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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得出蔣品一的疑惑,傅煜書道:“這些照片是我一位做私家偵探的朋友拍到的,我很抱歉去偷拍你父親,但我想你也希望解開這一切,然后讓你的母親和父親都恢復正常,那樣你才能更自由。”他點到為止,不再說下去,看著她的眼神喜怒難辨。
蔣品一皺眉思索了一會,沒有言語地下了樓,一聲不吭地回了家。
傅煜書長長地舒了口氣,再次來到窗邊看向蔣宅,神色凝重。
蔣品一回到家,沒多久就等到了父親,父親表現得和往日無異,沒什么怒氣,應該是并不知道她搞砸了今天的約會,還和古流琛攤了牌。
大概,古流琛沒有告訴父親她做了什么吧,否則父親怎么會放過她?
抱著逃過一劫的僥幸心理,被提醒過母親之事的蔣品一忍不住又去醫院看了母親,她這次來違反了平日里的規律,所以碰到的又是任曦值班。
本來她這次看母親要在半個月后,那時的值班醫生是別人,她一反常態的表現,使得她和任曦不得不再次打了照面。
☆、第十六章
蔣品一到的時候,任曦正要離開。她穿著白大褂,眼神復雜地望著風塵仆仆的蔣品一,似乎想說什么,可直到蔣品一繞過她進了屋,她也沒能開口。
任曦見蔣品一如往常一樣坐到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守著母親,不知該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往日里她可以很客觀很善意地評價這個女孩,可現在腦子里卻搜不到任何好的詞語,只因為她和自己的前夫扯上了關系。
任曦和傅煜書是同學,在高中考大學時才不再同校,她一直都喜歡他,為了常常見到他,還考了和他臨近的大學。
那時候她就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真正嬌生慣養的富家小姐,事事都要傅煜書照顧,在學校里又很多人追求,不免有些心高氣傲,回想起過去,連她自己都驚訝傅煜書那么穩重的人最后竟然真的會跟她結婚。
也許,他能同意和她在一起,是因為被她為了他和家里決裂,離家出走的行為搞得無奈了吧。
“蔣小姐。”任曦忍不住開口叫了蔣品一一聲,等蔣品一回頭看過來,她低聲道,“能談談嗎?”
蔣品一回眸看了一眼熟睡的母親,雖有遲疑,但還是同意了。
兩人一起來到平江市療養院后面的小花園,現在時間還早,出來鍛煉的病人不多,蔣品一和任曦坐在亭子里,周圍一片安靜冷清,挺適合談話。
任曦觀察了蔣品一須臾,見她面色平淡,眼波冷靜,神情輕描淡寫,倒是和傅煜書有些相似。
“蔣小姐應該也聽煜書說過了,我現在和姜皎在一起,所以你們昨天遇見的事,我也知道。”任曦以這樣的話作為開場白,注定了今天的談話會不歡而散。
蔣品一目光如炬地望著她:“你也想像你那個素質很低的姘頭一樣來指責我?”
任曦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不希望煜書再受什么傷害。”
蔣品一忍不住笑了,意味深長道:“你對他的傷害還不夠大嗎?還輪得到我來傷害他?”他又不喜歡她,就算她做了什么,和誰在一起,他又怎么會在意呢?這后半句話她沒說出口,因為自尊。
任曦舒了口氣,捋了捋耳側長發,低聲道:“是我有錯在先,我不會請求別人的寬恕,但這仍然不能阻止我想要償還的心。”
“償還?我看是惡心吧。”蔣品一直言不諱,“給自己戴過綠帽子的女人領著自己的姘頭老是在自己面前出現,的確挺惡心的。”
任曦的臉色有點難看,她白著臉道:“蔣小姐,我好好跟你說話,希望你別那么多刺,你難道不想了解傅煜書是個什么樣的人嗎?他既然連我和她為什么離婚都告訴你,那你和他關系應該不淺了,你應該對這個很好奇吧。”
任曦有一點說錯了,傅煜書什么都沒說,是蔣品一自己分析的,那說明他們的關系的確很淺,但她不會否認任曦的話,因為她很想了解傅煜書。
“你有什么話可以直說。”蔣品一放緩語氣。
任曦長長地嘆了口氣,擺弄著雙手道:“我和煜書從小學就是同學,念到大學也在一個城市,那時是我主動追的他,他的學校離我們學校不算遠,我常去他們學校找他。”
“我沒興趣聽你們的戀愛史,說重點。”蔣品一皺著眉道。
任曦無奈地勾了一下嘴角,說:“重點就是,我已經把這些話憋在心里很久,實在需要找個人說一下,就只好找你了。”她毫不間斷道,“雖說是我主動追求的他,但他最后還是被我感動和我結婚了,婚后我以為我們的關系會親密一點,但親密得很有限,他忙于他的研究,整日都呆在實驗室,得到的那點薪資拿來過他的生活綽綽有余,可他還有父母也要養活,而我又從小嬌慣,什么都想要最好的,所以……”
“所以你嫌棄他窮了,跟了姜皎?”蔣品一不留情面地問。
任曦臉色不太好看,低聲道:“我不是嫌他窮,只是他整天只顧著研究不管家里,有時候甚至都不怎么回家,你讓我一個女人怎么想?我們才結婚不一年就離婚了,這期間我們除了蜜月的時候,每個月只有很少的時間獨處,他的父母、他的研究,都是我們之間的障礙。”
蔣品一不贊同道:“你的想法有問題,他是獨生子,父母自然要他養,這無可厚非,你是他的妻子,你應該把這個當做義務,贍養老人不是障礙。”
“可我……”
“你聽我說完。”蔣品一不給任曦說話的機會,接著道。“至于你說他的研究,我想你也知道你們離婚后不久他就得了大獎,據我所知那個獎項的獎金是三百萬美金,我不覺得他這么努力只是為了他個人的成就,他是為了讓你過上你想要的那種最好的生活。”
任曦臉上有點迷茫,暴露了她心里的振顫,蔣品一很公平地接著道:“但你的行為也算是情有可原,他忙著研究,出發點是好的,但總歸行為上和夫妻關系處理上不夠好,你們會因此心生嫌隙互相冷淡也是情理之中。”
任曦驚訝地看著她:“我沒想到蔣小姐會對這些這么通曉。”
蔣品一淡淡道:“我不懂這些,只是旁觀者清而已,如果換我當局,我可能還不如你做得好。”她那種極端的性格,也許會把傅煜書折磨瘋吧。
任曦苦笑了一下,表情悠遠,似乎陷入了回憶:“煜書真的是個很好的男人,他很年輕的時候就和別的男生不一樣了,十來歲就很懂得察言觀色和人際交際,班上的老師和同學沒有人不喜歡他,長大之后,他的成熟就更明顯了,我記得高考后的謝師宴上,別的男生都粗心大意,只有他能說一口得體的祝酒詞,將各個老師都哄得那么開心。”
這倒是蔣品一沒料到的,傅煜書那樣的人看著對什么都很淡泊,真的到了應酬場合,竟也如此得心應手。
瞧見蔣品一感覺意外,任曦接著道:“我的性格和他剛好相反,我是急脾氣,看中的東西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誰要是不合我的心意,我絕對不會讓著對方,因為這個我惹了很多人,都是他去幫我說好話。”她澀然道,“他不像我,他從來不會跟任何人產生矛盾,站在我們中間就好像個威嚴的大家長,可以包容所有人,幾乎從來沒有發過脾氣,唯一一次,是我提出離婚。”
蔣品一詫異地瞪大眼:“你提離婚,他生氣了?”
任曦皺著眉說:“他不是生我的氣,是生他自己的氣,當時那個氣氛,他雖然什么也沒說,可他一直抽煙,煙灰缸里滿滿都是煙蒂,我就知道他在生氣。”
蔣品一垂下眼瞼,心情有點復雜,她忽然覺得,自己和傅煜書又遠了一點,因為任曦。
任曦似乎并沒發現她的情緒變化,接著說道:“傅煜書是那種非常社會化的人,倒不是說城府深,只是深諳這社會上的各種世故。我和他一起長大,明明是一種環境,可我是這樣,他卻是那樣,我想不出他為什么會變成那樣。”
蔣品一站起來道:“因為你的家庭和他的家庭不一樣。”
任曦跟著她站起來,聽見她問:“你和他離婚時他是不是還挺不愿意的?”
任曦表情有點尷尬,半晌才道:“他覺得我為了他和家里斷絕關系,如果就那么分開,家里只會覺得我當初的選擇果然是錯的,只會更瞧不起我,所以他愿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等我和家里緩和了關系,再說離婚的事……”
蔣品一嗤笑出聲:“沒想到他還是個圣父。”
任曦強調:“他不是圣父,他只是負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