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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鳳霞今晚在歡樂門唱戲，戲的名字叫《鎖麟囊》，程派頂尖之作，講的是兩個不同的女子在同一天出嫁，一個是富家小姐，一個窮人之女，出嫁的時候恰好遇到暴雨，窮人之女沒有什么陪嫁品，富家小姐伸出援手，多年以后，不料滄桑巨變，被窮人之女報之以珍寶。

李鳳霞唱的是一霎時，正巧唱道：

“這也是老天爺一番教訓(xùn)，他叫我收余恨，免嬌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戀逝水，苦海回身，早悟蘭音。”

白景時在臺下聽著，似乎聽到了一些類似看開的意味，蘇茵聽著，卻有些開始迷迷蒙蒙。

看來鳳霞姐挺喜歡白三的，不然也不會這詞里每一個停頓點，她都要看一眼白三。

話說跟白三在一起久了，她其實沒怎么細(xì)看過白三，只知道他好看，卻不知道是如何好看的。于是，她撐著下巴，開始仔細(xì)端詳坐在自己身邊白三。

一身白色儒服，發(fā)色青黑，有光澤，額前有碎發(fā)落下，遮住了些許那雙藏著萬頃波光的眼，他的眼，最不同的是，每每看之，都覺得看不真切，好像隔著茫茫大霧，撥開云霧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里面已經(jīng)歷經(jīng)滄桑。只要看向你，就是累世的愛恨情仇。

但蘇茵又想，他才20歲，怎么就有那么多種情緒了呢？這真是有些想不通。

“看什么呢？”他突然轉(zhuǎn)過頭來對她溫柔一笑。

蘇茵臉微微一紅，有些羞澀地說道：“沒什么，就覺得你今天特別好看！”

“特別好看？”白景時嘴角微揚，突然湊近她，開口笑道：“既然覺得好看，那就多看一會吧！”

話畢，眼微微一眨。

蘇茵的臉因為他這句話，頓時紅的更厲害了。

“那我還是聽鳳霞姐唱戲吧！”說著，就把臉轉(zhuǎn)過去了。

白景時笑了笑，眉眼之間全是得意。

一首戲唱罷，李鳳霞走下了臺，坐在他身邊，順手掏出一根煙，道：“怎么樣，這出戲？”

白景時喝了口茶，慢慢道：“從前只知道你唱歌厲害，沒想到唱戲也這么厲害，我算是孤陋寡聞了！”

李鳳霞吸了一口煙，緩緩?fù)鲁鰜恚雎运苯訉μK茵說道：“小丫頭片子，你覺得怎么樣？”

蘇茵愣了一下，仰頭想了一會，便道：“戲我從小就聽得少，不敢妄加評論，不過，從前跟著母親聽?wèi)颍瑓s總是想睡覺，但是鳳霞姐這出戲，我聽著，不僅不想睡覺，反而挺來精神的！”

李鳳霞聽后，不知怎地，竟突然笑了起來：“小丫頭片子不錯，沒聽過多少就是沒聽過多少，不像有些來聽?wèi)虻模髅魇裁炊疾欢€要裝大家，既然能讓你給出‘不睡覺’這么高的評論，我也算有些精進(jìn)了！”

這話一畢，輪到白景時笑了起來：“鳳霞啊，我家小傻瓜就是簡單直白，我先前還怕她頂撞了你，準(zhǔn)備在她說完后打圓場，這么一看，完全不需要了！”

“我才不需要你幫我呢，鳳霞姐這么好，不會說我的！”語畢，惡狠狠地看了他一眼。

白景時看著她投過來的眼神，卻是笑的更厲害了。

李鳳霞看著他們眼里的情愫，嘆了一口氣，恐怕，這世上，也只有蘇茵這樣的傻姑娘才能讓他露出如此開心的面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