿著唇,身上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
懷里人眼睛緊閉,他鴉羽色的長睫在眼瞼投下深深的陰影,薄唇干裂,仿佛睡著了便不會再醒來一般。
謝瓊暖把手從他的鼻端拿開,確定他尚有氣息,這才打量他身上的傷口。
他渾身浴血,身上多處擦傷,可這些并不是致命之處,最深的傷口在他的腹部,被利爪穿透的傷口,即使被人用簡單的布條壓制,止住了血漬,但是衣服上依舊有新鮮的血液往外冒。
謝瓊暖眼內盛著怒意滔天,她沒有理回眼前之人喋喋不休的求救。輕柔的將懷中人抱起,整個人速度極快的消失在這一片深林中。
范寒苑只感眼前流光一閃,涼風掠過她臉頰的,再定神看過來,明明方才還在她眼前的兩人便徹底消失了身形。
范寒苑眼內是巨大的悔意,眼神瞟過再往兩人方才站著的地方,竟發覺還有一個小包袱落在原地。
范寒苑打開包袱,里面有一竹筒水,幾塊干糧,還有些止血的藥劑。
她看著黑沉沉的夜色……嘴唇張合,老淚縱橫。
謝瓊暖帶祝眀奕走出范寒苑的視線范圍,便停了下來。懷里的人在發燒,他腹部的血液股股的往外冒,若是不及時處理,等她把他帶到山下,怕是……她接受不了萬一……
謝瓊暖抱著祝明奕的手緊了緊,意念一閃,兩人立馬換了一個地方。
子空間內,此刻天光大亮,寂靜無風。
這里只有白天沒有黑夜,一年四季皆是春天。
謝瓊暖把祝眀奕放在她臨時休息搭建的木屋中,拿出里空間內消炎藥、紗布、凝血藥膏。
末世出品的藥效果比末世前普通醫院藥膏效果要好,由于加入了變異植物的混合,因此使用者可極快愈合。
謝瓊暖抿著唇,將祝明奕身上衣物脫下,熟練的為他上藥止血。
祝眀奕身上的擦傷很多,都是輕傷,最嚴重的的傷口是腹部的那一塊,看起來極為恐怖,謝瓊暖上完藥心中的后怕依然未消。
倘若她沒有找到他……他若沒有及時得到救治,他可能將永遠離她而去。
想到有這種可能,謝瓊暖忽覺心口鈍鈍的痛。
她極快的收斂住眸中的痛苦之色,手摸上他的額頭。傷口太深,引發感染,他還在發高燒。
祝眀奕此時意識已經模糊,他薄唇張合,說著胡話:
“母皇,兒臣沒有反叛之心……兒臣……”
“鳳楚生……你敢!”
“十萬大軍聽令,破城!”
“瓊暖……妻主,眀奕不管是何等身份,都是你的夫郎,此生只愿與你攜手,俯瞰這盛世江山?!?
謝瓊暖捉住他胡亂揮舞的手,俯身在他的唇角,輕輕落下一吻。
即使知道此刻他意識不清,她依舊柔聲回道:“眀奕不怕,我在,往后與你并肩走出一條繁花似錦?!?
謝瓊暖說完,將手上的消炎藥揉成粉末,含入嘴里,她俯下身,將藥粉渡給他,如法炮制,又給他喂了口水。一顆懸著的心這才稍稍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