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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他躺在比從前睡過的床好了不知多少的沙發上睡覺。
那么柔軟,像是躺在了小時候看過的云朵上面。
即使后來邊緣星外也沒有星星云朵,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屏障。
他也記得清清楚楚。
沙發這么舒服,他偏偏就是心慌地睡不著。
輾轉反側。
怎么辦?白灼也不知道,最后,他困得不行,也不知道是幾點了才睡過去。
“真蠢。”
符琢走出來,他叼著煙,斜著眼看,在沙發上睡著的oga倒是看起來沒有那么傻了。
閉上那雙一看就是被欺負的眼睛。
端詳了一下這個小o后,他無聲地笑了笑,也回房間睡覺了。
等他走后一小時,黑色線團不知是從哪里聚集到客廳,再一點一點靠近融合成細細的觸手,勾住睡著的oga踢被子后露出的一截腳踝上。
“好癢……”
oga夢囈幾聲,觸手停頓了一下,他便又睡過去了。
接著,帶著細小吸盤的觸手,從他裸露的腳踝開始,攀爬進被子里面,隔著衣服一點一點地纏繞住睡夢中的oga的全身,又因為害怕自己力道太重弄得他不舒服,從而緩緩地行進。
癢癢的,是什么?
他動了幾下,輕輕哼出聲音。
而觸手也終于找到那個地方,其他沒有融合成觸手的黑線撈開他半干的長發,讓它進去。
是oga殘缺的腺體,它愛憐地用觸手輕輕撫摸那里。
真是奇怪,不是能理解人類情緒的本能體也會有這樣的情感。
“什么、什么在?”
即使腺體殘缺,可那也是腺體啊。
被摸了一下的oga瞬間從夢中驚醒,今夜他本就睡得不太好。
這下更是覺得自己被什么蛇纏住了,可睜開眼又只有漆黑一片。
觸手悄悄地盤在他鎖骨旁邊,不敢再摸他的腺體,似乎很乖,而oga也覺得沒有什么。
強撐著精神再盯著什么都沒有的沙發周圍幾分鐘后,白灼的眼皮沉重地下墜,他重新躺下,緩緩地又進入夢境。
喜歡……是它嚇到小白了嗎?
觸手不敢再動他的腺體,收回那里的黑線,縮成一團后,啪嘰啪嘰跳到他的臉旁邊。
喜歡小白。
嘻嘻嘻。
觸手分泌出了粘液,這是它興奮的特征,就像本體會散發出捕捉oga最匹配的信息素一樣,但是已經差點被發現了,于是它只是將有些嚇人的觸手要放不放地舉在白灼的臉上。
快些,喚醒我吧。
它激動而興奮地想要親親他,用觸手。
或者用本體,人類稱為嘴巴的部位,親親他。
快些,到本體附近吧,小白。
第二天到了,白灼被老大叫醒。
不知道為什么,醒來后,他身體一直就有些不適應,腺體也有點奇怪,或許是心理作用?
他此刻更關注的是能不能活下去。
“吃完就要到首都星了。”
面前是比昨夜大餐更美味的食物,一片金燦燦,白灼卻食不下咽。
“好的,老大。”
但他還是裝作很開心的樣子。
膽小成這個樣子,還敢上船?真是……
哦,似乎他也沒有選擇了,真可憐。
不過還好他遇到了自己。
誰讓自己做了他的老大呢?
老大help小弟很正常吧?
符琢在他吃完后,對他說:“白灼,你可以裝作我的仆人,這樣就不需要過驗身那一關了。”
白灼頭不知道該不該抬,畢竟他不聰明,不敢想對方是不是知道他的身份了。
一個嫁過人的20歲寡夫oga。
“老大……”
但他發自內心地感激對方,眼淚順著下巴落到了還剩一半食物的碗里面。
“別哭了,好難看,快點吃完。”
白灼聽著對方毫不留情的話,心里更感動了,端起碗就火速吃完剩下的飯菜。
“好。”
從斷頭飯到劫后余生,白灼感動得眼淚汪汪。
換上的衣服也不是昨天晚上符琢為了戲弄他給的衣服,而是正常的長衣長褲。
跟在他身后,走出星船,果真到了首都星。
這顆星球與在江家或者白家所在的邊緣星截然不同,他看見了很多的新東西。
去往將軍府時坐上懸浮車飛了一段時間后,符琢敲了他的腦袋,“安分一點,誰家仆人像你這樣?”
“哦。”好像是的。
他其實也不是想看,只是想要緩口氣。
忽然他感覺穿著鞋的腳被什么扒拉了。
白灼低下頭,然后看見了昨晚的小貓!
剛才也是在被它用爪子拉?
懸浮
車上面的座位都被專門隔開了,什么也看不見,就算是坐在一起的他和符琢,座位之間也有半米長的不透明光膜隔著。
對方閉上了眼睛,他來不及和貓咪說話,小黑就爬上了他的包裹,沖著他小小地叫了幾聲喵喵喵。
是要跟著我嗎?
是的話就要安靜哦。
白灼望著它,伸出手做了個噓的動作。
貓咪真的不叫了。
他欣喜地抱住趴在包裹上的貓咪。
好聰明的貓咪啊,以后他就不再是一個人了,他可以有一只愿意跟在他身邊的小貓。
觸手想的和他想的截然不同。
他抱我了,一定是喜歡我。
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小白!小黑最喜歡小白了!
“不是真的啊。”
檢查的時候,他坐在將軍府的花園外,仿真蝴蝶被茉莉花吸引過來,湊近一點,看著它閃著瑩藍的機械翅膀,白灼才知道這不是真的,小黑乖乖地被他和包裹一起抱著。
沒有叫出來一聲,真是乖貓貓,他恨不得將貓咪抱出來親一口。
偽裝成貓咪的觸手怪也很滿足,即使隔著一層衣服,也足夠了。
可是周圍人太多了。
他們同樣都想到這一點。
白灼是因為害怕別人看見他的貓,如果搶走小黑。
他懷中的觸手怪則是因為察覺到了他的害怕。
那它自然要順從小白的心愿了啊。
今日他才注意到。
原來上飛船看到的那些oga,也有很多不是來沖喜,而是和他一樣的“仆人”。
他穿著青色的長衣長褲,畏畏縮縮地混在同樣姿容秀氣的oga里面,顯得很是正常。
“仆人跟我走,馬上給你們分配房間。”
一個像是管家的女性beta走來,白灼就跟著其余oga一起,跟著她走。
做將軍可真好啊,他想。
從懸浮車上面,還沒有降落時,在天上時,符琢指給他看的將軍府就很大一塊,如今到了這里面,更是大得不行。
他們的房間在主屋的兩百里之外,不大不小,每個仆人都有單獨的房間,里面的東西都一模一樣。
“這就是你們的房間了,自己選在那一間。”
仆人們點頭如搗蒜,白灼也一樣。
“你們的主人離開時,那么就是你們該走的時候了,不要耍小花招,知道了嗎?”
管家問他們,仆人oga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認為自己主人會留不下來,但是面對威嚴的女性beta,還是陸陸續續點頭,白灼反而是第一個點頭的。
管家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其余仆人暗中罵了白灼一句:你裝什么。
他真的無所謂,能活下來就好了。
只要活下來,無論是半天還是一天,都是他賺到了。
但是他也是確實想要討好管家。
符琢對他很好,幫他偽造身份,他們能留在將軍府好好活就好好活。
他不想要離開這里。
他想活下來。
坐著懸浮車的時候,oga不只看見了那些新的高科技產物。
懸浮車還沒有啟動前。
透明的車外上演了血腥的場景,這里的性別好像不再是性別,甚至被提起,你就將被套上反叛的名號,他看見一群alpha、oga還有beta互相拿著激光槍掃射對方,看見鮮血濺到街道上,人們一臉淡定地關閉店鋪。
最終,那些似乎是警督的機器人拿著大炮轟死了那群人。
他甚至有些害怕懸浮車會被波及,但是幸好,并沒有。
白灼又一次活下來。
他渾身顫抖。
“為什么他們那樣就死掉了?”
那時小貓還沒有到他的懷里來。
等到懸浮車啟動后,他才開口詢問,知道得很多的美艷oga。
方才從對這一幕,同樣習以為常的符琢嘴里聽到:“啊?你不知道啊?”
“新的帝國即將建立,這是不滿的人們,唯一可以不顧法律的一天呢。”
“害怕嗎?”
對方臉上笑意深深,“畢竟你是個一直被養在宅院里的傳統oga。”
好像是在說他?
這話似乎是他昨晚上扯過的謊。
是揭穿嗎?白灼還是不太懂這種不明顯的善惡,只懂得呆呆地點頭。
符琢對他的識相很是滿意,許諾他。
“沒關系,以后你跟著我就會不用害怕了。”
“只要你相信我,不離開我。”
這樣的對話出現在兩個oga之間似乎很奇怪,要知道,alpha和oga如今的婚書上也有句:
oga永遠信任你的alpha,alpha永遠愛護你的oga。
但是白灼只是一朵柔弱的菟絲子,他只是和江運扯了證,婚
書他也沒有認真看過,于是他記得并不是很清楚。
而且,即使有問題,他又有什么其他選項呢?
除了拼命抓住眼前這唯一一顆能攀附的大樹,說聲:“好。”
離了大樹就不能活的菟絲子oga,能做什么?
另一邊,來沖喜的oga都進入了驗身的房間里面。
符琢卸下oga的偽裝,叼根煙,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問顧管家:“你們還沒有抓到那些人嗎?”
“他們太能逃了。”
顧管家是個男性beta,剛才給白灼他們安排房間的是他的姐姐。
“那就讓我來抓吧。”
符琢微笑,顧管家轉移了權限給他。
“我哥還沒有一點要醒的樣子嗎?”
男性beta搖搖頭,接著反問符琢:“這次出去為什么要帶上一個毫無用處的oga回來?”
符琢手指間轉著一個小小的納米炸彈,看得顧無心驚膽戰。
生怕這個被養得恣意妄為的二少爺隨手把炸彈扔出去。
“因為……有趣。”
那么膽小,明明不是沒看出來他身上有問題,還是因為想活命拼命裝出不害怕的樣子。
仍由他欺負也不生氣。
多有趣啊。
他朗聲大笑出了聲。
“你和顧有記得把這些有問題的oga弄出去。”
他拿出光腦碰了一下顧無的,戴著金絲眼鏡的男性beta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我就先走了。”
“好的,二少慢走。”
顧無連忙給他妹妹顧有發消息:咱們二少爺怕是把人家當成玩具了。
顧有安排完這群oga后,半響看著這條消息說不出來話:神經。。。
她心中有幾分憐憫那個瘦瘦的oga了。
多可憐一o,被他們的二少爺盯上。
承諾跟著他就不會害怕的符琢失信了。
騙子。
白灼在仆人的院子里面等了他一周了,他卻沒有一點消息,他果然還是不能信任他啊,美艷的oga就像從前每一個對他承諾的人,同樣消失了。
但是他又無法改掉主動攀附別人的本性。
如果下次有人向他許諾,他依舊會像菟絲一樣,纏繞在對方的身上。
oga心中還尚存一點可恥的盼望。
萬一,萬一他只有事情。
或者是被那位將軍看上了,所以現在才沒回來?
“如果老大真的被趕出去,那我為什么還會在這里?”
他沒有推開房門,緊緊抱著懷中的黑貓坐在床上喃喃自語,給自己鼓起勇氣。
“一定是老大太忙沒有想起我。”
“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
黑貓乖巧地喵了一聲,就像是安慰他一樣,實際上觸手怪也真的是想要安慰他。
白灼留在這里一半原因確實是因為符琢確實吩咐了顧無顧有,但是他下的指令是把他趕到廚房去,另一半就是他懷中的觸手怪借著和本體越來越近,去修改了他們腦海里的指令,所以oga才能繼續待在這里。
符琢是真的很奇怪,他想要扮演好人,卻又要oga為他救美的戲碼受罪。
若是oga知道一切都是因為處于符琢奇異的觀察愛好,那他也一定在心里暗罵對方神經病的。
觸手想要觸碰他的眼睛,將那些沒有落下的淚水吸走,它不想白灼再難受下去。
可是門外有人走來走去的聲音。
一只小貓不該知道那么多。
它停下了。
白灼也聽見了,他將黑貓放在窗戶邊,對它請求:“你在外面玩會再回來好嗎,小黑?”
近乎哀求,因為他即將要被欺負了。
外面的oga其實是被符琢可以挑出來當槍使的蠢貨,但是他們誰也不知道,只有他本人和兩位beta管家知道。
如果小黑是個人,他根本不會在意被更多一個人看見自己被打被欺負的樣子。
白灼已經習慣了。
“喵~”
可是小黑是什么都不懂的貓咪。
在白灼心中,越是清楚純種貓咪的價值,越是認為它該是被自己保護的存在。
第一原因不是因為它的價值,更是因為,他已經將小黑當成出了生存之外最重要的存在。
什么人都可以踩他一腳,可他不想被自己珍視的家人看見。
“小黑,聽話好嗎?”
很奇怪吧,將一只貓當做家人。
“聽話好不好?”
又在流淚了?這次是因為我?
觸手卻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又看見他笑得很開心。
小白,不要笑得那么讓我難過……
觸手很想直接告訴他:其實我不是小貓,我是可以吃人的怪物,他們欺負你,我就
吃掉他們。
意識體沒有本體的道德感。
可是觸及oga懇求的眼睛,那里面溢滿了淚水,它和本體忽然共同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感情。
似憐又似愛,非欲又沾情。
說不清到底是什么,它就躍到了窗戶外。
“喵~”
只要是小白希望的,那我就聽小白的吧。
風中只留下了句弱弱的貓叫聲。
小黑終于出去了,白灼深深緩了一口氣,再次確定這只聰明的貓咪跑得沒影了,他才用長袖擦擦濕潤的眼眶,走到門口,準備打開房門。
那些人似乎也聽見了他的腳步聲,故意揚聲說:“哎,你說這家伙的主人走了好幾天了,他怎么還沒有被趕出去啊?”
“誰知道他是不是私下使了什么不干不凈的辦法?”
“不能吧?就他那副干巴巴的樣子?誰看得上啊哈哈!”
“他看起來就不是個好人,怎么還不開門,是怕了嗎?”
他聽得見,卻并不覺得被罵很難受,不然他早在討厭他的人話里死亡了。
但一直躲著也不是事,于是他最終還是在他們越說越高興時打開了門。
“你們找我有事嗎?”
這些來找茬,從第一天在仆人屋子住下的oga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為首的男性oga哼了一聲。
“你不知道我們找你有什么事情嗎?”他的目光毫不留情地在白灼的身上打量。
干癟癟的,也不知道為什么他的主人走了之后還能留在這里,莫非……真的使了見不得人的辦法?
白灼的目光不再像從前在白府和江府那樣低低地看著地面,而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怎么?看不慣你,知道嗎?”
“我知道了。”
又是這樣無聊而隨便的借口,無非就是想要借著他沒有靠山欺負他。
他的平靜看得蘭雪融有些火大,就好像他早料到了他們會來找他麻煩,這種表面恭順,實際上根本沒有放在眼里的平靜,不就是不怕嗎?
“教訓你還需要理由嗎?”
“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