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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火球憑空消失在一片土墻前,而破墻之下,一片黑色光輝像蝴蝶的翅膀,瞬間卷曲成球狀包裹著藏月,將烈焰完全擋在外面。\\WWw.qΒ5。coМ//
奔向藏月的五人突然停下,不約而同發出一聲驚呼,「暗翼!」
「暗翼」是藏月的獨門絕技,是他賴以防身的超強防御技能。
巨大的黑色光翼從藏月兩肋伸出,可以像外殼一樣包裹住身軀,阻止一切力量對身軀的進犯。
「嘖嘖!大叔,你這樣子好像太狼狽了點。」赤熾抱著黑雕大弓,露出得意的笑容。
「大人!」丁布等人滿臉憂色的呼喚上司。
敖廣等人似乎終于想起自己的角色,一邊叫喚一邊撲來,神色緊張地就像死了父母,絲毫沒了剛才的冷漠。
但藏月沒有回應,而是定了定神,翻身跳上殘墻頂部,身軀如風擺荷葉般輕輕搖動,臉色有些白,但表情與氣質依然沉穩似山。
「好手段,好計謀。」
「過獎了。」赤熾口上謙虛,但臉上的得意卻不減半分。
這招「熾炎波」是他得意的弓術之一,而且要求極為嚴苛,必須滿足特定條件才能發揮出十足力量,因此平時沒什么機會使用,這一戰倒是合了他的心愿。
伐越看兩人似乎沒有什么大礙,回身朝同伴擺擺手,帶著人退開了。
藏月抹了抹嘴角的血絲,彎腰撿起掉落地面的鏈子槍,平靜地走出廢墟回到街面。在外人看來,他完全沒有失敗者的頹喪,倒顯得精神奕奕。
赤熾也暗暗吃驚,受了如此重的攻擊居然只是受了點小傷,這個對手的意志力、忍耐力和防御力,都遠遠超乎他的想像。
而藏月同樣盯著屋頂的紅色身影,暗中琢磨。
這一招弓術固然強大,但赤熾真正的強大之處,還是整個作戰流程中顯示出的智慧與細心。從第一招出手,赤熾便已想到了最后,這樣擅于計畫作戰的敵人,遠比只懂奮力拼殺的對手更加難纏。
「大叔,你的身體真不錯,看來還能繼續。」
「你……叫赤熾是吧?」
「沒錯,赤色的赤,熾熱的熾,不要忘了我的名字哦!」赤熾笑著擠了擠眼。
藏月手一揮,一聲巨響,飛躍的槍尖狠狠擊中雜貨店的屋檐,灰瓦被擊成粉末,揚揚灑灑地飄在空中。
雖然他并不想再戰下去,因為再戰下去就是表演,這絕不是龍館武士應有的作為,然而為了龍館的面子,這場鬧劇必須有個結果。
赤熾傲然站在街東一間肉店的屋頂上,黑雕大弓被拉成滿月,一支鳳羽長箭掛在弓弦之上,就像是太陽一樣釋放出炫目光輝,赤熾的身影已被光輝吞噬,只剩下一個輪廓。
「鳳凰!」不知誰叫了一聲,偌大的街道突然間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一道華麗到極點的光輝││一只鳳凰!
藏月沒有動靜,雖然趁赤熾不動是撲上去攻擊的最好機會,然而他心里卻有另一種力量壓抑著上前的沖動,似乎冥冥之中有人在警示他,上前會有危險。
伐越和盛宣誠對視了一眼,眼中都有驚駭之色,弓術雖然不常為武士所用,但鳳凰二字卻是例外,即便再高傲的人,也無法漠視這一招弓術。
「退!快退!」悠檸緊張地咬住右手指甲,如果真是鳳凰,后果將非同小可。
「還要退?」
「快退,再退遠一點,快!」悠檸朝屋頂看了一眼。
鷹莊的護衛們雖然不明就里,但在悠檸的強烈要求下,還是迅速朝街尾退去。
許多人見狀都往后退去,但還有更多好事者留在原地,不過,原本站在屋頂上看熱鬧的人們大都已走開了,卻還有一個蓬頭垢面的男子竟慵懶地坐在瓦上,頓時成為人們的焦點。
蓬頭男相距赤熾不過一丈,近距離觀察鳳凰的感受遠比其他人更加強大,他低頭看了看強烈擺動的衣角,眼神充滿了興奮。
「大家快讓開吧!受了傷可別怨我!」赤熾也掃視一眼蓬頭男,發現那男子雖然衣衫襤褸,從蓬松頭發中透出的目光卻是炯炯有神。
剛才還指指點點、自以為是的觀眾們,突然像潮水一樣朝四面八方散開,許多人拿出吃奶的力氣往遠處狂奔,爬墻的、跳房的、飛縱的、翻滾的,甚至還有被人推倒在地、只能用爬行的。
但藏月卻相當沉穩,知道既然目標是自己,跑也沒用。他身子一沉,如老樹盤根一樣把雙腿扎在地上,鏈子槍在空中旋出一道銀色屏障。
時間如流星逝去,但空中鳳凰的光輝依舊,膨脹的鳳凰之光占據了直徑數丈的空間,蓄勢待發,地面的銀色矯龍則翻騰不息,張牙舞爪朝上方示威。龍與鳳的交鋒也許將是世上最光輝的一幕,逃到遠處的人只看一眼便被緊張的氣息震懾了,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一觸之后會是什么樣的場面?」盛宣誠的喃喃自語道盡所有觀眾的心聲,所有人都在期待光輝相觸之后的華彩,然而……
鳳凰光輝突然消失了!
「喂!我說讓開而已,不用跑這么遠吧?到底是誰在決斗啊!」
赤熾滿臉無奈地放下失去光輝的黑雕大弓,滿是戲謔的目光掃視了一圈,綻放出燦爛笑容,與遠處那些神經緊繃到極點的觀眾們相映成趣。
伐越吞了口唾沫,第一個念頭就是甩頭朝四周張望,尋找有沒有可以扔出去的東西。
但當他看到身邊眾多面孔的時候,發現自己不必這么做了,因為街道上可以扔出去的東西幾乎全被人撿光了,就連盛宣誠也抓著一顆大白菜。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如果不找點東西扔出去,這口氣這輩子都不會消。
敖廣等人都在期待,期待藏月的發作,因為無論是在龍館還是都城,就連皇帝也不會跟他開這種玩笑。
但藏月卻顯得異常平靜,沒有任何因為被戲弄而憤怒的表情,抬眼看了看玩世不恭的赤熾,嘴角輕輕抽搐了一下。
在場或許只有他知道,剛才那一箭絕不是只有架式,動蕩的空氣及強大的吸附力足以說明這招非同小可,臨時收招其實對施術者本身更不利。
力量是一種非常奇特的東西,收放自如說起來容易,可做起來卻非常困難,更何況是這樣的力量。
「喂!你把大家都激怒了。」
赤熾轉頭一看,蓬頭男居然還坐在原處,神色輕松,絲毫不在意自己會受到沖擊,不禁有些好奇。
「別看我,那些人可是瞪著你呢!」
「他們自己緊張,關我什么事?這場決斗本來就與他們無關,弄得比我這個當事人還緊張,不知道是腦子出毛病還是吃飽了撐著。」
赤熾吹了口氣,大刺刺地在蓬頭男身邊坐下,還隨手把黑雕大弓放在身邊,舒服的表情就像是剛剛泡完了熱水澡。
蓬頭男滿眼好奇地打量他,道:「你這家伙還真奇怪,剛才還氣勢洶洶,現在卻……」
「廢話,氣勢洶洶很累的,你來試試,一盞茶的時間就累死了。」赤熾一邊說,一邊搖著腦袋。
「這倒是。」蓬頭男見他一臉苦惱的樣子不禁笑了,「在這個時候居然還能這么悠閑,你的對手還在下面呢!」
「大叔,坐一會再打吧!我煩了。」赤熾朝藏月揮了揮手,然后旁若無人地躺倒在屋頂上。
「真是怪人。」
「半斤八兩吧!」赤熾拍拍身上的灰塵,突然見到被他摧毀的半條街道,臉上略顯歉意,搔搔后腦勺喃喃自語:「壞了,半條街住了多少人?」
「沒什么大不了,也就是被人追殺而已。」蓬頭男不懷好意地笑著。
藏月此時也縱身躍上屋頂,赤熾的意外之舉讓他極度詫異,出手與罷手之間完全沒有預兆,然而,表現出來的實力卻非同小可,因此他絲毫不敢怠慢。
「要不,你也來坐坐?」赤熾翻了個身,側身躺在瓦片上,右手托著腦袋,無論是動作還是眼神,都感覺不到大戰的緊張。
藏月瞇起了眼,對武士而言,沒有比決斗更莊重的場面,直到戰死也不會放松,可眼前的青年身上根本感覺不到武士傲骨,更像是市井混混,不能用常理來判斷。
「藏月大人,龍館四大天王之一,名聲響透半邊天啊!」蓬頭男打破兩人之間的對視。
藏月打量了一眼蓬頭男,似乎想起什么,臉色微微一變。
這細微變化無法逃過赤熾的眼睛,他心中一動,轉頭問道:「看來你也是個大人物。」
「你說呢?」蓬發男微微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牙齒,蓬松的頭發下是一張英氣逼人的面孔。
赤熾看得不禁一愣,這才意識到這個怪男與自己的年齡相差無幾。
「幽皇莊遙獵?」藏月問道。
「大人好眼力,正是本大少爺。」
「幽皇莊?遙獵?大少爺?」赤熾瞪大眼睛看了半天,實在看不出身邊這人,全身上下有哪一處像個大少爺。
遙獵撥了撥蓬松頭發,站了起來,氣質完全變了。如果修長雙腿還不足以說明他的精壯,那肌肉緊繃的上身可以說是每一寸肌膚都經過修煉,給人一種剛健有力之感。
「這里沒幽皇莊的事吧?」但藏月卻不買他的帳,這個國家能讓他在意的人恐怕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