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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越三人的目光都投向冷巨,露出好奇的神色,赤熾也算是壯健,但使用這樣的兵刃還顯得有些小了,這把兵刃的質(zhì)地更是古怪,平伸之時堅若磐石,還能把織魚扛在上面,現(xiàn)在卻又柔如絲棉,能隨意卷曲成圈。\wWW。qΒ5.c0m\\
「紅猴子,你這東西哪來的?」織魚笑嘻嘻地問。
「嘿嘿!不告訴你?!钩酂氤隽藗€鬼臉,得意地晃著腦袋。
波奧舔了一下唇,小聲道:「我走遍四界,這樣的東西我只見過一次。」
「你見過?」赤熾頗為吃驚,鑄造冷巨的材料來自鬼界,只有運用鬼術(shù)中一種特別的能力才能打造,人界很難見到這樣的東西。
波奧唏噓地嘆了口氣,安靜了下來,似乎正在懷緬一段難忘經(jīng)歷,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輕輕搖了搖腦袋后,打開了話匣子。
那是一段二十年前的歷史,年輕的波奧第一次踏上行商之路,聽說白虎國乾旱缺糧,便打算用多的糧食去那賺取人生第一筆財富。
然而進入白虎腹地的時候,遇上沙塵暴,他人生的第一筆財富,就這樣被風沙吞噬了,甚至連性命也難以保障。
就在此時,一個蒼白男子如鬼魅般在風沙中蹣跚而出,病殃殃的表情,讓人感覺他生命無比脆弱。
但讓年輕的波奧意想不到的是,自己正是靠著這個病殃殃的男人,活著走出了沙塵暴,還奇跡般找到了大半的貨物,可是蒼白男子卻死在了沙漠邊緣,并留下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說完,他小心翼翼從懷中摸出一把小劍,劍長五寸,墨色的劍身沒有一絲光澤,乍看之下并沒有什么么特別之處,但赤熾?yún)s大吃一驚,這把劍的質(zhì)地與冷巨一模一樣。
伐越三人也認出了小劍的材質(zhì),都投以驚訝的目光,但令他們更驚訝的,卻是波奧接下去的一句。
「那人似乎不太像人類?!?
這話把三人徹底鎮(zhèn)住了,波奧的猜測讓他們產(chǎn)生了無限的聯(lián)想。
赤熾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心里卻如波濤般起伏,一段不算精彩卻非常深刻的歷史,是鬼人與人類為數(shù)不多的交流之一。
「剛才沒有留意,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這件東西與我的小劍同一材質(zhì),所以想問一問這種材質(zhì)的來歷,事情雖然過去了二十年,我還是想知道那個恩人的一切。」波奧竟留下了晶瑩淚花,這一幕讓四人都沉默了。
「熾老弟,能說就說吧!」伐越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也不知道,這是一位長輩留下來的遺物,我沒見過她,只知道她把這東西留給了我。」
「這樣啊……」波奧流露出失望眼神,但很快就平靜了,伸手摸了摸冷巨的表面,笑容漸綻放,「能看到同樣材質(zhì)的物品實在很高興。」
「我叫赤熾,赤色的赤,熾熱的熾。」
波奧流露出的感性讓赤熾心懷愧色,只是事情牽涉的層面實在太大了,說出來對這位中年商人有害無益。
「可惜沒有酒,不然一定和老哥你喝兩杯?!?
「要酒還不容易!」波奧朝角落揚了揚手,一名年輕的侍從小跑著沖了過來。
「主人,有何吩咐?」
「拿一壺上等的好酒過來?!?
「是!」侍從飛快地跑了回去,折騰了不到片刻,又提著一小壇酒跑了回來,動作迅速快捷,不敢有片刻耽擱。
兩把大小不一、材質(zhì)一樣的武器,把兩個年齡、身分、經(jīng)歷都不同的男人連系在一起,緣分這種東西實在很奇妙。
「乾!」除了織魚,四只杯子輕輕碰在了一起。
「外面真是好大的雪啊!」
「是?。《聫膩頉]見過這么大的雪,百年罕見的奇景,大家都說是天象,必有大事發(fā)生。」
「我在玄武國倒見過不少大雪天,想不到青龍國春天也下大雪?!?
「我活了幾十年也沒見過,古怪得很,嘿嘿!」波奧笑道。
赤熾突然想起海面上那條黑色的線,在玄武國的大海絕對看不到這樣的現(xiàn)象,原本以為是青龍國的特點,如今看來這場不期而至的大雪或許與那黑線有關(guān),甚至朝日城邊通往鬼界的裂縫也是因此而成。
就在此時,旁邊的酒桌傳來幾人的議論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這鬼天氣,居然冷得連海面都結(jié)冰了,就連隆冬臘月也沒有這樣的事情,真是古怪。」
「據(jù)說是妖尸作法,把寒氣吹到了這片地域?!?
赤熾三人對視了一眼,都感覺事態(tài)不尋常,如果說春天大雪也在情理之中,但從不結(jié)冰的大海突然結(jié)了冰,而且是在春暖花開的初春,便是非常反常的現(xiàn)象,任何人都不免產(chǎn)生各種聯(lián)想。
「海都結(jié)冰了……尸人的力量有這么大嗎?居然能改變天氣。」波奧抓了兩顆花生扔到嘴里,輕輕地咀嚼著,好奇的口吻與漫不經(jīng)心的動作,形成鮮明的對比,讓人無法確認他的真實想法。
赤熾用力搖了搖頭,伐越則點了點頭,完全相反的動作讓盛宣誠和織魚都有些糊涂。
「你們這兩個家伙,是覺得不會還是不知道?」
「你覺得什么人能改氣候?」赤熾笑著問道。
「這……大概只有神吧?」盛宣誠說完自己也笑了,自己的問題很傻。
「神可沒這么無聊。」
赤熾立時想到了魅幽羽,二次夜會時也曾談及此事,鬼人也承認自己沒有打開裂縫的能力,改變氣候自然更不用說了,因此唯一的解釋是氣候的改變來自于外力,而非人界的力量。
外力?人界之外的力量,四界之外的力量……真的有這種力量存在嗎?
嗖!一陣寒風突然襲入茶寮內(nèi),許多茶客都被吹得打了一個冷顫。
「掌柜,快上熱茶!」一把粗豪嘹亮的聲音,回蕩在狹小的茶寮中。
伐越應聲望去,十名武士魚貫而入,臉色突然綻放出驚喜之色,騰地站了起來,揮手喚道:「邵大哥,你怎么來了!」
來者不是別人,清一色都是龍鑲衛(wèi)士,而且是龍鑲弟子中的精英小隊仄一,地位和實力僅次于館主和參議。
盛宣誠也應聲而立。
「伐越??!還有小宣,你們居然都在這里!」被喚作邵大哥的龍鑲騎士也大為驚訝,熱情地迎了上來,目光瞟了一眼赤熾、織魚和波奧三人,并沒有放在心上。
伐越也笑呵呵地抱住了來者。
「邵大哥,居然是你帶隊,真沒想到啊!」
「沒辦法,上頭有命令,龍館弟子全體出動,我們也只好拼命了,你們也是領(lǐng)命而來的吧?」
「這……倒也不是,我身為東海監(jiān)政司,本來就應該在這一帶,所以不需要給我命令。」
伐越表面輕松,心里卻大為震驚,進入龍館以來還從未遇過總攻的命令,看來這一次藤忍是鐵了心,要從朝廷手中奪回龍館的地位與權(quán)力。
「有你這個地頭蛇在,我們幾個也輕松多了。」
說話間伙計已經(jīng)搬來了兩張方桌并在一起,十名龍鑲衛(wèi)士相繼落坐,酒舍的氣氛立時熱鬧起來。
波奧悄悄起身,拉著赤熾走到商隊所坐的角落,織魚不喜歡擠在十幾個男人中間,雖不情愿,也跟了過去。
波奧的商隊人數(shù)不少,隨隊的除了車夫和挑夫外,還有一名醫(yī)師、一名獸醫(yī)兼廚子、四名高價聘來的護衛(wèi),總共四十二人,一大半在里間的大炕上睡覺。
「熾兄弟,以武人的角度來看,你覺得大動亂要持續(xù)多久?」
赤熾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然而決定權(quán)并不在某一個人手中,甚至不在尸人軍團的存亡與否。
而且當真相展現(xiàn)在人們眼前后,會不會有更大的動亂產(chǎn)生?大海古怪地被冰封了,這絕不是普通的自然現(xiàn)象,不禁讓他聯(lián)想到冥界的雙月,月中那飄浮的大陸,會不會也與人界產(chǎn)生直接的共鳴?
「憑他一個小人物,怎會知道這種秘密?不如去問那邊的龍館弟子更直接。」赤熾未答話,織魚就先開口了,能糗赤熾的機會,她絕不會放過。
波奧掃了一眼談笑正歡的十二人,也覺得他們會知道更多,笑著起身走了過去。
在暖和的茶寮坐久了,赤熾感到有些無聊,眼皮也越來越重,卻又不想睡覺,左顧右盼看了看,除了龍館那一桌人,其他茶客都安靜了下來,許多人趴在桌上睡覺,還有的在看書。
「我出去吹吹風?!钩酂肴恿艘痪?,便提著卷曲的冷巨走出了。
他甫一出門,凜洌的寒風頓時把酒意都驅(qū)散了,抬眼望向天空,雪花紛飛,強度似乎有所減弱,視線也伸長了許多,只是雪花仍大,地上的積雪也越來越厚。
吱呀一聲,茶寮頂篷的積雪滑到了地面,赤熾無意間瞟了一眼,猛地一愣,茶寮頂上竟然立著一個婀娜的身影,手中倒提著一把奇特的長柄武器,黑色柄部沒有任何光澤,他一眼就認出與冷巨相同材質(zhì)。
仰頭仔細凝視著,黑色長柄的前部,竟有兩片卷曲的窄刃彎刀,薄如蟬翼,就像美人一對彎眉。
目光剛剛觸及女人的身軀,黑色的身影猛然躍起,竄到一丈高時,突然前沖,如鬼魅般往前飄去。
赤熾想都不想便追了上去,無論是移動的身法還是手中的兵器,都證明籠罩在黑紗中的女人來自鬼界,正是剛才從身邊飄過的黑影。