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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都捉摸不清的心意,她的舌頭倒是擅作主張,就這么幫她信誓旦旦地說出來了!
到底是段準成了精怪,能蠱惑人心,還是她的舌頭成了精怪,不聽她的話了?
第51章 .知道求而不得,當真讓人如此記掛?……
阮靜漪沒有直接回宜陽侯府, 先去街上轉了轉,買了些東西,這才坐著轎子回去。
一進蕉葉園,她就聽到段準的嗓音:“回來了?”
樹蔭下支著一張躺椅, 段準靠在上面, 手里拿書遮著從枝丫間漏下的日光, 整個人懶洋洋的。
“嗯, 回來了。”靜漪點頭。她沒忘記自己出門的借口是逛街, 便說, “我去街上逛了逛, 買了些吃的……”
“郡主和世子怎么樣了?”
段準打斷了她的的謊話。
靜漪目光一緊, 有些訝異地看去。樹下的段準仍是那副懶散的姿態, 腳吊兒郎當地疊著, 看著她的神色與平常無異,一副從從容容的樣子。
“你知道了?”她皺眉。
“知道, ”段準收起手里的書,“景王府的人到了我家門口, 我怎么會不知道?更何況, 豐亭郡主又對你有敵意,我總得防著她一些。”
“那你怎么不攔著我出去?”阮靜漪不解地問,“你不喜歡景王府的兄妹吧?”
段準輕笑起來:“你正在躲我呢,我還是說和你說兩句話為好。而且,我知道世子的打算,沒什么大礙,你去就去了,我找人在后頭護著就行。”
阮靜漪怔住了。
她看著面前的男子,心底一時甚為復雜。
原來段準都知道。他不僅知道郡主邀請她去聽戲, 還知道世子的算盤。為此,他派人在后面跟著自己,暗中保護。
“你知道世子的打算……”阮靜漪喃喃地念著,忽然有些窘迫,“你還覺得世子的算盤于你而言沒什么大礙……真的?”
不會吧?
要是他知道世子是想挖墻腳,讓自己取消和他的婚約,他還坐的住嗎?
段準挑了下眉:“我知道啊。不就是想讓你離開我,好方便他把寶貝的郡主妹妹塞過來嗎?他可能拿點錢出來當好處,但絕對給不了多的。畢竟,世子可是出了名的摳門,只對他的妹妹大方。”
聞言,阮靜漪不禁咬了咬牙,心底的窘迫愈甚了。
原來段準真的什么都知道!可他卻還是悠悠閑閑地坐在這里看書,一副不怕自己跑了的樣子。這算什么?他篤定自己喜歡上他,不肯走了?也不見一點點擔心老婆沒了的樣子……
一股莫名的惱意涌了上來。阮靜漪賭氣問:“你就不怕我真的跟著那世子跑了?”
段準面色凝了下,他問:“你要聽實話嗎?”
“聽。”
“說實話,確實很擔心,”段準目光向上,望著樹枝外頭碧藍的天。今日無云,晴空如洗,干凈清透,“若你心里沒我,你為求自保,很有可能會對他的話動搖。可是這種擔心也沒什么用,你要是不想留在我身邊,我再怎么憂慮,也無濟于事。”
話音末尾,他輕嘆了口氣。
阮靜漪聽著他的話,目光輕輕閃爍。不知怎的,她心底的那團惱意也消散了,像是被風吹到了柳枝上,只余下一陣暖和的溫柔。
“你怎么這么傻?”她不客氣地教訓起來,“我對景王府一無所知,那世子又明顯不是好人,必然另有所圖。我要是當真就這么簡單地信了他,指不定被賣了還幫人數錢。”頓一頓,她輕哼一聲,很傲地說,“所以我就拒絕了世子,回侯府來了,就這么簡單。”
段準眨了眨眼,忽然開懷地笑起來:“原來是這樣么?阿漪就是聰明。也對,也對……”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底如凝著一團日光,亮的讓人移不開眼睛。阮靜漪曾想過拋下身邊事去游歷江河南北,可此時,她卻忽然覺得那些大千風景似乎也沒什么看頭,倒不如這雙眼里的光彩來的好看。
她在心底問自己:拒絕世子之邀的理由,當真是“世子不可信賴”嗎?
不。不是的。她在嘴上不會說出來,可她分明一清二楚。她會拒絕世子,并不是因為世子不可信賴,她無法貿然做出抉擇,而是——
她不愿就這么離開這里,不愿就這樣離開段準的身旁。
“阿漪,你怎么這副表情?身體不舒服?”段準的聲音打破了她的沉思。
“哦……沒什么,在街市走多了,腳累。”她隨口應道,“一直坐轎子也不好,得多走動。”
“腳累?”段準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給你按按腳底吧。你房間里不是有個小木滾筒?那個拿來壓腳底,最是舒服不過了。”
阮靜漪皺眉,眼底有惑意。但提到那個小木滾筒,她便想起來了——在最初上京的時候,她就在房間里看到了那個據說是壓腳底用的小木滾筒。
屋內的丫鬟說,那是七少爺怕她上京累著了,叫人備下的。只可惜按摩的丫鬟好像手法不大好,一按她的腳底板,她就想笑,這才沒能好好享受。
段準要給她親自按腳?那豈不是和一個小丫鬟一樣?
阮靜漪狐疑地盯著段準,腦海里情不自禁地出現了一副奇怪的畫面——人高馬大的段準,梳著雙丫髻,寬寬的肩膀將丫鬟的小比甲繃得緊緊。他大馬金刀地跨過來,給阮靜漪請安:“奴婢準兒,給大小姐請安了。”
太可怕了。
阮靜漪趕緊搖了搖腦袋,說:“算了,沒什么大礙,用不著你做這些。”
“哎,和我客氣什么?”說著,段準就站起來,朝她的屋內走去,“又不用你出力氣,你坐著就行,我伺候你,不好嗎?”
阮靜漪拗不過他,只能答應。
她進了屋,在窗前坐下。要脫鞋的時候,心底卻又生出了個疙瘩。雖說是隔著一層襪子,可到底是要段準碰她的腳了,這是不是有些太過界了?他們名義上是未婚夫妻,可也不是真的未婚夫妻。
她正在心底糾結著,那頭的段準卻一撩衣袍,直接盤腿在地上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