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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金蘭就開門,輕輕將酒放好后,又立馬走了。
“三爺,聽說你在調查紅玫瑰秦可依的事?”紀雨林拿起一杯酒,輕輕抿了一口。
“沒錯,我的確在調查!”白景時毫不回避地說道。
“如果是這樣,我倒是想起一件事!”紀雨林沉思了一會,才開口道。
“不妨說說看!”白景時道。
紀雨林又抿了一口酒,道:“我剛來上海的時候,見過傅家的大公子,也就是傅戟巖,偶爾在一個情報交換的酒會見過他,身邊站著紅玫瑰秦可依,但奇怪的事,傅戟巖并沒有多跟她說什么,甚至表情有點愛搭不理的,我聽旁人閑言碎語的時候,好像聽到說秦可依拿什么東西要挾傅戟巖跟她在一起,傅戟巖沒有同意,最后好像沒過多久,秦可依就去世了。”
白景時聽到這里,大概也知道秦可依和傅戟巖當初的事情是什么樣的了,只是傅戟巖這人向來冷漠,即使是秦可依費盡心思幫他拿東西,他也能翻臉不認人。不過,白景時想到玉芬,也就大概能理解他了。
為一人瘋魔,傅戟巖算是做到了。
“以后關于紅玫瑰秦可依的事,你少說,免得以后自己麻煩。”白景時嚴肅地說道。
“這個我知道。”紀雨林繼續喝了一口酒,慢慢道:“三爺,我聽說滬西那邊在造硬貨,不僅洋人不管,督軍好像也沒有去管!”
“滬西那邊本來就亂,與其去管,還不如順其自然,如果插手了,反而弄的自己吃力不討好。畢竟你想想,傅家當年是因為什么一下子被許岐山推倒。作為商人,太正直,并不是好事。”白景時說道。
“三爺說的不錯,世道艱險如此,倒不如獨善其身來的好。不過像我們這樣的人,可能永遠體會不到公平正直是什么樣的了。畢竟毀人放火,為組織利益不擇手段,甚至披著道義外衣而做出不可饒恕之事的,都是我們。說好聽點,是為了國家和百姓,可實際上,我們只是麻木了,看了太多殘忍的事,自己已然做不回自己了。時間越久,面具就成了自己的一部分了。”紀雨林說完,長長嘆了一口氣。
白景時聽后,不由有些無奈:“這人世間啊,就是一場戲,每個人戴著屬于自己的那張臉譜,忘了面具下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等上了一定歲數,你就會知道,面具這東西,雖然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可偏偏對你特別重要,你偶爾一次脫下來,都要撕爛好幾張皮,然后血肉模糊,內里腐朽。最后就會發現,那張面具,也是你自己。一個是道義的面具,一個是真實的自己,等再久點,你就會明白,人們都喜歡那個披著道義的你,而不會喜歡那個真實的你!”
紀雨林愣了愣,沒想到白景時能將話題拉到如此深的地步。
“三爺,其實每個人都明白,道德束縛是社會穩定的常態,偶爾有一兩個真知,也會被人打擊。其實在這種世情淡薄的亂世,我們做的,不管別人怎么看,我們心里有數就可以了。”紀雨林低聲說道。
“誰說不是呢!”白景時嘆了嘆。
這天的最后,紀雨林和白景時談了很多事,知道了許多以前不曾知道的事,作為地下機構的人員,原本根據規定,人員之間也要相互保密,不可透露太多信息,除了上級允許。
白景時意識到,宋豫章是自己知己,而紀雨林,這個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下屬,雖算不上知己,但是此刻,已然成了最懂自己的人。
他更加明白了,所謂知己,有一輩子,也有一瞬間的,即使那個一瞬間的知己最后不再能跟自己有共同話題,他那一刻,他真是覺得,有共同理想的人,真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